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自溺者潜生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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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自溺者潜生
他喜欢深蓝色的海水，接近纯粹的色彩，以及能嗅出的咸涩。
在这样的海水里接吻，在他看来有一种天荒地老的悲戚。
浮动的发丝，紧闭的眼眸，隔著厚实潜水服的碰触以及拥抱，有时限的唇齿相依。
你会怎麽选择呢？在你的生命和缠绵之间？
入眼的是热闹的人群，女人们打点得庄重而喜气，男人们西装革履个个都是人模人样，礼场里放著欢快的音乐，不二隔著人群，冷冷地笑起来，脑海里想起了之前拍过的一个婚礼场景。
那是一场海底婚礼。
没有华丽婚纱的新娘，没有笔挺西装的新郎，穿著再普通不过的潜水服在海底接吻，距他们不远是等待捕捉的不二。
那是“目”新一期的摄影集策划，不二坚持不用模特而用真正的新人，他想看一看：
在爱与死之间的选择。
而这样的爱无论是演员还是模特都诠释不出来。
他想要真实的，原始的，没有理智的……
爱的旋律激荡起两朵浪花，
溅落在那四片缠绵的唇下。
强烈的爱欲是那样急切地，
想在身躯的边缘久别重逢。
口舌之舞。在这样深沈的海水中。
不二的眼睛亮若晨星，苍蓝色瞳孔里有两个紧紧纠缠的身影，热切而淡然，狂暴而温柔，呼吸的时限到了，他们仍在倾尽全力的相拥，不二的手因为期待微微颤抖，然後，他的瞳孔猛然放大，那里面映出了──两个下坠的身体。
爱比死更冷──
爱让人不怕死。
不二想这是他一生拍过的最美好的照片，无论是海水，浮动的发丝衣物，还是他们自始至终纠缠紧密的身影。
有那麽一个瞬间，不二对按下求救信号迟疑了──这样死是不是很美？
溺水了。
然而他们是自溺者。
就这样被海水吞噬是不是很可惜？
但是，我甘愿。
所以，自溺者潜生。
不二看著新郎向他走过来，一身笔挺的礼服，额前看似随意其实应该不少费心的打理过地飘下几缕发，跟不二印象中的样子已经相去甚远。
“你来了。”新郎在不二面前站定，表情说不出地平淡，没有沾上半点婚礼的喜气，“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为什麽不来？”不二微微笑起来，眼里却没有笑意，“我以为我们关系没有差到连你的人生大事我都不来的地步吧？”
“说的也是。”新郎也微微牵了嘴角，“还有奇怪的，我为什麽对别人包括对自己都没有不安，却独独面对你觉得心慌呢？”看上去像是玩笑的口气，不二却从他眼中看到了认真，“我今天看到你时真的狠狠惊讶了一把，不二你仅仅是来参加我的婚礼这麽简单吗？”
“除此之外呢？”不二笑得越发深沈，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曾经也有一个人在婚礼上这样问我，怎麽？我看上去就这麽像是来破坏的？”
“那我可以按照上一次那个问你话的人的下场来推测你今天的行动吗？”新郎推了推眼睛，镜片逆光的刹那泄露出本人的一丝慌乱。
“哼。”不二闻言冷冷地笑了一声， “真要是担心何必送请柬过来呢？” 蓝眸中的讽刺越发地明显，“不像你啊……”远远地望见向这边张望的新娘，一对上不二的目光又有些羞涩地将视线转开，不二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很爱你？不是家里人的意思吗？”
“啊……”有些纳闷地接了一声，看了不二敛起笑意的脸，一时间竟有些踌躇，“是表妹啊。”
“表妹啊……和他很像啊，”不二有些恍惚似地喃喃，想起了昨晚的梦，“所以才担心我来破坏？像对那个人一样？”
“……”一阵尴尬的沈默，新郎看著不二在灯光里流泻的头发，不经意间竟看见了一缕白色，“不二……你”踌躇著想伸手拨拨他的头发，最终还是放弃了，接著狠狠地叹了口气。
“我昨天梦到英二了。”不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开口问，从裤袋里摸出烟盒，火星一闪，烟雾腾起来，不二貌似惬意地吐了口气，才说，“放心吧，我不会了。我早也跟英二说过八点档看多了也就那麽回事，那样俗套的剧情我也不想演第二遍了。不过……”不二夹著烟的手搭上对面人的肩膀，“你真的决定了？不後悔？”
“你後悔了吗？”他摘下眼睛盯著不二的眼睛，“你为之前的行为後悔了吗？”
“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後悔了吗？”不二眨眨眼，避重就轻地问。
“我哪知眼都没有看到，所以，我也不後悔，没有退路的我，还有比爱跟重要的东西……”转头看了看热闹的大厅，又回头看了一眼在女伴包围中笑得羞涩幸福的新娘，“我不能後悔，也不会後悔了。”
“！！，”不二顺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其实呢──哪知眼都能看到我很後悔的说。”耸了耸肩，“不过你能不後悔那是好事啊──恭喜你了，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只是单纯来道贺的罢了。”
“是吗……”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口气似乎还有些迟疑，正准备开口，旁边过来一个年纪相仿的同事，“啊啊，你在这里啊……”来人看到不二，有些直怔地看他，“啊…你好，你是？”
“你好，不二周助。”不二摆出精准的笑容，漂亮得令人炫目，“请多指教。”伸手和来人握了握。
“啊，好……”呆呆地握住不二的手，来人愣了片刻才反映过来，“啊，乾，那边有点事情过去一下吧。”
“知道了，马上就去。”乾点了点头，等来人离开後，又深深地看了不二一眼，“总之，你能来我很高兴，随意看看吧。”
“恩，你忙吧。”不二掐掉烟，“我也有些事情，你可以放一百个心了，我现在就走了。”
“是吗……”乾默然了片刻，目送不二的背影在光线的映照下渐渐呈现出透明的颜色，一闪便要消失一般，“不二，怎麽了，我记得你原来不抽烟的！”竟有些鬼使神差似地朝著他的背影喊了出来。
“啊，这个啊？这个……”不二顿下脚步，半侧过身体，礼堂外面的阳光从半边脸颊倾泻下来，让他的脸庞模糊得看不分明，“如果是之前不抽烟的不二周助今天恐怕就不会是这样的情况了，你信吗？”语气有一种奇怪的上扬，琢磨不清的暧昧声调一点一点，萦回在乾的耳畔，“倒是我刚才在礼堂外面也遇见一个从不抽烟的人……在抽烟呢……”
自溺者潜生。
安分地呆在岸上的人不会理解──那种濒临失去的永恒。
爱比死更冷。
没有爱，便没有死。
亦没有潜生。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自溺者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