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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消逝的迷迭香 十八 消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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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消逝的迷迭香
When in the springtime of the vear.
When the trees are crowned with leaves.
When the ash andoad,and the birch any yew.
Are dressed in ribbons fair.
“每一种香水都代表一种心情,就像是独一无二的爱,周助,知道吗?再好的香水制造师一生也只能制造一种绝佳的香水,因为他也是人,他的一生只能爱一个人……倾尽全力地,毫无保留地……”
阳光和煦,庭院内花香清淡怡人。光从屋檐的边缘倾泻而下,顺著他的侧脸、他的臂膀、他的身体寸寸蜿蜒,形成明媚的影子。
不二坐在院子里,默默地看著他,沈静轻松,表情有孩童特有的天真懵懂和貌似成熟的青涩深沈。他看见他画上的自己,坐在阳光下、花园中,光影交疏,显得和谐而动人。
他画得一手好画,惯用柔和温暖的色彩,笔触自在张扬。
他只画他中意的东西,性格洒脱不羁,充满狂放之力。
很多时候他不像一个商人倒像是一个艺术家。
不二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仿佛经世经年他曾经也这样,坐在花丛中,在阳光熹微洒了一身还满时,为他入画。
他感觉到来自灵魂的一种深度,懵懂的,他并不能了解透彻,只是让心头的热度寸寸燎烧,熟悉而又遥远。
他想,也许,他真的忘记了。
他微微抬手,画笔扬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音乐指挥,他的动作充满力度和张扬自信。
不二看著有些许的出神。
“知道吗?,周助?”他突然回头过来,笑容扬起来,“每一幅画里都藏著一份感情,一幅画有了感情就像有了生命的氤氲香气,才能感动人蛊惑人。”
他的声音很低很沈,半分沙哑,轻轻地响起,情至深处,他的眼神脉脉无语,却出离炙热令人难以直视。不二微微低下头,看著自己赤著的脚,发觉指甲有些长了,不经意地来回搓了搓。
明显的逃避意味,也许是一个孩子本能的自我保护,无邪亦无知。
他不以为许,好脾气地笑了笑。
“好了哟,周助,来看看。”他停下笔,招呼他过来,笑容很深,直直压入眼底,在眼角形成纹理,那麽温柔、妥贴。
不二从凳子上下来,赤著脚跑过几净的小径,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腰,头发滑过耳际,垂到他的脸侧。
他放下画笔,长臂一伸,揽过不二的腰身,少年纤细柔韧的腰,不二感觉到他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为这微微疼痛的力道而安心。
画上的少年低著头,脸颊上有隐隐的红晕,栗子色的头发从头顶上垂下来,自发旋处自然而然地分开。
他用了十分温暖的颜色,不二在看画的当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被他凝视著画温柔又痛苦的眼神所迷惑,那种隐忍不发的绝望和复杂,不二不明白,但不二明白自己不希望他难过。
“手冢……别难过……我不喜欢……”那时候的不二还那样单纯,习惯对著信赖的人把心中的想法说出去。
不二看见他闻言微微讶异的表情,把脸凑近他,让带著清晰香气的头发擦在他的脸上,暖烘烘的舒服,“周助喜欢手冢你笑,最喜欢……”
他於是有几分欣慰地笑了笑“嗯,周助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我唯一的爱。”温暖的手掌抚上不二的头,轻轻地摩挲著,阳光暖和摧人入睡,不二懒懒地眯起眼,像一只打盹的小猫。
“手冢……喜欢……”不二在他怀里迷糊欲睡,听见他低沈而模糊的声音:
“世界多麽漂亮,无论是细微的鸟虫,还是宏阔的江海苍穹,都是生命,都充满力道美,松弛有度的世界本来一切都很完美的……但是,但是,因为有了人,缺憾就随之而至了。”
“人以为他主宰了世界,以为了他贡献了美好,多麽可笑……罪孽缠生的人,控制不住感情的人……”
“周助,我从来就不是雅人,在我无法控制自己,在我破坏世界的度是我就已经流俗了……答应我,别重蹈我的覆辙,别爱上不该爱的人。”
又是那种隐忍不发的绝望……
不喜欢……
但是,
是什麽意思呢?
不二在进入梦乡前默默地想。
“周助──周助?”耳畔有呼唤自己的声音,不二回过神来,才发现兰蓝发青年透著关心的眼眸牢牢锁住自己。
“精市…吗……”不二下意识地喃喃。
原来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我却仿佛陷在梦境中──
这麽久以後醒过来,才发现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怎麽了吗?脸色这麽差?”幸村伸过来的手十分温暖,贴在不二微凉的额间,“想到什麽了?”
“没什麽,只是一些很老的事罢了……”不二不自禁地向暖热的手掌靠了靠,那种久违的温度让他眷念不已,“也许,只是风吹久了有些冷吧。”
“那就回去吧……”幸村展臂揽过不二的肩,不二却微微侧开身子,让幸村的手一滑自然的搭在腰上,“精市,已经画好了吗?”
“啊,好了哟~来看看──”幸村看到不二舒心的表情,不由缓缓地收紧胳膊,将他揽得更近更近,他们走到穿过花园,走到廊下,不二看见幸村画上的自己──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微低著头,栗子色的头发在不知觉间已经长长,吹过不若少年时圆润的尖细下巴,目光中隐隐忧愁。
这样细致入微,每一个细节都用了温暖的颜色,却将自己的每一分情绪勾勒得活灵活现。
不二看著这幅画,心中无法控制地充斥著悸动和惊惧。
他明白自己感动什麽,却不明白亦或不愿意明白自己在恐惧什麽。
“精市眼中的我是这样子的吗?”不二寞然地看著幸村,伸出冰凉的手,被幸村握住。
“啊,我心中的周助现在是这个样子的,但我心中的周助会变的不是吗?”幸村的声音低醇温和,眼神笔直,“这里──”幸村笑著伸手点上画上人的眉,“总有一天会被展平,这里──”洁白修长的指尖微微移动,指上画中人的眼睛嘴角,“也总有一天会变得充满发自内心的笑意呢!”
那样温柔,妥贴充满包容力的眼神,不二在这样的眼神下觉得无所遁形,一股来自久涸心泉的蛮动驱使他不由自主地去沈沦。
“精市……”他喃喃地张口,将身子靠得更紧,被幸村张开臂完全抱住时将全身的重量放在他身上,微微闭上眼。
“累了吗?睡会吧。”幸村嘴角漾起笑意,从善如流地把慵懒的不二横抱起来,“周助……我唯一的爱。”
唯一的爱──
不二模糊地哭起来,眼泪顺著脸颊滑到嘴里,又咸又涩。
精市,你也像我一样爱上不该爱的人了吗?
The love between two high-heeled shoes for dance,standing for forever love , but can’t show the way to happiness.
“怎麽会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个美丽的女人披散著栗子色的长发,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一双不可思议张大的眼睛却亮得骇人,她细腻修长的手指紧紧抓著不二的衣领,“告诉我,这是什麽?!这是什麽?!为什麽……会在你这里!────舞鞋之恋!”
不二被她紧掐得难以呼吸,眼睛却澄亮坦然没有半分惊惧,她被这样的眼神所激怒,抬手就要将手中的香水砸过去,被扑上来的欲太紧紧抱住腰。
“妈妈,住手……你会伤到哥哥的……”
“伤到……为什麽?欲太,告诉我为什麽!手冢他…那个手冢,那个什麽都不在乎的手冢!”那女子像是抓住什麽救命稻草,一把推开不二,摇著欲太的肩膀问道。
外面下著大雨,雷声轰隆,闪电偶尔划过,不二感觉到一种一触即发的狂妄力,叫嚣著要破坏要撕裂什麽。
“呵呵……‘The love between two high-heeled shoes for dance’,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瓶的香水──手冢家当家一生唯一的作品,居然给了你,周助,来──”她摇晃著手中的香水瓶,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瓶子里轻轻摇曳,在暗淡的光影下折射出奇异的色泽,她一步一步逼近不二,表情几近狂癫,“告诉妈妈啊,周助,你是妈妈的乖孩子──告诉我,为什麽我求了一生还得不到的东西被你这麽轻易地得到了呢?”
“您想多了。”不二却只是後退,表情依旧淡漠,口气笃定。
“我没有!”她突然间提高了音量,“他把倾尽一生精力的作品,这唯一的爱给你了,我的孩子,周助──多麽可笑,”她说,“什麽都不在乎的手冢啊,看著好友落难好不动容的手冢啊,为了你居然放下了可笑的画笔做了他一生唯一的香水。你知道这叫做什麽吗?周助──”她顿了顿目光含著深意的望著不二,一阵闪电划过,她的脸庞在阴影里呈现鬼魅的神色。
“罪孽。”
“总有一天他会偿还他的罪孽──你也一样,不二周助。”
“这是他违反世间伦理道德的惩罚,是他爱上不该爱的人所逃不掉的惩罚!”
Release me from my unfulfilled past clinging to me from behind making
death difficult.
不二赶到时他已经被人拖出车外,脸色苍白,眉头皱起。
血从他的头发里流淌出来,顺著他刚毅的脸部轮廓滑到衣服上,再混著湿了衣服的雨水一起淌到地上,形成鲜红的印迹。
不二感觉人群被隔开很远,黑夜里一束束灯光想窥探私秘的眼睛,充满了无情的好奇,他没有闭上眼睛。
不二走到他跟前蹲下,雨水打在身上,他的身体也被这雨水吸走了温度,不复温暖。不二伸出冰凉的手去抚平他的眉,去合上他未瞑的眼。
“周助,今天是你十六岁生日,我会给你惊喜哦。”
你在担心什麽呢?
不二的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到他冰凉的脸上。
把车开的这麽急,如果,如果不是这样──
也许,我就能逃脱这份罪了。
而现在──
救护车呼啸声渐渐近了,不二站起来,悄悄离开渐渐纷嚷的人群。
Let this be my last word, that I trust your love.
风声一大,不二轻轻呢喃。
我们同罪。
“我那时候逃开了,手冢,我知道随著救护车来的还有众多的记者,你和你的母亲也在吧?”不二将冰凉的双手交叠起来,从窗帘间泻入的月光如缓缓流动的水银,充满了冷质,不二的声音却出离的镇静沈稳,“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要偿还我的罪,所以,来,今天我们让一切都结束吧。”
从前主救了他的百姓出埃及地,後来就把那些不信的灭绝了。这一切的事,你们虽然都知道,我却仍要提醒你们。
又有不守本位,离开自己住处的天使,主用锁链把他们永远拘留在黑暗里,等候大日的审判。
又如所多玛,蛾摩拉,和周围城邑的人,也照他们一味的行淫,随从逆性的情欲,就受永恒之火的刑罚,作为监戒。
所以,手冢国光,让我来结束吧──
这样循环往复的错误,爱上不该爱的人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