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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昔 而关于梁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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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喜欢八卦历史,特别是八卦古代的俊男美女。几乎所有的关于历史类的小说,都离不开云云帅哥,云云美女。
而纵观梁朝的历史,关于美女的记载少之又少,而关于美男的记载倒是长篇累牍。根据考证,梁王朝的皇室子弟个个相貌不俗,梁史上的梁容帝据说堪称天下美人。比较夸张的说法是,他上朝的时候一定要戴着个面具,否则朝会就无法继续下去。
总之这些传闻云云总总,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一直到科技发达的现在,人们可以用电脑技术重塑尸骨的相貌。于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梁朝的一位君王的遗体就做了这么一个伟大的历史考证,在X光和多层图谱扫描以及先进的容貌修复程序的帮助下,这位君王的容貌被基本还原了。照片一打印出来,就引起了广泛的轰动。有人说他像极了某位当红的小生,又有人说他比那个帅哥明星还要俊俏。总之到最后,历史学家这才真正相信,梁史关于历代君王容貌的描述没有一丝偏颇。
而关于梁朝史上的女性美人,则毫无疑问地通通集中在历朝的皇后身上,仿佛只有这些地位尊贵的女人的才能配得上国之佳人的称号。比较著名地有齐王之女,出生贵族的洛皇后;余下的则是大梁有名的双后——贞敬皇后以及容熙皇后。历史上对于大梁双后的加载很多,野史秘史也颇多丰富,而对于梁早期的洛皇后却是笔墨甚少,史学家只知道她的姓氏,但对于她具体叫什么不是很清楚。归根究底是这位皇后在位期间,严禁史官记录她的一切,为此她晚年则屠戮了不下数位的史官,连民间的一些文人也遭到牵连。至于这位皇后为何这么抵触史官的笔墨,估计这又将是个悬而不绝的谜团。
“姐姐,原谅阿徇。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黑夜里,我猛地惊醒,冷汗湿透了我的衣衫。我大口地喘息着,眼泪不由控制从眼角滑落。我发现房里的灯被点亮了,我侧过头看见父亲坐在我的身边,正慈爱地注视着我,才五十不到的人却白了整个头。
“爹爹。”我哽咽地扑进他的怀里。
他搂着我,同儿时一样,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后背,抚着我的情绪。
我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我以为我可以独自忍受阿徇的离去,原来我不可以。我从开始的哽咽到抽泣,最后到毫无控制的痛苦哭。有一瞬间,我恨不得将薛府烧成灰烬,又恨不得杀了自己。我对不起阿徇,更对不起母亲,我有负对她的承诺。
如果我死了,阿徇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阿徇是自己选择走的。
一旦离去,她便有如精灵般散去,只有等我灵魂离体,才能在佛祖那里再见她一面。
“我儿一切安好。”这是父亲对我重生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既是问候又是祝福。
三十年后我白了第一根头发,我的儿子轻轻地替我拔去了那根白发,笑吟吟地对着我说:“母后一切安好。”
霎那间,宛如隔世。
父亲告诉我,薛家已和徐宗德——徐皇后之父结下同盟,陛下归天之后共同辅助越王登基。父亲让我暂时忍耐,不可妄动。
薛家不动则已,一动定要他万劫不复。
再次醒来的时候,柳桐告知我,父亲已先行离去。庙堂之上,点头含笑间便可杀人于无形,父亲不得不小心。我的重生让父亲行事更为小心,也让他的决定更为决绝。
我知道不仅是我,父亲对于薛府也会有所举动。
我起身,看着梳妆台上放满的珍宝美饰,通体碧绿的玉镯,透光的玉簪,镶嵌明珠的步摇,每一件都美轮美奂,价值连城。我随手拿起一件别在秀发里,看着镜子里的人影。我告诉自己:柳希德是大梁朝的美人,我的妹妹也定不输我。
柳桐很镇静地替我画眉、施粉、描唇,无师自通般地熟练。我不禁感叹,父亲调教过的人真是不一般。
倒是红墨这个小丫头一大清早就傻傻地盯着我看:“夫人,你真好看。”
她愣是没注意我身边的精锻绫罗、金饰宝物和一旁站着的小厮柳桐。
我轻咳一声,她不由地脸红,缩着手站到我的身后。
“夫人,这位小哥是谁?”我发现丫头的脸更红了。
“我的娘家人。”
柳桐是父亲一次外巡时带回来的,来到柳府的时候只有六岁,听说他家一夜之间遭难,只余他一个活口。父亲怜惜他,便亲自教授,请了师父教他功夫,闲暇时如同慈父般督促他的功课。我初次见这个孩子,觉得他很面善,好像在哪见过。不过想来也是不太可能的,我还待字柳府的时候,他还没有到。只是这个孩子不过十八岁就一脸的老成样,长得倒是真不错,就是不爱笑。
我发现红墨头一次安安静静,一声不响地看着柳桐给我绾妇人的发髻。
我调笑:“柳桐这么好的手艺,你将来的媳妇可真是有福了。”
没想到,小妮子捂着脸跑了出去。
柳桐面无表情地替我束好青丝,恭敬地退到一旁:“娘娘。”
我一怔:“柳桐,我已不是德妃。”
柳桐抬起头,坚定地对我说道:“您永远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谄媚、没有敷衍,有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若是这样,你便在心里唤我吧!”我不强求,“人前人后,我们还是要走一场的。”
“是的,夫人。”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出去吧,叫红墨来帮我我更衣。”
“夫人,还是我来。”
“为何?”我还真不习惯让个男人替我更衣。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我是阉人。”
“什么?”我猛地回过头。
柳桐已经将头侧开,不让我看他的表情。从前也有一个人有着这样的眉目,傲世高洁、迎风而立,如兰、如岱。
我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我一把抱住他,他先是浑身一僵,然后顺从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你是于子琪的儿子?”我的声音在发颤。
“家父提起过娘娘,说娘娘的造诣不在他之下。”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于烜。”我抱着于烜,感受他是故人的孩子:“我第一次见你父亲的时候,只有十二岁。他是个带点捐狂青年,长发及腰却不束起来。我对父亲说,他真是个怪叔叔。”
我感觉柳桐在我的肩上颤了几下。
柳叶飞,春意万里,南风紧。
梁元帝酷爱书法诗词,他本人也是个很有名的诗人,擅山水好刻字。在他的带领下,奉水的豪门贵族都爱附庸风雅一回,于是每年春闱都会邀请各地的才子来比字作诗。
那天,我扮作小公子的样子央着父亲让他带我同去,父亲拗不过我,抱着我上了马车。我们到会场的时候,简直是人山人海。我攀着父亲的袖子兴奋地拖着他走,他无法只是笑着,宠溺地由着我使性子。
会场里都是衣着翩翩的公子,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忽然远处的一个书生撞入了我的眼中,他身着青衣、披散着长发、浑身上下无一饰物同周围打扮俊俏的公子完全不同。大梁朝的男人都好华服美冠,历朝历代的皇室子弟都以貌美著称,连带民间的男子也较为注重容貌。而这个男子却不同,他带着傲视捐狂,这种气质使他在人群里便能一眼认出。
父亲含笑,站立在一旁,眯着眼也注视着他,
待他下笔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的造诣早已登峰造极,他的字比他的人更傲气,更张扬,看似龙飞凤舞,实则饱含张力一气呵成。
“好。”我抚掌。
“希德,觉得谁会赢?”父亲拍拍我的脑袋。
“当然是这个。”我指着那穿青衣的书生。
“我看是徐将军的小公子会拔得头筹。”父亲的表情淡淡的。
“哼,那个脓包。他的字比柳三还难看……”
“希德不信?”
“不信。”
“那好,咱爷俩是驴是马走着瞧。”父亲好像难得和我开玩笑,一旦开了,他就不会输。
我见父亲胸有成竹的摸样自是不服气,高台上礼部侍郎手里端着个很漂亮的紫金冠,上面镶着紫钻和缨长地金线流苏。父亲说那个紫金冠是皇上赏的,谁若戴上它则天下闻名。
台下的士子和文人们沸腾了,谁不想名动天下!谁不想扬名立万!
几个老学究和朝上的大臣挤在一起叽歪了一会后,礼部尚书抖着身肥肉走上台前,朗声宣布:“胜者徐韶哲。”
随后,大肥球捧着紫金冠兴冲冲地滚到徐韶哲身边谄媚道:“徐公子好笔力,下官佩服。皇后娘娘千岁吉祥,徐将军马到功成。”
哼,看着远处和同僚寒暄的父亲。我郁闷地用脚跺着地,还真是让父亲给说对了。那位青衣公子的字都没有被挂上高台。
“狗屁字,我写的都比他强。”我愤愤地埋怨道。
“徐皇后的弟弟,徐将军的儿子,你确定你的笔力能硬过他。”
我抬头,眼前的人容貌普通,放在人群里也丝毫不引人注意。唯独他的气质同他的容貌不相符合,似魔似仙。
“可以。我的笔力定硬过他,可是……”我欲言又止,不见得拿我太傅千金的名号去压台吧。
“你就说是我的弟弟。”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通体墨黑的玉簪插在我的发髻上,末了用玉扇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头,“莫要忘了。”
我啪地打掉他的玉扇,羞得满脸通红:“登徒子,你等着。”
他在我后头朗声大笑。
我蹭蹭走向高台,冲着礼部尚书那个大肥球嚷道:“慢着。”我小小的声音一下子被放得很大。
礼部尚书一愣,胖胖的脸一抽一抽地,显然被我给怔住了。附近守着的官员见我衣着华贵,也不好得罪我:“这位公子是?”
“他弟弟。”我睨了一眼站在下头的“登徒子”。这家伙正用玉扇半遮着脸,哼,又不是二八佳人装什么矜持。
“小侯爷?!”他看了看我头顶,忽然间恭敬无比:“小侯爷万福。”
“免礼。”我扬手。
礼部尚书这个肥球终于滚向我这边:“小侯爷吉祥,小侯爷可是来参赛的。”
“废话?不来参赛来吃饭啊。”我的话引起了周围此起彼伏地笑声。
大肥球抖了抖肥肉,他虽然胖但也聪明,知道我惹不起:“文房四宝,笔墨伺候,小侯爷请。”
我精神抖擞地站在桌旁,提笔吸墨,习字讲究心神合一。写出的字如人,也就有了灵魂。我看见那个青衣书生昂着头注视着我,狂傲中透着高洁,确又有所期待。
青如岱,人如兰,远山傲才,梁之俊杰。
我写完这几个字站在一旁,看着这副字被高高地挂起。周围响起了不绝地赞叹声…….
“这字太绝了,铁画银钩,自成一派啊!”
“这么小的年纪,惊采绝艳。”
“看到他写的东西没?大气,真是大气。”
我看到书生眼中的惊艳,他的目光已经完全和我平视,没有了先前的狂傲,只有惜才之情。
我看到肥球尚书眼里的惊慌,他擦着额上不断沁出汗珠 “ 这,这如何是好?”
我得意地斜了登徒子一眼,他的目光灼灼,我不自觉地又脸红了。
一个小厮过来和肥球耳语了几句,肥球立刻用活跃了起来:“胜者,徐……”
“我不服。”还没等肥球宣布完,我先行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