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网王同人）》燕风淼

24、无律不成弦 他却笑著说

　　二十 无律不成弦

　　光从屋檐流泻而下，阴影交错，将华丽的城堡装点得神秘而古老。
　　藤蔓在疯狂地攀沿，顺著墙壁，不住地，妖娆地，扩散，占据。

　　王子来得太晚。
　　当藤蔓长成屏障，荫庇了光影，去哪里拯救被困的公主？

　　於是王子招来了魔法师。魔法师才是真正的救赎。
　　他轻轻转动权杖，笑得风淡云轻，任谁也不知道他背後的汹涌，

　　王子目光笔直地看他，人们朝他呼喊──
　　他却笑著说：
　　童话终究只是童话。

　　口气笃定而决绝。

　　不二走过挂满画像的长廊，厅堂里没有一个人，脚步声在大得离谱的空间里回旋，给人一种寂寞冷酷的感觉。不二边走边下意识地蹙眉，每一次每一次，从十几年前开始他就一直讨厌这个地方，华丽却空荡，让人心头止不住的冷。

　　当年那个总是挺直腰板，花白头发的老管家也不知去了哪里，不二还记得第一次和母亲来到这里就被他拦住，扔到了院子里，下雪天不二等在雪地里，一直在抱怨为什麽不去手冢那里住。
　　如果，再见到他我会说些什麽呢？
　　不二这样想著，看著一路无人的庭院厅堂，不由得觉出心酸恍惚来。

　　抬手扶过旋梯，上楼後不二看看自己的手指，“还真是干净。”不二莫名地冷笑一声，目光顺过阒寂的长廊，光鉴照人的地砖，径直走进，在身旁过去的一扇一扇门像是缄默又像是在倾诉。不二的脚步很轻，步速不慢，目不斜视的他却自然而然地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
　　不二有些纳闷自己的迟疑，伸手握上门把，却迟迟没有动作，金属冰凉的感觉传到手心，不二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他模糊地吸了口气，微微用力──

　　“怎麽不进去呢？”突然从走廊一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依旧张扬充满狂放自信的力量，不二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失神，微微甩甩头，不二放下握住把手的手，转身看向声音的源头。

　　迹部穿著深藏青色的浴衣，银灰色的发梢上还滴著水，在质地光柔的衣服上留下一个一个圆润的印记。
　　“怎麽不进去呢？这里没有人会拦你不是吗？”迹部习惯性地拨了拨头发，“难得来一次，去看看吧，你的房间──”一阵浓郁的香气，熟悉得令不二眩晕，迹部靠在不二身侧，撑开手臂环起不二面前的空间，湿湿的头发扫过不二的耳际，声音低磁在耳畔厮磨产生痒痒的暖意，“这间房等待它的主人好久了……”

　　“是吗？”不二将手搭上门把握住，利落地用力旋开，一侧身便滑了进去，“过客又何曾、何德何能成为过主人呢？景吾，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甫一丛迹部的气息里避开，不二面向迹部语气郑重态度直接地说。

　　“你想说什麽呢？”迹部随他进屋，反身关上门，“还是你从手冢那听到什麽，又或是幸村说什麽了？恩──？”迹部的语气看似平淡，末尾扬起的语调却透出些许不平静。

　　“收手吧，景吾，别再插手幸村财团的事情了，你们这件没有利害冲突不是吗？你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既然从中挑空幸村财团不能让你收益，你又何必花力气去做呢？”

　　“是没有厉害冲突。可是，全当作是看戏支付的酬劳也不错啊，不是吗？”

　　“看戏的酬劳？”不二了然地看他，眼里却有明显的不赞同，“什麽时候你也变得这麽无聊了？”

　　“是很无聊啊──现在的生活，”迹部不以为许，拉过不二的手腕，一起坐到床上，“我花了三年让老头子让位，又花了三年让他手下那群老古董让位，同时肃清有二心的董事安插亲信，我前前後後花了总共八年的时间才完全掌握了整个财团，现在我可以为所欲为了，可是事情却变得无聊起来……”迹部目光笔直地看著不二，眼里竟有明显的指责，“人一旦习惯如履薄冰的生活後，就会觉得这样安逸肆意的生活很无聊啊……周助，连个一起回忆的人都没有，是怎样的痛苦，你明白吗？”

　　“所以拿精市当作戏码玩吗？”不二眼里交织著心疼和抑制不清的苦涩，“过了这麽多年，我们都变了这麽多……当年我眼中的迹部景吾从来不会对自己以外不相干的人感兴趣，一直目标明确，坚持果断……这麽多年了，不止你和我，忍足又是什麽样呢？想过吗，景吾？好奇吗，景吾？”

　　“为什麽要好奇？”迹部面对不二洞悉般的眼神，有些闪烁执拗地否认道，“再变也有些东西不会变，嗯哼？”迹部摊开手，“像你说的，我对不相干的人没有兴趣。”

　　“呵呵，是吗？”不二笑起来，却不拆穿，“那精市和你有什麽关系？”

　　“我只是看不惯好不好？”迹部毫不在意不二突然变得严肃的口气，“我想看看一直辅佐幸村家任劳任怨的真田家获得他们应得的东西，不可以吗？不错的戏不是吗？所有人都不例外地在寻找自己正确地定位，你也是，我也是，他们也是？我不过顺水推舟，离岸观火罢了。”

　　“好一个顺水推舟，离岸观火！”不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迹部明亮的眼睛，“那什麽又是该得的？什麽才是不该得的？真田他们握有幸存财团不少的股份，子孙後代一直有良好的收入和不低的地位，这是该得的。难道，打著财团的名义参与□□洗钱，给幸村家继承人下药自己控制大权也是应得的？”不二眉目清朗，眸亮如灼灼烛火，声沈情肯，在迹部眼里竟有股出尘的味道，和记忆里那个决然冷漠的孩子不太一样起来，“迹部，我们已经不再年少了，花了这麽久的时间，我只明白，人的一生最怕的奢求根本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所以，景吾，收手吧，我们斗气了这麽多年，付出了这麽多，难道还不够吗？”

　　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麽形象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侍奉它。

　　我们需要的往往不多，只是习惯了的执著驾驭了我们，眼睛、还有心灵。

　　“我不明白……”他用这样深沈厚重的声音说道，“我到底在为什麽争斗呢？从八年前到现在……”这时候他的眼睛依旧明亮，脸庞依旧英俊迷人，只是他的声音渐渐低至不闻，“但是，我已经习惯了，否则，我都不知该如何生活。”

　　“景吾……”不二沈默地看他，许多话到了嘴边终於还是吞回肚子里。

　　“算了，我们别说这个了，难得来一次去个地方吧，一起地，再一次地……”迹部却忽然变了脸色，笑容款款地朝不二伸出手，不二看了他半晌，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然而，迹部一转身，在不二视线所不及处，脸上的笑容变得诡秘而危险，“永远地──”他在心里补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