《初爱》常守乐

4、远离尘世的白色 爱情无关种

　　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白色。

　　那是天空飘落的初雪的颜色，是漫步苍穹的云朵的颜色，是追逐疾风的浪花的颜色。白色是最温柔的颜色。

　　平时随意垂落的长发被绾成优美的盘发，锁骨间的紫水晶项链犹如一颗颗饱满欲滴的紫葡萄。她在嬉戏的微风中荡秋千，白色的嫁衣落满缤纷的花瓣，赤裸的双足在层层裙摆中若隐若现。

　　白鸽齐飞，春雨降临。

　　满脸紧张的年轻男子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精致的水晶鞋。

　　她依偎进男子的怀抱。

　　男子腼腆地笑了，揽住她的腰肢，双眸专注而坚定，就像在凝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七色的彩虹环绕整个庄园。

　　所有人都在鼓掌。

　　“听说侯爵到帝孚日接受陛下的授爵仪式，因为侯爵是单身的年轻人，家臣们担心侯爵的生活，请求侯爵多多参加社交沙龙，侯爵忍受不了家臣的唠叨，躲进了大学图书馆。”

　　“然后遇见了侯爵夫人，对她一见钟情了。”

　　“第二天又跑去图书馆等待，明明连女方的名字家世一概不知，就兴冲冲地带着家族的戒指求婚了。”

　　“正式登门拜访的时候才发现侯爵夫人也是侯爵的相亲对象。”

　　“这就是命中注定，天赐良缘吧。”

　　“一段佳话呢。”

　　夏洛特屁颠屁颠地向新人送上鲜艳的红玫瑰。

　　玫瑰上的露珠映着她炫目的笑颜，她对卢法斯发出邀请，声音里都是甜蜜：“卢法，今晚的婚礼上做我的花童吧。”

　　所有人都在欢笑，卢法斯却觉得离自己好远。

　　冰冷的液体滑过脸颊，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机械地后退一步。

　　“不要……”

　　大家都沉浸在未婚夫妇订婚的热闹气氛中，唯有她听清卢法斯几乎失控地拒绝，然而属于新娘的幸福表情没有一丝动摇。

　　终于泪水喷涌而出，卢法斯疯了似的逃出了这个令他窒息的地狱。

　　爱情无关种族、性别、年龄，超越时间空间的限制，前提是如果这真的是爱情而不是变态或者另类的病症。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第一次见她，卢法斯逃了早自习，溜到大学部的花园偷懒，晨光明朗，她在晨光中背诵法典，那是一个浅薄的剪影。

　　第二次见她，为了完成贾思敏要求的任务，卢法斯被迫去隆冬的雪山摘取天山雪莲，遭遇雪崩，她从深雪中揪出卢法斯，扔下水和食物径直离开，留给卢法斯依然是个模糊的背影。

　　第三次见她，是个衣香鬓影的舞会，人人都是华衣美服，只有她一身格格不入的大学制服。母亲给卢法斯介绍她，她刚来蒂孚日不久，是母亲的异母妹妹。她的反应礼貌沉稳，正如她对贵族的态度，既不有意迎合，也不刻意远离，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

　　慢慢地和她熟悉，越接近她越觉得她是个异质的女孩，对于犯罪事件的狂热超过珠宝首饰，比起吸引贵族热烈的视线更乐于隐姓埋名在市井间观察平民的生活。可是就是这样的她，卢法斯心爱的女孩，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圆月升上夜空。

　　花好月圆人长久，良辰美景奈何天。

　　为什么，为什么我比她小？卢法斯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横亘在他与她之间的时间。

　　枯叶被踩得“咯吱”作响。

　　有着同样面庞布莱姆冷冷地说：“白痴，你该不会有少了一个花童婚礼就会取消的错觉？”

　　“接替我的是谁？“四个花童，其中一个是凯特，在帝孚日和凯特身份相衬的花童没几个。

　　“是我。”布莱姆用惯有的看弱智的眼神把卢法斯从头扫到脚。

　　“哥……拜托你，不要去。”卢法斯难得示弱。

　　布莱姆不吃这套：“看到我站在匈牙利侯爵夫妇旁边就像自己在为他们祝福？呵呵。匈牙利公爵是帝孚日【二十六公爵】之一，虽然目前因为老公爵的去世、新侯爵接任的缘故暂降爵位，顶多三年就可以升任公爵。毫无疑问侯爵是她最好的归宿。”

　　卢法斯焉了。

　　“告诉你一个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事儿。”布莱姆顿了顿，眼底投下一片阴霾，淡淡地说：“新娘不见了。”

　　【眼中留存的风景】
　　“血族和人类究竟有什么不同呢？我们仰望同样的蓝天，脚踏同样的大地，呼吸同样的空气，流着一样鲜红的血液。”
　　“血族是优越的民族，无论是寿命、能力、技术、文化，血族都远胜人类，人类的存在是为血族提供粮食，作用类似家畜。可是人类这种低劣的种族居然敢蔑称血族为‘吸血鬼’！”
　　“我们比人类弱小得多。”
　　“？！”男孩目瞪口呆。
　　少女落寞的神色凝结成男孩心底永恒的肖像。
　　男孩知道，即使他们站在一起，看到也是截然不同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