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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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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蝶刷地跪到地上，用膝盖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想去抱墨少丞的腿，却在他寒漠的目光中退却了。
“我是看娘娘情况不太好……”她小声解释着。
“闭嘴。”墨少丞打断她的话，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朝着虞薇薇蜷缩的角落。
虞薇薇偷眼看了看他，觉得他像从天而降的救星一般闪着光芒，忽然张开双臂扑到他怀里：“我怕。”
墨少丞身上的伤口被虞薇薇撞了个结实，他蹙眉闷哼了一身，不但没推开她，反而将怀中的虞薇薇抱紧。“想我了吗？”
虞薇薇从他怀里拔出头来，瞪着两只发亮的大眼睛，使劲点了下头。
“我原本想着去找你，可是又不敢……”她疑惑地歪着头，她竟然不记得自己为何不敢去找墨少丞了。
墨少丞用手指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痕：“不用去找了，我这不是来了吗？你想让我陪你的话，多久都行……”
“可是啾啾……”她看向瘫坐在地身子发抖的林若蝶。
“兔子可能想单独呆会。”墨少丞握了握虞薇薇的手，“我们进屋吧，你头发都乱了，我帮你重新梳理一下。”
……
玉石制成的梳子柔和地梳过虞薇薇的长发，墨少丞指尖的温度划过她光洁的颈后，她轻轻地翘起嘴角，觉得很舒服。
不知不觉，她趴伏在梳妆台前睡着了，做着甜甜的梦。
正睡得舒服，耳边隐约传来男女对话的声音，虞薇薇半睡半醒地听着。
“殿下恕罪，我是看娘娘的妄想症加重了，一时心急才会说出那种话。娘娘之前误会殿下会杀她，现在又连人和兔子都分不清……”女子道。
“住口！她没生病！”男子声音带着怒气。
妄想症？这可是个新鲜的词语。自己以前装过离魂症，什么时候装过妄想症了？
虞薇薇又迷糊地睡了过去。
墨少丞将虞薇薇抱到床上，摸着她被梳得垂顺的头发，对哭着的林若蝶说：“记住，不可替代的人是她，不是你。你再说错话，我会将你抹杀。”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林若蝶捂着嘴，眼里全是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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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照进了屋子，虞薇薇在宽大的软床上翻滚了一下，扑到了旁边的什么东西。
“好舒服……”她把头蹭了上去，又把手也搭了上去。不仅舒服，还暖和。
睫毛有点痒，好像有小飞虫停在上面，又快速飞走了，又停上来，有飞走了……虞薇薇不耐烦地抓了抓睫毛，却意外抓住了一只正在轻抚她睫毛的手。
她倏地睁开眼睛，对上了旁边躺着的墨少丞微笑的双眼。
“睡得好吗？”他问。
睡得挺好，而且今天的枕头特别好……虞薇薇的眼角往枕头上一侧，发现自己枕在墨少丞的肩膀上。
“我怎么开始做噩梦了？这个要杀我的人怎么在这里？”精神依旧恍惚的虞薇薇赶紧闭上眼睛，闭得紧紧的，连鼻子都被挤得皱了起来。
“不是做梦。”墨少丞用两根手指撑开她的左右眼皮，“也不是噩梦。”
虞薇薇忍着眼睛的酸涩推开了墨少丞的手：“那就肯定是妄想症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起了这个词，她甚至还没有仔细考虑过昨夜偷听来的对话意味着什么。
墨少丞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他用颤抖的眸光盯着虞薇薇的眼睛：“你听见了？”
他紧张的神情让虞薇薇为说漏嘴的那个人担心起来，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这句话给谁带来麻烦？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虞薇薇颤巍巍地抬手朝上指着，撒谎都撒得不自然。
“薇薇……”墨少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她的僵在半空中的手拉了下来，“你不必多想，巫人总有一天能治好你的病。”
她的病——妄想症。
虞薇薇这才开始回想所有发生过的事，所有她想不通的事。打开那些疑团的钥匙，似乎就是这三个字——妄想症。
原来脑子有毛病的人不是墨少丞，是她。
“你没杀过我？”她问。
墨少丞紧紧闭着嘴巴，他又在拒绝回答。
虞薇薇点了点头：“没有杀过，是吗？也从未想过要杀我，对不对？”
墨少丞蹙眉：“别说了，我说过你无需多想，一切都有我在，我会处理好这些事。”
“所以你才会受伤？因为我？”虞薇薇的手靠近墨少丞的伤口处，她想摸，又怕弄疼了他。
“那日的杏仁酥也不是你喂我吃的？”
“你袖中也不是总藏着匕首吗？”
她握了一下墨少丞的袖口，“你为什么不反驳？我说的是对还是错？”
墨少丞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闭了一瞬的眼睛，“我不想伤害你。我想找到既能不伤害你，又能解开你我误会的方法。”
他拉过虞薇薇不知所措的手，强硬地将它按在自己跳动的心脏处：“薇薇，这里的每一下，都是为你而跳动。过去的事就当做过眼云烟忘记吧……不要害怕、不要悲伤、不要气馁，我会和你一道走好以后的路。”
他翘起了弯弯的嘴角：“你喜欢兔子的话，我们就养一群小兔子。你喜欢孩子的话，我们就养一群可爱的小孩子……长得都像你一样，才好。”
墨少丞说完这话后把手撤了回去，扭头将微红的脸朝向外面，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你发烧了？脸怎么红了？”虞薇薇去摸他的额头，被墨少丞咳了一声挡了回去。
虞薇薇缩回了被子里，她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我会好起来吗？以后再犯病怎么办？”她抽了抽酸涩的鼻子，“下次犯病要是拿发簪刺你怎么办？”
墨少丞爽朗地笑出声来：“你不是下不了手吗？枉费你将簪子都磨尖了……”
”放心吧，我身体这么好，让你刺上几下死不了的。“他宠溺地摸摸虞薇薇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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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呢？”虞薇薇再一次从沉睡中惊醒，旁边没有墨少丞的影子。
林若蝶盖上香炉盖子，挥手赶了赶扑到她眼前的白烟：“娘娘刚才睡着了，殿下嘱咐让您好好休息，他先回书房处理公务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虞薇薇完全没有印象。她最近总是这样，记忆断断续续的，又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妄想症……能治好就好了……
“他什么时候再过来？”虞薇薇问。
林若蝶又往架子上放了一只新的白瓷兔子，“大概得等入夜吧。不过殿下说娘娘想见他的话，随时都可以去书房找他。”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林若蝶离开了，屋子里又只剩下虞薇薇一人。
“我得给六六道了歉，害得她把马车都丢了。还有来参加祈福宴的她们……”她为了逃出东宫利用了她们，不管她们对她是怀了什么样的心思，反正她是做错了的。
京城贵女们之间的事，没有什么是一场华丽的宴会解决不了的。只要把那些还未婚配的公子哥们叫上，她们肯定冒着桃花眼直呼满意。
说做就做，虞薇薇立刻就要给贵女们下邀请的帖子。她唤林若蝶拿笔墨来，可叫了半天也不见林若蝶进来，于是她自己翻着抽屉箱子寻摸起来。
眼前一阵发晕，虞薇薇晃了晃头，却看见啾啾从架子上一跃而下，飞快地在房间里乱窜，然后一头扎进装满她衣物的厚重箱子里。
“快出来！里面没有胡萝卜！”虞薇薇拼命地在箱子里扒拉着，想把啾啾找出来。一件件精美的衣服被她抛在地上，她又踏过那些曾经无比珍惜的衣服去扒拉另一个箱子。
整整一个上午她都在疯狂地翻箱倒柜，直到啾啾窜到了门口虞薇薇才住手。她蹑手蹑脚地跟在啾啾后面，瞅准机会往前一扑，正好将啾啾逮住。
与此同时，门也“哗啦”一下子被她撞开了。门外正欲伸手敲门的女子被她吓得尖叫起来。
“嘘！”虞薇薇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去捂女子的嘴巴，“小声点，别又吓到啾啾！”
她没认出六六来，她只以为是个来伺候的小丫头。
“快去，拿些胡萝卜去，啾啾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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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难以置信地看着虞薇薇，她的眼睛在看到屋内的一片狼藉时更是剧烈地震颤着。虞薇薇在衣着讲究的贵女们中是出了名地爱漂亮，可这样一个精致的女子竟然把衣服首饰随意扔在地上蹂躏着。
更何况，都快晌午了，虞薇薇居然还没梳洗过。
“瓷兔子怎么能吃东西？！”她几乎是在质问虞薇薇。太子殿下说薇薇心情不太好，让她有时间来陪陪她，可她没想到虞薇薇已经变成了这样。
虞薇薇这是疯了！
上次虞薇薇借自己的马车逃出京城时她就觉得她疯了！
她快速地转身离去，嘴里气愤地嘟囔着：“一个疯子能对我有什么用处？枉费我平日里在她身上花那么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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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薇薇并没有注意到六六的离开，她全神贯注地追着啾啾出了院门，在东宫里四处乱跑。
穿过长满繁花的小花园，绕过树木茂盛的小树林，虞薇薇停在一个自己从未来过的地方。
东宫中居然有一座神殿？
她的指尖慢慢划过洁白的墙壁，脚步跟随着好奇心走到古朴而高耸的木质大门前。
“咚咚。”被她扣响的大门传出厚重的声音。
“小兔儿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她一根筋地唱着儿歌，觉得这个凭空出现的地方肯定是小兔子变出来的！
里面果然传出了兔子用脚蹬地的突突声，虞薇薇奋力推开大门探进头去，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到了一团白色的毛茸茸。
“慢点慢点，我这就来！”她提着裙子好不容易从门缝里挤进去，跟在兔子后面又是跑又是爬，也不知道怎么地，身子好像沉浸在一片白光中，她不禁闭上了眼睛。
等她慢慢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男人正低身将地上的啾啾捡起来抱在手中。
银光灿烂，纯净而神圣。
“大灰狼！放开本娘娘的小白兔！”她两手叉腰呵斥道。一束耀眼的白光从她头顶投下，将她的身形照得伟岸无比。
“啪！”一只香蕉掉到了她头上。
“啪啪啪！”更多的香蕉掉到了她的头上。
比寻常香蕉大上几倍的大香蕉咂得虞薇薇头晕眼花。她扶着头往前冲去，她想夺回啾啾，双腿却跟煮熟的面条似的不听使唤。
一个趔趄，虞薇薇朝男人的后背扑去。眼见就要碰到他身上的光芒了，她的身体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去。
“胆敢亵渎神明！”一个黑不溜秋的大猩猩横空而来，手里抱着一堆香蕉哗啦啦地全朝虞薇薇抛过来。
“暗器！！”虞薇薇还没能喊出“救命”二字，已经被看似香甜的香蕉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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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汹汹的大猩猩伸头瞧了一眼香蕉堆，拍拍黑毛大手说：“她回去了。”
它跑回男人身边，将小兔子托在自己头上顶着玩：“神主，她像是被什么扰乱了心神……”
男人重新将小兔子抱回自己怀里：“别再让她踏入神域。”
大猩猩看着男人的眼色，歪了歪头：“要不是身上带了月神大人您的神力，她也进不来呀！而且……她身上为何有您的神力？”之前误入神域她是带着小八的神力，这次竟然是带着月神大人的神力！
凡世的人入神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能接连几次准确地闯入月神的府邸，肯定是有缘由的。这个缘由，恐怕就是神力。而圣洁的神殿，充当了连通凡世与神域的桥梁。
“她可带着神主您的力量，我想拦她也拦不住。”大猩猩嘟囔着望着天。
“难道是我的错？”月神侧目。
寒意凛冽的眸光吓得大猩猩慢慢耷拉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