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网王同人）》燕风淼

25、无处可寻 二十一 无

　　二十一 无处可寻

　　我的心要凝视你，绝不闪闪眨眨；为什么眼睛却不转向你呢？
　　也许这是因为，我一半被逮住了，一半是自由的。

　　“这样的条件可以吗，忍足先生？”

　　日即西斜，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彻咖啡馆一隅，几盆盛开的桑兰在氤氲的香气中慵懒而妖娆地绽放。

　　对面的女子眉目清秀，画着得体的妆，穿着大领口卡其色羊绒衫，光洁修长的脖子上系着同色系的围巾。忍足微笑着看她，那唇角的弧度轻佻而诱惑，隔着镜片的眼神脉脉长情，有意无意地，这般勾引。

　　“行啊，照旧吧。”忍足拿起笔在女子推过来的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视线却落在捺着纸的手指上：那样莹白光净的手指，一片片修剪整齐的指甲像饱满的水晶粒，泛着些微的粉色。

　　忍足想起不二这次的个志，那之中有一幅摄影，城市一角等公车的女子，也是这样清新温和的打扮，细节之处的精致，还有三分拘谨七分甜意的笑容……不二说她在等待，也许是公车，也许不仅是公车……忍足默然地看着对面的女子，她和脑海中的女子渐渐重合，忍足又默然地笑起来。

　　“那个，忍足先生……”忍足将事情办好，向那女子道别后拉起椅子准备起身时却被她喊住，半分踌躇，“不二先生他……有兴趣做一期我们的专访吗？”

　　“专访不二？”忍足故作疑惑，心中却一瞬便抓住了问题的重点：这将又是一次破例。

　　“恩，以前不二先生从不露面也不接受任何公开的工作，现在他和以前不同，既然……”那女子是不二从开始时便合作的编辑，忍足总能从不二的作品中看到她的影子，隐约，但无处不在。

　　“既然现在的不二和之前不同，那么也能尝试这些稍微公开一点的工作了……等他回来，我会和他商量的。”忍足笑着打断她未尽的话，给出一个摸棱的答案，“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再见了。”

　　“……再见……”那女子的声音有些迟疑和不甘不愿，最终还是望着忍足扬长而去的背影淡淡地道了别。

　　忍足听见了，不置可否地，他只觉得或许不仅是不二，连他自己都不同于前，若是以前的忍足侑士又怎么会这般对待一位女士，何况还是一位妙龄女士？

　　人总归要变。
　　舍弃保护色的我们，在寻找新的方向、新的目标。

　　忍足走在街上，沿街橱窗玻璃上映下他流动的影子，他不喜欢刚才的女人。
　　就像本能，他想起了不二那个故事。

　　等公车的女人最终错过了午夜最后一班回家的公车，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衣服湿透粘在身上，将她的身形曲线勾勒的极致清晰美好，在深夜的路灯下，纤长，伶仃，充满楚楚可怜的诱惑，她等了许久，最终——

　　忍足买了晚餐的食料，偏辣的重口味，是不二改不掉的喜好。看上去那么清清淡淡的一个人，却无辣不欢，忍足曾经想过这是为什么，也索性问过这是为什么，最后还试图让他戒掉这些对胃伤害很大的东西，他的答案却是那么简单：习惯了。却不知习惯的是辣椒入口火爆燥热的感觉，还是那能掩盖口舌间苦涩酸甜的重口味。

　　终于还是不了了之，就像那个等公车的女人，最终，她没有在午夜邂逅他的情人或者爱人，她在瑟瑟寒风中挣扎了一夜，等到天刚拂晓搭上了清晨最早的一班车。所幸的是，那之后是个周末，那个月黑风高毫不浪漫的晚上她没有遭遇劫祸，等她回了家洗个澡再睡一觉，一切如昔，生活依旧。

　　“为什么这个女人不打电话向家人朋友求助呢？”他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这样问道。

　　“求助什么呢？”那人穿着乳白色的雪纺长衫，领口开得有些大，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身体的部分：从光洁修长的颈项到凸出并且形状优美的锁骨，俱泛着莹白的光泽，慵懒而诱惑，一如他狭长的凤目，流盼生辉，却冷光熠熠，“深更半夜的？或许她是骄傲，不愿担人情吧，人一旦欠了别人情，最是麻烦纠结。”

　　忍足于是不再问了，他看清了这个女子，亦或是透过她看到一种态度：这样独立坚强，心防高筑，试图屏蔽一切伤害。

　　“可是不二，”忍足心想，“你可想过，这样不仅屏蔽伤害也屏蔽了可能，甚至屏蔽了你的战友。”

　　时钟已经指过八点，桌上的饭菜同前两天一样凉掉，忍足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目光再一次飘过不停走动的时钟时，叹了口气，站起身。

　　他从客厅衣架上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踌躇了片刻还是按下拨号键。

　　“喂，你好，手冢，……我想问一下…怎么会？…没错……我知道……是从两天前去了乾的婚礼开始的…你也不知道……哦…没事，你别瞎猜别着急……好，我问问他……”

　　“到底去了哪里？”放下手机，忍足蹙着眉，沉吟了一会，走到客厅电话旁，翻开话簿，“喂，你好，我想问一下……哦，是吗，谢谢了。”
　　修长的手指滑过话簿上一行行名字号码，“恩……这样啊…没事了，谢谢。”

　　打了多个电话都是同一个答案，忍足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掏出手机又打了一遍不二的号码，还是一成不变的‘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奇怪，明明昨晚在手冢家还能打通，到底在哪里呢？”目光深沉地看了一会话簿上的一个名字，忍足快速地拨了号。

　　“喂，你好，幸村精市吗，我是忍足……”

　　整个宇宙，尽管布满了亿万颗永远在运行中的星辰，却也永远能得到永恒的安宁；
　　只有人世的喧嚷的斗争是永无底止的。

　　幸村回来时已经满身疲惫，扯下领带和衣倒在卧室床上，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几张照片，猛地皱眉劈手抓过其中一张，狠狠砸向地面，表情痛苦失望而狠绝。

　　突然手机铃声想起，是不二宅，心情似乎微微变好，幸村马上接起来。

　　入耳的是一个低沉的男声，些微沙哑语末有惯性的上扬，“喂，你好，幸村精市吗，我是忍足……”脑海里突然就有了什么模糊的闪过，快得迅雷不及掩耳。

　　“啊，你好，幸村精市，忍足先生，什么事？”不冷不热的语调。

　　“不二在不在你那里？”对方十分直接，幸村觉得某种因已经萌动，正在结果。

　　“不在，我们有几天没有联络了。”幸村肯定而言简意赅地答，他知道远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话题。

　　“是真的吗？”果然，对方质疑了一声。

　　“我说的是事实，你若是不信何必问？”幸村依旧冷静，手心却不受控地微微出汗，“就是我骗你，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我既然问就是信得过你，最近幸村集团的消息我也在新闻上看到了，你恐怕也是真的没功夫骗我吧。”电话那头忍足低低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佻，听在幸村耳里却是挑衅般的刺耳。

　　“还是那句话，那又何必问？”幸村于是毫不掩饰地朝着话筒冷笑一声，却不急着挂断，他在等待忍足的下文。

　　“啊，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宽恕一下吧，人一急难免心乱嘛。”

　　“心急什么？周助失踪了吗？”幸村已经猜到问题，直截了当地问道。

　　“啊，失踪未满24小时，我问过乾贞治了，不能立案的。昨天从手冢那离开后就失去行踪了，手机也打不通了。”忍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焦急，幸村听候默然无语，脑海里有什么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

　　“周助不在我这，我会派人找的。”幸村像是给忍足一个交代亦或承诺般说道，不待他回答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看我的选择吗？真田弦一郎，你真是了解我的软肋啊。

　　站起身，幸村走进浴室，踏过地上碎了的相框，眼神坚定而冰冷。

　　顺境也好，逆境也好，人生就是一场对种种困难的无尽无休的斗争，一场以寡敌众的斗争。
　　我对自己说， “停止你的歌唱吧。歌曲是为那行将到来的人而唱的，而不息的斗争是为了存在的事物。”

　　夜晚静谧，月华如水银般冰凉柔软，透过巨大的窗户流泻到房里，爬了满屋。
　　那破碎的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将照片上两个含笑站立的少年映得分明：一个英挺严谨，一个清俊优雅，眉眼如昔，往日情份却随着时间散去，如这静夜的月华一般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