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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蒺藜山中美人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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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子”带着“娇妻”初音在蒺藜镇游玩了两日,如今蒺藜镇都知道外地来了一位长相俊美的富商,而且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妻子,哪怕这位“苏夫人”每次都带着面纱,可透过那双眼眸依然能窥其美貌一二。
待到第三日,姜炎已经聘请了几个有功夫的汉子,说是“苏公子”要去西边做生意,要过蒺藜山前的官道,请人护送。
虽说蒺藜山前的官道出了事,可架不住姜炎给的价钱高,总是有胆大的怀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又没钱又没娇妻的想要博一博,至少平安度过,工钱可是够家里一年的用度了。
整装之后,翌日,一行人就出发了。
原本按照姜炎的意思,木珩那位“木头娇妻”应当是留在苏宅的,然而,木珩坚持,再加上初音一副要哭不哭含情不舍的看着木珩,一副怕被抛弃的模样,反倒是衬得他不同意仿佛他就是拆散人的坏蛋一般。
姜炎甚至有片刻怀疑,他这做了这么一个木头美人给木珩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做甚要去做这多余的事,就只说木珩的娇妻在老家难到不成?只是,现在,即便他后悔了也是不成的,木已成舟!
姜炎雇了一辆马车,木珩抱着罐子和初音一同上了马车,姜炎自己则骑了一头小毛驴,跟在马车后面。
小毛驴是买马车时送的。
老板打算将这小毛驴送去屠宰场,结果屠宰场没有送去,这小毛驴却差点撅蹄子将老板的围场给砸了,看到老板追打小毛驴的场景,姜炎觉得这头小毛驴颇为有趣,便同老板商量卖给他。老板许是被这小毛驴给气很了,连银钱也不要了,直接送给了姜炎。
姜炎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小鞭子抽一下小毛驴,小毛驴哼哼唧唧的撒蹄儿往前走。姜炎时不时的就瞅一眼马车,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很是毒辣的日头,没来由的又是一阵闷气。
他就应该坐马车的,何必要在这毒日头下暴晒?连块木头都能坐马车,他却要骑这小毛驴子!
越想,姜炎心里就越发的觉得憋闷。不自觉的,手里的鞭子就重了几分,身下的小毛驴本就不怎么耐烦,乍一吃痛,撅嘴叫唤了两声,然后撒蹄子奔了出去。
姜炎一时没反应,一个后仰差点儿被掀下驴背,好在他勒紧了缰绳,才没有掉下去。只是,他虽然没被掀下去,可却被那有气性的驴给一路狂奔了出去。
等到那驴气消了,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身后已然不见木珩他们的马车。
“蠢驴,你信不信本君明儿就烤了你吃肉?”姜炎咬牙威胁道。
“略略……”小毛驴偏过脑袋,撅着嘴冲姜炎呲牙。
姜炎眉角跳了跳,一巴掌拍到驴脑袋上,“蠢驴!”
驴子脑袋被打,顿时噤了声,尾巴一晃一晃的,低着头在地上嗅来嗅去。
“走,回去,若是你耽误了事,我就烤了你。”姜炎扯了扯缰绳,喝道。
毛驴不为所动,仍旧低着脑袋,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姜炎跟毛驴僵持不下,一个要回去,一个原地不动,一人一驴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饶是姜炎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太清帝君,这头蠢驴竟还跟他叫板。先前他就不该向老板讨要,让老板送去屠宰场省心多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四周响起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小毛驴原本拱着地上茂盛的青草玩儿,突然两只驴耳朵竖了起来,笔直笔直的,猛的把驴脑袋抬起来,一对驴眼睛贼亮贼亮的朝着蒺藜山方向看去。
姜炎停了下来,也抬头看向旁边不远处的蒺藜山,眉头微蹙。不好!
他顾不得跟这头蠢驴犟脾气了,扔了缰绳,转身就要往回走。
小毛驴嘶叫了一声,撒蹄子先姜炎一步朝来时的方向奔了出去。
蠢驴倒是有股子聪明眼力劲儿!
姜炎也没有管那头驴子,因为他转眼已经到了木珩的马车前。
马车完好无损的停在原地,被雇来的几个壮汉,面面相觑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姜炎,一时反应不过来。
“人呢?”姜炎沉着脸开口。
壮汉没有反应过来,一脸呆愣的状态。
姜炎上前,伸手掀开马车的帘子,马车内只有一个乖乖坐着的初音。
“他呢?”姜炎语气有些冷。
初音一双眸子隐隐含着害怕,“夫君,夫君走了……”
“去哪儿了?”
“就,就被勾搭走了……”初音说着眼就红了。
姜炎看着面前一副被抛弃的模样,眉角跳了跳,也不再追问,直接伸手在初音的额间一点,一丝白光从他指尖溢出。
眼前浮现出片刻前的景象。
木珩坐在马车里,手里抱着罐子,目光却落在身旁的初音身上,眼神晦涩不辨。
突然,一阵青色的雾气出现在马车中,将木珩整个人包裹其中,待到雾气散去,马车内哪里还有木珩的影子?
姜炎脸色不太好看,收了手,从马车中退了出来,刚欲往蒺藜山而去,袖子被人拽住。
“你,是去找夫君吗?”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姜炎顿了顿,回头,触及到初音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神情却是异常的冷漠。
“放开!”
“我,你能带我一起去找夫君吗?”初音害怕的收了手,小声追问道。
姜炎没有理会,转身下了马车,走了两步,又转身上了马车,手一挥,原本坐在马车上的初音便变成了一块木头躺在了他手里。
拿上雕刻的“木头美人”,姜炎下了马车,对不知所以的几个壮汉说了一句,“你们沿路返回。”
话落,姜炎便朝蒺藜山飞掠而去。
蒺藜山,树木茂密,里面精怪无数,大多是些不入流的小妖精怪,然而,从百年前,蒺藜山突然就变成了凶恶之地,不仅是小妖精怪的落脚地,更是多了很多孤魂野鬼,成为了孤魂野鬼的盘踞之地。
蒺藜山外还是毒日头,烈日炎炎,然而一进入蒺藜山内,便是遮天茂密的树林,一股阴气扑面而来,将炎炎烈日完全隔绝开来,只余下透骨的凉寒。
姜炎沿着蒺藜山一路往林子深处而行,虽遇到不少精怪野鬼,但那些个鬼怪也知姜炎不是能惹得起的,所以,姜炎所过之处,精怪野鬼都一一避让。
此时的木珩正坐在湖边的一处画舫,画舫内,是一位翩翩起舞的绿衣舞娘,舞娘柔软婀娜的身段如同摇曳的春柳,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舞娘绕着木珩的周身跳了一圈又一圈,若是换做寻常人,只怕早就深陷其中不能自己。然,木珩却仿佛置若罔闻一般,手指摩挲着怀里的罐子,神情淡漠疏离。
“公子,你不想看一眼奴家吗?”
绿衣舞娘绕到木珩身侧,水袖在木珩眼前拂过,木珩原本清明的眸子露出一瞬间的迷茫。
“公子,奴家美吗?”
木珩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绿衣舞娘,琉璃般的眸子渐渐变得浑浊。
此时的他看着面前的人脸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魂牵梦萦的人。
“公子,可喜欢奴家?”
木珩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人,脸色突然变了,红如烟霞,眼尾的朱砂如血一般。他似激动又似不安,薄唇微动,暗哑的声音轻溢出口:“喜……”
“太子殿下!”
突然,一声清冷如冰的声音打断了木珩即将说出口的话。
木珩从幻觉中清醒过来,眸中的浑浊散去,露出一片清明之色。
入目便看到几乎与他面目相对的绿衣舞娘,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木珩抬手就朝绿衣舞娘打去。
一掌落下,虽没打到绿衣舞娘,却也让她被迫离他身远了一些。不至于维持那般暧昧的距离。
姜炎一路赶来,路过一片湖,看到满湖的莲花,心知不妙。
这蒺藜山上乃是尸山荒地,哪里来的湖泊?不用想,定然是某个妖魔鬼怪弄出来的。
能在蒺藜山上幻化出如此大的湖泊,定然力量不弱,姜炎那时便有些担心木珩如何了。
好在他来得及时,正好赶在那只女鬼打算对木珩做点什么的时候,是以,他出声驱散了女鬼设下的迷术。
“什么人,敢坏姑奶奶的好事!”那绿衣舞娘被扰,顿时转身朝姜炎喝道。
姜炎朝木珩看了一眼,确定木珩无事,这才审视那作乱的绿衣舞娘。只见那女子一身翠绿纱衣,手腕上带着一个用红绳穿起来的铃铛,嘴唇乌紫,脸皮灰白,微微有些发胀,周身散发着阵阵森森阴气。
“莲娘子?”姜炎看着绿衣舞娘蹙眉道。
姜炎虽然在看到那片湖泊时就有所怀疑,可真的确定面前的女子的确是莲娘子的时候,姜炎不得不感叹木珩道运气实在是有些“好”的出奇。
他早知道柳芳叶的事不好处理,却没曾想,木珩处理的头一桩事便是二渡四血中的莲娘子。
在六界中,鬼界是比较特别的存在,六界生灵死后所形成,若是不愿投胎,徘徊阳世,则会变成孤魂野鬼。孤魂野鬼若是以鬼身修炼的分为阴魂,厉鬼,猛鬼,血鬼,渡鬼,仙鬼。
阴魂最弱,哪怕是游离凡间,对凡人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然而,有的鬼死前怨念太大,则会化为厉鬼,厉鬼若是吸收凡人精血阳气,假以时日则会慢慢修成猛鬼。从猛鬼到血鬼则是一个大的门槛,不单单靠怨念以及吸收精血阳气就能成,通常是需要经过天火劫。
凡人历经天雷劫成仙,鬼魂则是历经天火劫成为更厉害的鬼修。渡过三十六道天火劫方能成为血鬼,渡过四十九道天火劫则能成为渡鬼,至于仙鬼,则需要经历八十一道天火劫方能成。
血鬼和渡鬼的实力不亚于九重天上仙君,甚至有些不善打斗的神仙根本不是血鬼和渡鬼的对手。至于仙鬼,到如今也不曾听闻,据说千年前曾降下过八十一道天火劫,可八十一道天火劫过后,鬼界并未听闻有仙鬼出世,是以,到如今,仙鬼到底厉害到何种程度,依旧还是一个迷。
仙鬼虽是一个迷,不过血鬼和渡鬼却是有据可依。如今的鬼界便是有二渡四血之说,九重天对这二渡四血颇为头疼,这几位时不时的出来闹上一场,偏偏又是狡兔三窟,行踪不定。而这莲娘子便是四血之一。
要说这莲娘子,曾也是名闻天下名妓花魁,只是后来却不知何缘由投了湖,死后怨气不散,附身于湖中的相思莲上,故人称莲娘子,因其投身湖名为碧波湖,也曾有别名碧波仙子。
“竟然认识姑奶奶,既是认识,又怎敢坏姑奶奶的好事!”莲娘子盯着姜炎,灰白的眼珠开始泛红,恶狠狠道。
姜炎听到那一声声的姑奶奶,眉角跳了两下,怎的变得这般粗鲁了?
“好歹是名闻天下的美人,做甚这副厉鬼形容?”姜炎无奈的摇摇头。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姜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变了味儿,就连不远处原本正发怒的莲娘子也变得有些奇怪。
莲娘子泛红的眼珠僵硬的转动着打量姜炎,似乎想要从姜炎身上看出点什么,只是,她看了半响,却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登徒子!”莲娘子乌紫的唇启开,缓缓吐出三个字。
姜炎清冷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脸上的清冷便一寸步龟裂成碎片。
什么上古神的端正,庄肃,什么太清帝君的高冷,威严,在这一刻都被姜炎给抛诸脑后。
呵!登徒子!这老不死的女鬼竟然说他是登徒子!
他如今下凡披着一张皮囊,那些身为太清帝君的包袱往一边放一放也是使得的。
姜炎伸手在怀里摸了一阵,摸出一个物件朝着莲娘子扔了过去。
莲娘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朝着那物件劈了下去。
哗啦一声。
那物件应声变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铜镜,只不过,好好的一块铜镜此刻却碎成了两半。
就连一旁的木珩也诧异的抬头朝姜炎看了过去,眼中似有不解。不知他朝着莲娘子扔一块凡间普通的铜镜做什么。
姜炎理直气壮的看着莲娘子道:“你且照照,就你这副尊容值得我堂堂太……咳咳,值得我登徒?”
莲娘子闻言,似乎没理解姜炎说的话,泛红的眼珠重新变成了灰白,歪着头,配上那死白浮肿的脸,虽吓人,可莫名的有种呆傻的喜感。
“不值得吗?为什么不值得?我是大美人,男人都想要得到我,你不想?”莲娘子片刻后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
“呵,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想得到你吗?”
“为什么?”莲娘子一脸茫然。
“镇宅!”
姜炎说完,走上前,将地上的镜子捡了起来,放到莲娘子面前。
“啊……”莲娘子突然大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