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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拜师 年幼的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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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肥球从猪嘴里喷出了一个单音。
居然敢哼我,我的拳头攥得紧紧地。
肥球清了清嗓子,瞥了我一眼:“西陵侯是独子,没有弟弟。大胆逆贼,你从何偷得陛下御赐给侯爷的宝簪。”
周围一阵哗然。
那个登徒子居然是侯爷。
说着,礼部尚书的肥手就往我头上探取。
“大胆。”登徒子不知怎么地就跳上了高台,把我往身后一护:“我弟弟也是你随便碰的。”
看清来人后,肥球已经吓得滚到了地上:“侯爷饶命,奴才不知啊。”
眼看事情就要闹大了,我也有些慌了。这下跟权贵扯上关系了,我不自主地朝父亲那望去。哎!要是不逞一时之快就好了。我拼命对父亲使眼色,但是父亲好像没朝我这看,他正低着头和身旁的男子交谈。
底下的士子们好像按耐不住了:“小侯爷胜,小侯爷胜。”
高呼我胜利的声音此起彼伏。
“住口,乱了,都乱了。”徐韶哲这一派好像有些按耐不住了。
柳希德,你要挺住,你是太傅的女儿不能给爹爹丢脸。我努力地保持一脸镇定,维持着和年龄极不相符的稳重。这不是个人的得失,而是权贵与权臣之间的争斗。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登徒子”——西陵侯,下回我再见到你,有多远躲多远。
远远地,我看见父亲走来,云淡风轻。好像刚才的争斗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是他的女儿,他也不费什么心思。
“太傅大人,你来得正好,你要为下官做主啊?”肥球一把拉住我爹,我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
“陛下口谕。”父亲淡淡地说道。
啪,周围跪下了一片,我也被“登徒子”侯爷押着跪在了地上。
我嫌恶地离他几尺,他好像没有自觉,又挪了过来搭上我:“小娃儿,你真有意思。”
我瞪他。
他含笑将头凑近我:“做我的男宠如何?”
我脸腾地暴红,一直烧到了脖子,我该让阿徇揍他一顿。
“咳。”父亲看了他一眼,及时解决了我的尴尬。
我把头扭了过去,彻底不理他。
“皇上口谕……胜者柳希德。”父亲面无表情地宣读口谕。
肥球尚书糊涂了:“太傅,柳希德是谁?”
父亲叹了口气,一把揪起我:“我的孽子。”
肥球尚书看看我,看看父亲,真是欲哭无泪:“小侯爷是您的儿子,不对,您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父亲没有理会,瞪了我一眼:“希德,赶紧把簪子还给侯爷,这下祸闯大了。”随即俯首给登徒子行礼:“侯爷有礼,莫怪小女唐突了侯爷。”
西陵侯这下到没有对我毛手毛脚:“原来是柳小姐。”
父亲归还了墨玉簪,揉着我的头顶说:“著名才子会的赢家居然是个女子,今年热闹的事情还真是多。”
我接过礼部侍郎手里的紫金冠,如同风中的芦苇。
“希德,赶紧谢恩。”
不用说,跟父亲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就是当今的皇上。现在他正坐在后头,面前还架着屏风,让人看不真切。
“希德,谢主隆恩。”
“免礼。”皇上的声音很好听。
我看着手里的紫金冠,踌躇道:“皇上,希德没有赢。”我此言一出,又是一阵哗然。
“哦,为何?”
我硬着头皮:“希德的字不如师父。”
“你师父?”
“我师父就在下面。”我转过身指着台下站着的青衣书生。
梁元帝没有揭穿我,只是轻笑了一声:“喧。”
青衣书生很快和我跪倒了一起,他有些疑惑,不知为何被召喧。
“名字?”梁元帝问道。
“草民于子琪。”他的声音像元鼎寺的洪钟。
梁元帝沉默了一会:“把于子琪的字拿上来。”
于子琪的字幅很快被呈了上来。再一次看到他的字,我还是忍不住惊叹,字行云流水,气长贯如虹。
“好,好,果然是好。”梁元帝连说三个好字:“喧,胜者于子琪。”
我笑如艳阳,却无法发现身后祸藏的阴霾。
“皇上英明。”我拜倒。
梁元帝的声音很温柔:“希德,为你师父戴上吧。”
“遵旨。”
年幼的我起身为于子琪束发,将紫金冠端正地固定在发髻上。从此狂书生再也没有披散过长发,我也因为成了于子琪的唯一弟子,成了名噪一时的人物。
“柳小姐,前面下官多有得罪,请多包涵。”原来是肥球尚书。
“无妨。”我大度地说道,“皇上跟我说了,你太胖了,让你回家减去肥肉后再上朝。”
我无视西陵侯的目光,径直走到于子琪面前,拉着他的衣袖:“师父,希德有空一定会亲自拜望您的。”
于子琪的脸上有一种无法明说的怜爱:“好。”
人皆如尘,事皆如风,终究逃不过幻灭,逃不过消散。但为何我却要经此轮回,继续活在过往。
“于烜,你应该叫我姐姐。”我拍着他说道。
“娘娘,我……”
“于子琪不是别人,他是我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望向窗外,我记忆中的总穿着青衣的青年,高洁如兰。
“姐姐。”
阿徇,你听到了吗?你也有一个弟弟了。
现在还是冬天吗?窗外寒风凄凄,如同萧索的老者在奉水河边的低泣。我转头看着屋里摆放的那些些老旧的家具、半旧不新的床帐。想着阿徇二十三年的青春就葬在了这里,我的心头犹如刀割,我不能让另一个姑娘也呆在这里。
“烜儿,你安排红墨出府去。”我吩咐道,“这丫头对阿徇是真心实意的,我不想让她牵连进来,毕竟水太深太混了。”
“明白。”于烜看向我,“那她的位置谁来接?”
“寓玉。”寓玉是宁衣教的弟子也是从小侍奉我的丫鬟,武艺高强,心思缜密,有她跟着怕是可以方便很多。
我走向门外,看着那个俏丽的身影,阿徇我会替你好好守着身边的人。
“红墨你进来。”我对守在门口的红墨招了招手。
“夫人有何吩咐。”红墨问道。
“你今个几岁了?”我温柔地问道。
她低着头:“我十七了。”
“十七。”我从梳妆阁里拿出张银票塞给她,“大姑娘该出阁了。”
没想到小丫头又红了眼睛,把银票丢还给我:“红墨哪都不去,红墨一辈子跟着夫人。”
“胡闹,你夫人我就快出府了。你拿不到卖身契如何和我一起。”我肃容道。
她沉默了,良久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伸手抚了抚她,将银票塞还他怀里:“这是我给你的嫁妆,我会让烜儿给你安排个去处的。”
红墨红着脸看了看于烜,顺从地接过了银票。
我唤住院门口扫地的一个小厮:“去,把薛管家给我找来。”
小厮应了一声之后跑开,但是良久都没见有人来。
“看来我这个主母当得不是很让人信服。”我冷哼道。
“夫人,我去。”红墨应道。
“不用。”我起身,拿起屋里放着的一个瓷瓶就往院里丢去。
“夫人,你?”红墨睁大双眼,好像很不理解。
“这屋里的东西都老旧了,要他们何用,不如通通砸光。”我笑着接过于烜手里的物器啪啪地往远处砸。
阿徇自幼习武,臂力过人。我估计我那件东西怕是飞到别的院里。
果然,先前不见踪影的薛管家这回倒像院里失火般地猛冲至此。
“夫人,不好好呆在屋里养伤,跑出来作甚。”那人年近中年,留着山羊胡须,精光小眼正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狼藉。此人其貌不扬,可是他身上的那件湖蓝色长褂却将我的心狠狠地剐了一下。
“当然是有事找薛管家相商。”我冷笑道。
“什么事?”他甩了下手,仿佛他才是这薛府的主子。
“红墨岁数不小了,该出府嫁人了。劳烦管家拿出她的卖身契,让她出府。”我冷声道。
“夫人,这档子事不应该你管……”他突然停住了口。大概是我的表情过于冷冽。
我走下台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你说该谁管?”
他愣愣地看着我,估计是没见过我华服美衣的样子,不过他也该看出我浑身上下穿戴都价值不菲:“这个……”他的口气较先前软了有些,“老夫人说了,让红墨给我做房妾。”
“妾。”我拔高了声音。
红墨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我的面前,抓着我的裙角直摇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
“这是老夫人允了的,少夫人若是不信,可去问夫人。”薛管家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我心想既然你把脸凑上来了,我就不得不抽上你两回,减减你的锐气,让你知道你就是条狗的命。
“薛管家,这身衣裳真漂亮。”我恭维道。
“老夫人赏的。”他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襟。
“老夫人赏的?”我问道。
“没错。”他扬声道。
“大胆。”我喝道,啪地给了他一个巴掌。他打了一个哆嗦,连红墨都停止了抽泣。
“你身上穿的这一件湖蓝色长褂可不是普通丝绸织得,而是用随州的绝囊蛛产丝所制,绝囊蛛产自冰原高地,素有剧毒,每年为得蛛丝一两,毒死冻死数百采丝人。加之成品难制,二两丝才得一块绢帕,你身上这件长褂便价值万金。不单如此,此丝物乃皇室御用,非皇室中人所赐才得享用,违者以越权乱纪论处,诛灭九族。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用皇家之物。”当我吐完这些字的时候,他已经吓得跪在了地上,“若是你不信,看一下你袖口的卷边便知。”
他颤巍巍地翻开袖口,果然里头清晰地绣着“梁皇贵妃赐”。
“薛管家,什么时候这薛府的老夫人成皇贵妃了。”于烜忍不住讽了他一句。
薛管家先前被我吓了一通,这下又被于烜讽刺了一番,自是不服气:“从哪里来的臭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怕是来偷东西的,来人给我抓起来。”
周围有几个家丁围了上来,可是还没近于烜的身子就通通飞了出去,连带薛狗也被掀翻在地。院里打狗,快哉,快哉。
“给我住手。”远处一个男子快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