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为媒》阴晴参半

3、相伴去长安 “手，把脉

　　次日清晨，亦新醒的很早，大概是昨天受刺激的缘故。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两个人竟然都醒了，而且都还是坐着，跟他睡着时位置动作分毫不差。

　　叶枫晚上睡觉大多数时候都是坐着，他知道。可另一个女子竟然也是坐着！难道练武的人都喜欢坐着睡觉了吗？

　　叶枫见他终于醒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道：“主子，外面雨停了，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睡一晚上，的确该活动一下筋骨。不过只有今天叶枫这么急着让他下车，大概是因为有外人的缘故吧！

　　哦，好像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真是失误，昨天见面就该问问名字的。

　　若寻对他此番行为，只能说，我要是想杀他，你拦的住吗？

　　暗夜已过，晨光熹微。她自然也该离开的，也省的他们对她多加防备 。

　　若寻旋即下车，欲解马离去之际，忽然被亦新叫住。“有事？”

　　不是，主子，你真对人家感兴趣了！要走你还留着？这种女人，主子，你确定你驾驭的了？叶枫无言以对，要不是人就在他面前，他肯定“好好”跟主子说道说道。

　　亦新对她的确感兴趣，因为她是大夫，上次从她手里拿的药，他觉得效果很不错。

　　年纪轻轻，就能将他这先天病压制的如此之好。可见她身上也有对于医术精益求精的态度，这种态度云清也有，他十分欣赏这种态度。

　　“我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司徒若寻，你呢？”

　　我？总不能说我叫奥射设吧！早知道就该先想个假名，亦新迟疑了一下，道：“周亦新”

　　若寻点点头，“周郎君，后会有期。”

　　“哎！等等……”

　　叶枫：“……”人家不想留，你就让人家走呗！如意楼的静静追不到，这种大夫兼侠女你就追的到？白费功夫！

　　“有事？”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就不怕她杀了他？若寻有些疑惑，还是听他讲完。

　　“司徒姑娘要去哪里？”

　　“长安”

　　什么叫巧，这就叫巧。亦新顿时面露喜色，“巧了，司徒姑娘，我们也是要去长安的。”

　　“此去长安路途遥远，不知能否与你结伴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顺便请你给我治病如何？价钱好商量。”

　　名字肯定不是真的，但看两人表情，的确也是要去长安的，这倒不是假话。如果这样的话，往后在路上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与其到时候刻意避开，倒不如现在结伴同行。

　　“好啊！”其实还有原因就是，若寻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他不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些富家子弟一般，反而有些清风明月的意思，这一点与她的师兄有些像。待人平和，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对他的仆从也是如此。总之，她对他的印象并不错。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啊！叶枫都不知道这火该对谁发！他有些微怒，“主子，你考虑清楚。”

　　若寻眸色转寒，冷冷的说道：“你应该明白，我想杀他，很容易！”

　　“你敢！”叶枫眼中血丝咋现，一字一顿的说道。

　　亦新好像明白了什么！为什么昨晚叶枫一整夜都坐着，原来是为了防她。可谁跟他有仇呢？不，奥射设，跟他有仇的？跟他一个不受宠的王子？想想都不可能。

　　她，亦新觉得她不会杀他，因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当初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吗？

　　不过两个人这么怒目而视，亦新觉得自己还是要调节一下，毕竟医生和护卫对他来说缺一不可。

　　他先是跟叶枫说：“她上次的药很好，想杀我，早不在药里动手脚了吗？”

　　然后又对若寻说，“我们前些日子路上一直不太平，他难免有些草木皆兵，你别放在心上。”

　　你这劝架水平不行啊！只能说幸好两个人没多大的仇，也不想大动干戈，不然……

　　若寻嘴角微微上扬，非常平静的说：“我会定期查看你的身体状况，并配出适合你的药，你会平安到长安的。”

　　“那最好。”叶枫懒得再理这两人，转过了身。

　　亦新松了一口气，这算是达成共识了。“那…说了这么久，都饿了吧，我去煮点粥，吃完好赶路。”

　　对于他们这些动不动要打要杀的，亦新实在是难以理解，他只能庆幸，他是个现代人，所以才能平平安安的长大。他突然就好想回家，可哪有回家的路啊！

　　若寻愣了一下，主子做饭，倒是罕见。

　　往常当然不是亦新做饭，亦新常常是打下手的那个，但今日他怎么说也要讨好一下叶枫吧！

　　若寻觉得自己刚刚加入，就先让人家主子给自己做饭，很不好，所以她在一旁打下手。

　　亦新也不客套，顺便他也想趁这功夫与她多说几句话，多点了解，结果她的话就好像说完了一样，不管他说什么，她都能做到面色平静，无动于衷，跟座冰雕一样。后来的相处更是印证了他这个想法…

　　“手，把脉”

　　这天饭后，若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脉，看看他与之前相比，身体如何。

　　亦新听话的伸出了手，同时他开始仔细端详她，她长发稍绾成髻，头上只有几只发簪，极其素雅。

　　发型简单，却十分耐看。不像他，只会扎个马尾，然后盘起完事，有时候还不盘，今天就没盘起来。

　　他之前从未接触过中医，一时紧张，手不由的动了动。

　　“别动”

　　她的语气平静，温和。他还以为自己会得一个警告的眼神呢！

　　“很好，注意自己的情绪即可。”话未，她便再未说一言。

　　之后就是若寻与叶枫两人换着驾车，而且两人大多数时候就不会进来，只亦新一个坐在车厢里百无聊赖，他找叶枫说话，叶枫只会“嗯，好”。他找若寻，得到的是“……”

　　唉！虽然他有一段时间忙着升学，话也不算太多，但也不是这样一天除了必要的，一句也不说，他和蓝羽还是会说很多话的。这旅途还真是无聊啊！

　　正午的阳光还是更烈的，为了马的状态考虑，他们觉得找个地方躲一下，顺便让马吃点草。

　　叶枫牵着两匹马去找草，他非常放心的留两人独处，因为她马不在，要是真动了他的主子，她也跑不远。

　　若寻进车厢里闭目调息，过了一会儿，便听亦新说：“司徒姑娘，你睡着了吗？”

　　“没有，有事？”

　　“没事，想找你聊天。”

　　“我这里有一些医书，关于心疾的，你要是无事，可以看看。”若寻顺手打开一个包袱，将里面的书递给了他。

　　有书看，也行，起码不会这么无聊。然而过了一会儿，亦新就后悔了，因为这字他完全看不懂。

　　这倒不是因为字是繁体，亦新用的是简体字。奥射设自弃武习文后，就开始研究中原文化，但他的研究仅限于隶书。至于若寻给的这个，大概是草书吧！他只能看懂一些字，一个完整的句子都凑不成。

　　要不，把书还给她？亦新瞄了一眼若寻，她好像睡着了。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若寻忍不住开口道：“医者大都写草书，周郎君看的一知半解，这很正常。”

　　亦新被她戳破心中所想，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这都是你写的吗？”

　　“部分是”

　　“那…司徒姑娘，收好。”

　　“哦，对了，叫我亦新吧！周郎君听起来怪怪的。”亦新将书整理了一下，递给若寻。

　　“好，叫我若寻就成。”

　　书为媒介，两手交替，却是冰凉与温热的碰撞。两人都心中一震，倏然收回。

　　若寻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希望他没被冰到。

　　亦新可没那么过硬的心理素质，他不由抬头看她，神色自若，没有一点冷的样子。难道是她体温较常人冷些？

　　也对，毕竟她是女孩子嘛！手脚冰凉挺常见的。那…反正现在又不赶路，索性就把他晚上睡觉用的狼皮给她盖上暖和一下吧！

　　亦新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当那块狼皮快盖到她身上时……

　　若寻突然睁开双眼，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握在了她的右手上，刃距亦新半寸，她的瞳孔骤缩，猝然转向，血从她的指尖滑落，匕首随之落地。

　　叶枫此时也刚好安置好了马，听到里面兵器落地的声音，连忙进来查看。

　　两人一刀一剑在空中相撞，发出“铮”的一声，马车里本就不大，这个声音回荡了几遍。

　　太刺耳了，亦新不由捂住了耳朵。两人见状收起了自己的剑（刀）。

　　若寻慢慢掏出一块手帕，擦拭了地上的血迹，道：“我出去晒会太阳。”

　　亦新看着帘子垂下，才收回目光，方才他竟没注意到，若寻的左手边放着她的长剑。她的反应可真快，这手要是去做一些外科手术的话，那岂不是……

　　一个在发愣，一个在外边。叶枫觉得自己是不是破坏了人家的好事，刚刚她也没伤主子不是，还伤了自己。看来这个人本心不坏，同行倒是没什么问题。

　　叶枫将掉到地上的狼皮捡起，重新递给了他。

　　触碰到叶枫手的一瞬间，亦新陡然一个激灵，脱口而出道：“你手怎么也这么……”

　　“凉”字还未出口，亦新已经意识到，因为他们两人都在外面，所以才手凉的，他索性把狼皮披在了叶枫身上，“好好睡会儿。”

　　然后人就出去找若寻了，叶枫：“……”

　　亦新刚将帘子掀开，便对上若寻那平静的目光。

　　亦新咳了一声，将一块纱布递了过去。“不用这么防着我吧！”

　　她并没有接过，而是微抬右手，她已经把伤口包扎好了。

　　若寻左手依然握着长剑，她将目光收回，看向前方。“我防的不是你。”

　　亦新：“……”我知道我武功不好，你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但叶枫却突然探出头来，意外深长的对若寻说：“不，你现在重点该防的就是他，因为我对你不感兴趣。”

　　亦新翻了个白眼，“行了，我知道你有米索等着你，你就不怕等你回去，她另嫁人了。”

　　叶枫笑道：“主子，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

　　若寻微微侧目，看向他们，目光并不冷，也不凌厉，很温和，这让亦新对她好感倍增。她与林云清的确是不一样的，她们都是孤独的，但她却很习惯这种孤独，寡言。而林云清的孤独是源于无人关心，若你愿意与她做朋友，她是非常乐意的。

　　亦新本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扫了一眼，又将目光移了过去，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