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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雨遇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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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蜿蜒曲折,两旁枯木萧索,偶有青葱的是低矮的灌木,若隐若现。
再配上这稀稀落落的小雨,林子里迅速弥漫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司徒若寻真心讨厌这样的天气,尤其是在傍晚时分,这意味着她今晚如果没有找到住处,很有可能要冻一晚上。
“驾!”此时的她虽戴了蓑衣,但难免一身白衣微染水渍。暗红色的骏马飞快的在小路上奔驰,却突然被主人叫了停。然后竟被主人直接拴在了一旁的小树上,难免心有不甘。
司徒若寻轻轻抚摸着它的头,试图安抚它的情绪。也平复一下她的心情,今天还真是祸不单行!
“出来吧,早打完,我好赶路。”说这话时,她将蓑衣解下披在马身,从行李里抽出那近十天未用的长剑。
一群面有菜色,衣衫褴褛的人从她前方两旁的灌木丛中涌了出来。
司徒若寻数了一下,有十一个人,而且他们并不是训练有素的山匪,不过是一群无路可走的游民罢了。
站在她正前方的那个,衣服是这群人中最好的,显然,他是那个领头人。“还是个小娘子,要不你随我回去做压寨夫人吧。”
队伍里另一人却结结巴巴的说道:“把你…身上所以的钱留下。”
“……”司徒若寻冷笑,怎么每次遇到打劫的,都有这么一些话,难道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你们的目的?
难道把钱留下,她人就能全身而退了。这种虚伪的善意,司徒若寻真心恶心。退一步,若她真的全身而退,那之后呢?身无分文,迟早要死。
“打不打?”
那人怒道:“真是给你活路你不走,上!”
这不就对了吗?司徒若寻将剑鞘留在了马附近,只身冲了出去,之所以把马拴好,是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杀马。
很显然,这些人至少饿了半天。身手与从小练武的她,自然没得比,但是他们人多,短时间内司徒若寻还真的打不过,她只好保留实力,找机会用暗器。
说机会机会就来,她的后方驶过一辆马车,谁都知道,坐马车的人自然比一个单骑马的人有钱。自然会优先打劫坐马车的……
但她是女人,若说男人的理想,不就是金钱与女人吗?
所以马车不足以让他们放她,但足以让他们有那么一刻的松懈。
也就是哪一刻,司徒若寻指尖微动,周围四人毙命。
马车的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周亦新、叶枫两人。
两人老远就听到了这里的刀剑碰撞声,但这里今天却是非过不可,因为这世道那面都不太平,而这条路是个小路,这些土匪看起来实力也不怎么地,至少叶枫觉得绰绰有余。
周亦新身患心疾,贸然动武,等于送死,所以他被留在了马车上。
对于外面的打斗,他只瞄了一眼,一位白衣侠女。他想起了小时候跟着妈妈看的那些武侠片,这个女孩是不是也是那样率真洒脱,行侠仗义。
随着叶枫的加入,司徒若寻一下子就没那么被动了。两人合力,一刻钟后,其余六人,人头落地。
两人分别作揖,感谢对方的仗义出手,但同时也在防着对方冷不丁的给自己捅一刀。
打斗声渐小,周亦新也就在这个时候下了马车,因为他想认识一下,这个侠女。
叶枫见他出来,大步流星的过去扶他。
方才在马车里还没闻到,下了马车就是一股铁锈味扑鼻,他的脸上也由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震惊。
“这么多人,全死了?”这算是他第二次直面死亡,不过上一次死的是他,这一次死的是别人。
他这句话的声音虽不算太大,但在场的两人都听到了。
叶枫更是有些发懵,他不明白自家主子今天为何是这般反应,自从他从客栈醒来,叶枫就觉得主子变了,但到底什么变了,他也说不清楚。
于是他就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没有杀过。”
这句话本就是在周亦新耳边说的,周亦新听的自然非常清楚,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奥射设是杀过人的,虽然他没有直接杀人,但他绝不会这么说。可是他是周亦新,那是一段记忆,现在把记忆变成现实,放到他面前,他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司徒若寻才把蓑衣披上,正打算骑马离开。听到这主仆二人的对话,她不由的转过来,反问道:“不然呢?”
她的语气有几分讽刺,目光还有些凌厉,似是没从刚才的打斗中缓过神来。
她面前这个同样是一身白衣,但那面料却显示他身份的尊贵,怪不得!能说出这么可笑的话,大概是被家中长辈保护的滴水不漏,第一次出门吧!
但这人她总觉得有几分面熟,于是她在脑海里极力搜索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不想还好,这一想,这个人与她竟是有两面之缘。
这最近一次,自然是十五天前,这个人犯了病,他的仆从大半夜来找她。
这个人也是她迄今为止,看过最奇怪的病人,开始这个人明明呼吸全无,但却在一息之后,恢复如常。她简直怀疑那是她的错觉!
第一次是在如意楼,如意楼是做皮肉买卖的。她在那里,是去见一个故人,受她邀请,她要将她的初夜给她,她叫静静,是她在海木城遇到的人,静静被她所救。
可静静不知道她是女人,虽她们初遇时,她是女扮男装,竟是被静静误会了这么许久。
不过对于这个故人的选择,她无半分劝告,说到底这是她选的路。
那晚,她还是未告诉静静,她是女人。但她却是明明确确的拒绝了她。
“一个人不喜欢你,是没有任何原因的。我保护你,不过是因为觉得你可怜,想让你把握自己的人生而已。”
话末,也就在她要离开之际。静静的初夜价格出来了,三百两银子,出这个价格的有两个人。这个价钱不算低。有两人都出三百两,其中之一就是她面前的这个人。
当时,那位老鸨让静静选,当然静静选的是另一个人。司徒若寻毫不意外,因为另一个人长的比面前这个更俊朗。
当时这个人有些气急败坏,不过只是一会儿,他就换了其它姑娘作陪。
她当时心里暗想这个人面色微白,应是有先天不足,就这种人,也能做如此使人脸红心跳的事,不怕做着做着就猝死吗?
然后就真猝死了一回……
周亦新突然见侠女正脸,比刚才更震惊了。这是…林云清,不…不可能的。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就被他立即压下,怎么可能,林云清那来这么好的身手,她跟自己一样,都是连别人的血都没见过几回的人,遇到这场面早就吓死了,顶多也就能忍着不哭罢了。怎么可能还杀了…这么多人。
她也是一身白衣,不过她这白衣,已不单纯是白。红梅疏散在白衣上,手上还握着长剑,但他却没觉得她杀气腾腾,而是觉得她淡漠清丽,怎么同样一张脸到眼前这个人身上,就那么不一样?不过看到这张脸,他的心口不免有些绞痛,那可是他暗恋了三年的人啊!
周亦新顿了顿,将自己那些情绪收好,上前半步,笑道:“姑娘毕竟是女子,杀气太重可不是好事,毕竟这也是人命啊!”
“哦?人要杀我,而我不能杀人。这些人的命是命,那我的命就不是命。不知郎君这是什么理论,还是觉得女子本就生而低贱。”司徒若寻眼神越发的冷咧,话里却有些挑逗的意思。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雨还在下,他看她的目光,觉得越发的冷,好像比这雨还要冷上几分。周亦新头一次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人都说“三岁一代沟”,更何况是一千多年前的人,这代沟估计要是十个东非大裂谷那么大吧!
司徒若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眸中浮现几分讥笑,“我觉得,郎君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让它浮动过大。不然一口气上不来,就猝死了。”
what?她是大夫?这中医就这么神的吗?就一眼就知道他有心脏病?
周亦新觉得自己被雷了个外焦里嫩!更可恶的是,叶枫刚刚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而叶枫刚刚在干什么呢?他总觉得这个女子有些眼熟,一时间他也想不到是再那里见过。于是他就想啊想,当这个女子说主子猝死时,他想到了,这不是那个自己半夜请来的大夫吗?
于是周亦新恶狠狠的看向叶枫时,叶枫赶紧在他耳边小声道:“主子,你上次就是她给你治的,药也是她配的,十五天前。”
这么巧的吗?那时自己就没醒过,所以不知道。他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见过啊!他还以为中医这么神奇呢!
周亦新抬头搜寻她的身影,没想到她已不再自己眼前,而是…在搜身!她一个女人去搜男人身就算了,怎么还不动脑子?
他们是来打劫的,身上能有钱吗?有钱还打劫你干什么?
结果就打脸了,司徒若寻搜到了不少串铜钱。
她将这些搜来的财物一分为二,一半交到了周亦新手上,“郎君,注意情绪。方才多谢二位出手相助,这些钱财收好。”
果然这古人不能以常理推算,这是周亦新今天得到的教训。
前些天,他得到的是,不能把手搭在古人的肩上,尤其是叶枫,差点给他来个过肩摔。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到了暗红色骏马旁,一个木制剑鞘在暗红色骏马旁格外显眼。
她收剑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果敢,快速,而是更慢,给她添了几分柔美。看来不能用一个侠女来定义她,毕竟她还是个大夫。
其实呢?司徒若寻平常收剑自然不会这么慢,奈何今日身侧有危险人物,她不得不防!
她这么想,叶枫也是这么想的,他时时刻刻都握着腰间的刀,随时可拔刀相向。
司徒若寻将这个慢动作做完,大概知道,他不会轻易与她动手,于是她不紧不慢的解开马绳……
也就是这时,周亦新突然道:“姑娘,等等?”
叶枫才松下的一口气,瞬间有提到了嗓子眼。
司徒若寻手握马绳,转身看他。
“姑娘,天色这么晚了,又下着雨,这路还有山匪,住处应该也不太好找,若姑娘不嫌弃,就在马车上过一夜如何?”
周亦新面带微笑,他觉得她不会拒绝。
叶枫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家主子什么时候换口味了,对这种女人感兴趣了。叶枫看了周亦新一眼,见他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戳了戳自家主子,担忧的说:“别啊,主子。她……”
周亦新报以叶枫安慰的目光,“没事。”
“好啊!”司徒若寻将主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倒不是她故意捉弄,而是他说的没错,住处不好找,此时雨却有要下大的痕迹。
今晚住哪里不是要防,野外要防猛兽,客栈要防人心,有何区别。
而此时一个住处送上门来,她傻了才拒绝。
雨还在不停的下,他们索性将司徒若寻那一匹马也绑在了马车上,两匹马拉一辆马车。
三人前前后后都上了马车,三人都觉得此处可能不会安全,于是又连夜向前赶了数里,司徒若寻和叶枫同时在外赶车。
此时已是半夜,天色本该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是此时才刚刚入秋,天还没那么黑,夜空竟朦朦胧胧出现一丝残月。
周亦新看着这两人,皆板正的坐着。看起来有点像三堂会审,不,两堂。也不对,两个门神还差不多。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叶枫也一改平常,不跟他谈笑风生,眉目间,甚为镇定,还有一丝戒备。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跟谁搭话,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坐着坐着,周亦新就困了。他看这两人竟还坐着。打着哈欠说,囫囵的说了一句,“我睡了啊,二位请便。”
一晚上叶枫很警戒的盯着司徒若寻,司徒若寻亦是如此。他们都没有怎么睡,只有周亦新睡的香甜。
不过司徒若寻戒备之余倒是在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之前倒是见过他,但两次他应该都未见过她才是。而他看自己的第一眼,那分明是震惊,还带着一丝别样的忧伤。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