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上天眷恋的男人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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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迟昊猛地站起，右手拇指一用力，火苗噌地冒了出来，烫得他手指一张，打火机滑落在地，“这事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是看到东西才想起来的。”邵磊的视线穿过远处的高层，回到那个知了叫得沸反盈天的夏天，“她失踪前不久，我看见同样的邀请函放在她的写字台上，我还听她打电话和对方说：‘我也收到邀请函了。’”
“你确定是同一个？！”迟昊从杂乱的桌面上翻出被装在塑封袋里的红色卡片，捏着塑封袋一角眯眼看着，“你的意思是，晶晶失踪，跟组织这个活动的人有关？”
“我不确定。”
迟昊抄起桌上的手套戴好，从塑封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卡片翻开，红色的卡纸上工整地印着两行黑色加粗字，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盘在卡纸最下端，吸引着人们的注意：“不行，这事我得跟局里报备一下。”
他将卡片放回塑封袋，另一只手抓起车钥匙和烟盒：“你人在哪？我过去接你，咱俩一块去局里。”
“我这有事。”邵磊回身，看见不远处的夏振邦朝他笑着敲手表，随后暧昧地眨了下眼，他再度背过身，“晚上约了钱哥吃饭，一会我跟他说吧。”
“也行，他现在在刑警队，消息可比我这快多了。”迟昊停下脚步，刚要说话，就听邵磊说道：“哥，那个于晨再帮我详细查查，我想知道他平时都和什么人接触。”
“你刚说他和晶晶失踪的事有关？”迟昊走回办公桌前，重新点开履历表，“这孩子没看出什么毛病来啊。”
邵磊回头看向客厅，见于晨正站在沙发旁和李明说话：“我不相信任何无缘无故接近我的人。”
“那你是不是也查过我了？”迟昊叹了口气，“小磊，你这疑心病也太重了。”
邵磊又不回话了，迟昊无奈道：“行吧，那你再给我两天时间，我再好好查查。”
激烈的打斗声随拉门拉开而挤进阳台，刚围在沙发附近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邵磊对站在门外的李明点了点头，正要往外走，被对方拦住：“磊子。”
李明走进阳台合上拉门，在窄小的空间里费力转动身体：“刚听你那屋有人喊‘知道我爸是谁么’，我就问了总跟夏哥玩本的小孩，他说夏哥是黎城的‘太子爷’，跟他一块来的那两个，搞不好也有什么背景。”
邵磊看了李明一眼，李明对他颔首：“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太子爷’。”
在跃入大众视线之前的数十年，黎城一直被夏、刘、孙三个姓的大家所“掌控”，他们依靠祖上的积累和联姻，逐渐在黎城架起庞大的关系“蔓藤”，从政府到商界几乎都有他们的“自家人”在。而能被称为“太子爷”的，自然是夏、刘、孙三家的独子。
看孙郑毅刚才咄咄逼人的模样，不难猜想是谁给了他这么足的底气。李明拍了拍邵磊肩膀，压低声音：“磊子，那个夏哥得罪不起，他爸可是现任黎城市长，你可悠着点。”
邵磊回拍李明胳膊：“放心吧。”
屋内，四名“嫌疑犯”已端正坐在原位等待“警察”审讯。邵磊关上门：“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太子爷”夏振邦拨弄着搭在肩上的蓝色发尾：“DM，看你刚才打了好久的电话，跟谁聊呢？？”
邵磊走回座位坐好：“朋友。”
他拿起DM手册：“大家可以翻开下一页了。”
第三幕是剧本中内容最多、同时揭露各人在案发时真实状况的一幕，读本的四人随阅读进度逐渐正色起来，孙郑毅更是在纸上奋笔疾书，边写边慌张地偷瞄其他人，就像考试作弊的学生担心被抓卷一样。
读本时间没有限制，但四人很快看完角色册。于晨合上角色册后继续在笔记上涂改，夏振邦抿嘴撇了邵磊一眼，和曹启铭交换了个眼神，曹启铭会意，低声和他说了几句什么，孙郑毅终于写完了，将笔一扔，小心翼翼地把纸扣放在桌上，眼睛捕捉着其他人的反应。
“为了场景还原，‘警察’将四名嫌疑人带回案发现场。”邵磊拿出线索卡，“四名嫌疑人可以在公寓和公寓后面的墓地搜证，但不能离开这片区域。搜证次数和上轮一样，每人三次，本轮依旧有公共线索。”
夏振邦举手：“DM。”
邵磊抽出公共线索卡：“说。”
“上轮的投凶结果，可以告诉我们吗？”
见邵磊抬头看向自己，夏振邦歪头笑了笑：“怎么，到现在还不能说？这应该是倒数第二幕了吧？按理说可以告诉我们结果了。”
邵磊将线索卡扣放在桌上，手往右一指：“他对了。”
“哦？”夏振邦对邵磊手指方向的于晨挑眉，“这么说，凶手是中野良裕、野泽浩二、还有你我？”
邵磊没回话，曹启铭偷偷地戳了夏振邦一下，对他微微摇了下头。夏振邦眼皮一翻，看回邵磊：“DM？”
邵磊：“我只说他投对了，没说他投的全对。”
“啊？！”孙郑毅把笔一扔，“那凶手是几个人啊？！”
夏振邦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上一轮孙郑毅和山田投凶只差中野良裕，我猜凶手有中野良裕？”
邵磊不置可否。
夏振邦对邵磊眯起眼：“DM，你这么玩本，以后会没生意的。”
邵磊继续“装傻充愣”：“如果你们需要时间准备辩解内容，那我先自爆——‘警察’的名字叫高桥。”
高桥，在佐藤大辅的剧本中曾短暂出现过的名字，这人表现优异，深受上级重视，某日因某种原因被突然调离专案组，自此再也没出现在任何人的剧本之中。
高桥和案件的关联并没有其他三人多，他既不像田中一样和失踪案的罪魁祸首有仇，也不像铃木和中野良裕有过节，剧本里更没有体现出他有诸如山本一样的“恶习”，那他在这个剧本中的作用是什么呢？真的只是审讯四名嫌疑人的“警察”吗？
夏振邦摩挲着下巴，看向对面眼镜快要滑下鼻梁、嘴巴微张的于晨。
邵磊：“山田，验证你的设想了么？”
于晨低头研究了好一阵笔记，在上面划了两笔后才重新抬头：“没有，但我有了新设想。”
邵磊微微点头：“期待你的解释。”
邵磊回过头，视线在“三原色”组身上晃了一圈：“谁先说？”
曹启铭嘟嘟囔囔地挥舞了下手，算是举手了：“都知道凶手了还辩解什么？我说刀是我捡的你们不信，你们要是乐意投我就投吧，无所谓了。”
于晨头也不抬地专注于和笔记“相面”，夏振邦右手托腮，左手举起：“山田俊介说我做‘杀人实验’，又信誓旦旦地说我符合杀害四名死者的凶手特征，我是有口难辨啊。”
“你们要是信他就投我吧，”他做了个耸肩的动作，“我是不想解释什么了。”
孙郑毅对着堪比草书的笔记眉头紧锁，神情郑重得和之前判若两人，曹启铭讥讽道：“呵，您这是准备发表获奖感言呢？”
孙郑毅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笔记上，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刚改好的草稿，却依旧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抬眼看向对面：“……山田，要不还是你先来吧？”
于晨坐直身体，推了下镜框：“案发时我在海上，无法做案。”
曹启铭冷哼：“也不知道换句话。”
于晨短暂的发言并没能给孙郑毅留出更多准备时间，他两手抓住头发奋力挠着：“我，我连公，公寓都没进，进去就被邻，邻居吓走了，人不可能是我…，我杀的。”
四人的辩解都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夏振邦朝邵磊摊开手：“DM，都说完了，公开公共线索吧。”
“等等。”于晨举手，“高桥，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曹启铭哼了一声：“哟，居然审起警察来了，真当自己是‘福尔摩斯’了？”
于晨执拗地盯着邵磊，似乎要不到答案就不善罢甘休。夏振邦嘴角微扬：“山田，你想听他解释什么？解释人不是他杀的？”
“我要知道，案发当晚他在哪，做了什么，有没有人能作证。”于晨答道。
这个答案引来曹启铭的嘘声，夏振邦对邵磊耸耸肩，示意他尽力了。邵磊拿起DM手册：“我解释了，会剔除你对我的怀疑么？”
“不会。”
曹启铭“哎哟”一声：“那你让人家解释什么？没事找事？”
于晨继续打开耳朵的“选择性过滤”功能，忽视曹启铭咄咄逼人的问话：“高桥，你能陈述一下案发当晚你的行程么？”
夏振邦左手一扬，“狗腿”曹启铭立马噤声，屋内只听见邵磊的声音：“那天晚上，我大概8点左右回的家，之后一直在家看电视，没有外出。”
“8点回的家？那之前你去哪了？又是怎么回的家？在家看的是哪个台？什么节目？都演了些什么？又放了什么广告？”孙郑毅“十万个为什么”地追问一番，问完才一拍脑门，“嗨，问这个干嘛，又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
“在家看电视？”夏振邦歪头，“DM，你这说辞也太敷衍了。”
邵磊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擅自推进游戏：“都没问题的话就公开公共线索了。这轮线索有三个，分别是山田俊介、藤原结子和佐藤大辅的。”
新线索迅速将众人的注意力汇总过来：山田俊介所谓被“抽中”的船票其实是中野良裕买的，警方调取中野良裕的银行账户，发现他购买船票的交易记录；藤原结子曾报过警，和警察说有人跟踪她，并觉得有人从窗户偷窥他们家，她说见过那个跟踪者，并知道他曾去找过201室和203室的住户；佐藤大辅前同事说，佐藤大辅是个正义感极强、工作认真的人，但共情力太强，不太适合当警察，倒是高桥……哎，可惜了。
山田俊介的“幸运中奖”居然出自“不对付”的邻居中野良裕之手，藤原结子见的那个人究竟是野泽浩二还是夏目明，还有佐藤大辅前同事省略的话……新线索依旧是迷雾重重。
“跟踪藤原结子的一定是你！”孙郑毅抬手直指曹启铭，“之前山田不是怀疑你在跟踪公寓的谁嘛，你跟踪的一定是她！”
夏振邦被吼得烦了，一脚跺在孙郑毅脚上，孙郑毅嗷呜一声叫，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夏哥，你干嘛踩我！”
夏振邦耐着性子对他咧开嘴：“你就不能闭会嘴？”
面对指认，曹启铭报以冷笑：“这么着急把锅甩出来，你是不是想掩盖什么？”
孙郑毅突然闭嘴，曹启铭哼了一声，眼珠转了半圈。
夏振邦问对面：“山田，中野良裕为什么要给你买船票？”
于晨推了推镜框：“不知道，也许是为了把我支走，方便杀楠木结实？”
他的话令夏振邦沉默，邵磊推来用于搜证的两张照片：“公寓里有人住的房间你们都搜过了一两轮了，还有墓地，不保证搜过的地方还能搜出新线索，请谨慎选择。”
由于于晨输了“猜警察名字”的游戏，因而没能得到某些地点的线索卡，他的视线在两张照片上一带而过，食指毫不犹豫地指向某个地方：“我要搜这。”
夏振邦的声音几乎和他同时响起：“我要搜这。”
两根手指同时按在公寓平面图的203室上，夏振邦抬头对于晨微笑，话却是对邵磊说的：“DM，如果线索只有一个，这种情况下应该给谁？”
“不存在这个问题。”邵磊抽出两张线索卡举起，“这里有两个线索，你们一人一张，谁先选？”
夏振邦探出上身，手伸向线索卡，指尖和另一个拿线索卡的手指相触，他大方地将手覆在于晨手上：“咱俩还真是有默契。”
于晨似乎被他的动作吓到了，手迅速抽了出去，夏振邦趁机抽走卡片，看了上面的内容后朝对面挥动：“这可是条重要线索，山田，你想不想看？”
反应过来的于晨从邵磊手中抽出另一张线索卡拿到眼前仔细看了一阵，才对对面的夏振邦一摆头，示意不用看。
夏振邦将线索卡扣放在桌上，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山田，你丧失了最后交换线索的机会。DM，我搜中野良裕和藤原结子藤原步的尸体。”
标注着“中野良裕的尸体③”和“藤原结子与藤原步的尸体②”的线索卡推到夏振邦面前。不等于晨开口，已得到夏振邦暗示的曹启铭迅速接道：“我搜102室、201室和藤原进的尸体。”
孙郑毅还在研究之前得到的线索，夏振邦瞥了他一眼：“野泽浩二搜楠木结实的尸体和102室，还有201室的隐藏线索。”
“三原色”组成功地将死者相关线索搜了三遍，照常理很多地方是不搜不出第四条线索的，于晨却淡定自若：“搜102室。”
邵磊递去标有“102室④”的线索卡，夏振邦挑眉：“运气还挺好，连着两次都有第四条线索。DM，是不是死者相关线索都能搜到第四条？”
邵磊将线索卡拢在手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于晨并没着急看新拿到的线索，而是专注地和两张照片“相面”，过了一会，他才抬头对邵磊展示着自己的选择：“搜墓园的隐藏线索。”
邵磊递给他对应线索卡：“山田，这轮你可以多搜一次。”
曹启铭提出异议：“DM，凭什么他可以多搜一次？”
“上轮投凶投对，这轮会多一次搜证机会。”邵磊对于晨点头，“山田，你还要搜哪？”
于晨终于翻开新到手的线索，邵磊伸手指向于晨手中的线索卡：“这里有一条隐藏线索，要搜么？”
于晨反问：“只能搜公寓和墓地？”
邵磊点头。
于晨双手伸向已经公开的线索堆，从中翻找一番后又将视线投向夏振邦手中的“扑克牌”。夏振邦合拢线索卡扣放在桌上，于晨复又将视线投到公寓平面图上。
“搜藤原结子藤原步的尸体。”
第四张线索卡递到于晨面前，他接过仔细看了一阵，将线索卡面朝下扣放在桌上：“DM，后面还有几轮搜证？”
“还有一轮，不过如果你们在这轮推出凶手，并盘出凶手的杀人顺序和动机可以跳过下一轮，直接进入最终幕。”
“杀人顺序和动机？”孙郑毅用笔杆挠着太阳穴，“这也要推？”
邵磊点头：“这一幕你们要尽可能的盘出案发经过。”
“你们有十分钟时间讨论，之后开始投凶。”
屋内霎时寂静无声，夏振邦将线索卡交给曹启铭，开始做笔记捋思路，曹启铭只简单看过线索卡就传给孙郑毅，继续闭目养神，孙郑毅线索看得细，边看边往纸上记着什么，两张纸正反面都被他记得满满当当，他却依然没能从中理出门道来。
于晨拿笔在纸上点了几下，又划了几道，最终在某个地方反复划了几个圈以示强调。
十分钟即将耗尽，屋内终于有了动静，孙郑毅把笔一拍，十指插入红发，将“杀马特”抓成鸟窝：“啊啊啊啊！到底谁是凶手啊！！”
“时间到，”邵磊在纸上划了一道，“各位可以开始投凶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上天眷恋的男人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