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脱线女王的请求》殷小妖

19、Chapter 19 狭路相逢

　　肖如意翻了翻手机中的通讯录，很多陌生的名字。难道这些都是过去的朋友？
　　朋友二字十分空洞。肖如意在过去的三十年光景里也不过就关晓宁一个死党。而如今，是举目无“亲”的状态了。
　　她翻着桌前的档案，这是一个小时前关菲菲给她的任务，说是一个半小时搞定。但是直到现在，她连三分之一都没完成。
　　“欸……”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缺乏动力，学不来母亲于悠雅女士一半的干练。
　　“干什么唉声叹气的？”一个陌生的中年大叔出现在她桌前。她诧异地看了看周围，确定对方说话的对象是自己。
　　“你在跟我说话？”作为初来驾到的新人，她尚未熟悉公司所有的人。
　　“是啊。你刚刚不是叹气么！”中年大叔不着痕迹地打量她。
　　肖如意尴尬地一笑，说：“我只是尚未适应这里的环境。有感而发而已。您是来找关主任的吗？她刚刚去开会了。”
　　“哦，我是来找你的。你是叫肖如意吧？”中年大叔笑了出来，显然对于对方没有认出自己，感到颇为意外。他的照片和资料应该是每个新入员工都应该熟知的。
　　“先生，你的脸很熟哦！”肖如意记不起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莫名的熟悉感困扰着她。
　　中年大叔爽朗一笑，说道：“恩，刚刚煮过，七分熟。”他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逗乐了肖如意。看来这大叔非常不正经啊，那副样子让她忽然想起了马如龙。
　　“谭总，你怎么在这儿？”开会回来的关菲菲用夸张的音调出场。
　　谭总？肖如意瞬间想起几天前入职培训的时候，在公司档案室内看过几位老总的照片。难怪那么熟啊！当时人事部的培训专员还对他们说一定要牢记BOSS的长相，免得将来遇见的时候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显然肖如意的培训绩效为O，因为她连公司老总的样貌都不记得了。
　　“小关，你辛苦了。”谭总冲来者点了点头，“我听说接下来和瑞祥的合作案要由你负责呢！”
　　这是会上刚宣布的事，关菲菲脸色尴尬。瑞祥的BOSS无巧不成书的就是她的亲密男友赵非凡。而她敢肯定，那群家伙们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我也只是挂个抬头，实际操作的还是业务部的同事。我这边顶多就是个联络协调的作用而已。”关菲菲低敛眉，表示恭谦。
　　谭总只是轻轻地一笑，然后对着旁边的肖如意说：“你可以跟着关主任多学学啊！”
　　“是，是，是……”肖如意笑得快抽筋了，“对，对，对……”领导的话就是圣旨。
　　领导拍拍屁股走人了，剩下的两人相视一眼，各自散场。

　　*

　　肖满满偷偷瞄了一眼邻座的男生。长而卷翘的睫毛，整洁的制服。
　　“肖满满，你的书在你面前，不在你旁边。”范老师颇为严厉地点了她的名。
　　肖满满心里翻了白眼，还来不及移开视线，就直勾勾地望向那位带笑的同学。那个施子建冲她眨了眨眼。她下意识地低头，感觉有几分心虚。辅导课上，也就四个学生外加一个老师。
　　按理说，那个施子建应该同关晓宁比较熟，为什么却要选择坐在她身边呢？
　　“放学后有空吗？”忽然对面传来一张小纸条，署名是利从南。
　　难道想要拉拢她做狗头军师吗？她回头给对方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倒不是开心或者兴奋，只是觉得无法理解。但是她这样的动作在旁人看来，似乎又有几分称之为暧昧的成分。
　　于是，放学后，从来没有交谈过的关晓宁仗着两人同为女生的身份，凑了过来。好奇地质疑：“你跟利从南很熟？”
　　我凭什么要回答你啊？肖满满心里不悦地想着。表面却也只是僵化地点了点头。
　　“你们是什么关系？”
　　关系？同学关系呗，还能有啥啊？肖满满睁大眼睛看向一脸嫉妒的关晓宁，反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就和他是什么关系呗。”大家都是同学呀！
　　关晓宁轻咬贝齿，被堵得不是滋味。想要理论几句，又觉得有碍身份。（虽然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贵族身份）
　　话不投机半句多，肖满满很自然地同对方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这就给后面的同学有了机会。
　　“哟！满满啊！”利从南开心地凑了上来，狠狠地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后者瞬间石化。内啥，男女授受不清；内啥，我同你好象还没熟到可以发生肢体接触的阶段吧？肖满满的心理活动非常丰富。可表面上却仍旧看不出任何的动摇。
　　“你想知道些什么？”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以前还觉得他很帅气，挺顺眼的，现在就只剩下无奈了。幻想破灭得还真快啊！
　　“她怎么样啊？”
　　这是个不合格的问题。首先主语不明，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她？其次没有谓语。再次，没有前情提示。这叫肖满满如何回答？
　　“挺不错的啊。和马老师相处愉快。”她咧开嘴，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
　　利少还没有成熟到能够掩饰自己的不快。就见他撅嘴的表情，肖满满就觉得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难道不知道马老师在追她么？”她继续伤口上撒把盐，试图让他打消没有可能的念头。
　　“你也觉得我不可能吗？”他似乎有些伤感地看向肖满满。
　　两人都沉默了，如是走了一段路后，肖满满还是叹了口气，她并不擅长同低落的人相处。
　　“我说你啊，还是好好读书才是啊。”她说大道理的模样和肖如意有几分相象。
　　利从南直楞楞地看着她头头是道的样子，内心有几分懵懂。
　　“你看什么呀？”肖满满在说了一大番道理之后，发现对方完全是没有在听。那她刚刚的口舌是浪费给空气了么？
　　利从南低下头，表情颇为沉痛。“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很失落啊。我喜欢的不喜欢我，喜欢我的我不喜欢。人生真矛盾啊！”他似乎兴致高了起来。
　　可惜，肖满满此刻只有想逃的欲望，她又不是知心姐姐，解救不了这么一个为情所困的失落青年啊！
　　“人生嘛！想开点就是了。”肖满满打着哈哈，干笑了两声，就谎称自己要去逛书店，开溜了。
　　利从南看着她奔走的模样，最终还是笑了出来，这妞还挺可爱的嘛！

　　*

　　瑞祥据说是业内的龙头老大。肖如意抱着学习的心态，跟在关菲菲的身后，睁大眼睛张望着。
　　“关小姐，你来拉！”一个秘书模样的女子迎了上来，“我带你们去会议室吧。赵总在开会，一会儿就好。”
　　“恩。好的。美安，这位是我的同事，肖如意小姐。如意，这是赵……经理的秘书姜美安小姐。”关菲菲例行公事一般介绍了彼此。
　　肖如意冲对方含首一笑，然后好奇的眼光又流落到其他地方。
　　“如意，你先去会议室里等一下吧。我和美安有些话要说。”
　　领导发话了，她只有领命的份了。她点了点头，往不远处的会议室走去。
　　室内空无一人，玻璃折射的阳光把室内照得通亮。看上去有阳光房的感觉。她随意地挑了背门的位置坐了下来，安静地往向窗外。
　　啊，好想睡觉啊！她觉得太阳把人照得暖哄哄的，又是吃完饭的下午。
　　“我怎么没发觉这里风景很好？”戏谑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肖如意头一回，就瞧见赵非凡独自一人靠在门框上，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肖如意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同志。“你好呀。”她露出无辜的笑容，“关小姐和姜小姐在谈话，一会儿就过来。”
　　“你不是肖如意吧！”赵非凡徐徐开口，却是让肖如意吓出一身冷汗。
　　你怎么知道的？她的表情如是说道。
　　“那我是谁呢？”她镇定地笑道。
　　赵非凡笑了，但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瞧见关菲菲和姜美安走了过来。
　　原本这种协作性的会议并不需要赵非凡出席。但是，他还是旁听了会议。
　　大家都交头接耳地以为，赵总定是为了女朋友关小姐，深怕她受欺负而列席。而关菲菲本人似乎也因此而颇为受用，整场会议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最暗淡的应该是躲在角落的肖如意。她低着头，咬着唇，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眼睛，就好象力图使自己变成透明一样。
　　她这是心虚么？赵非凡心里得意洋洋，觉得自己似乎戳中了她的要害。这恐怕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小秘密吧？想到这个，他不觉翘起嘴角，笑了出来。
　　刚才谈的哪一点值得他笑成那样了？关菲菲眯着眼睛，心里揣测着他同肖如意之间的暗涌。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么？

　　*

　　“和瑞祥的合作案进展顺利。不过比较麻烦的是，赵非凡似乎带入了个人感情因素。”
　　电脑的那端传来的评论让马如龙一怔，键盘上飞快的手指停了下来。
　　“不过，我会提醒关小姐不要感情用事。”
　　马如龙点了点头，脸上像是结了层冰一般。
　　“你是担心如意么？”显然对方会读心术。马如龙眉一挑，期待对方讲下文。
　　“会议前，有人看到赵非凡和如意两个人在会议室内交谈。”
　　马如龙叹了口气，无奈地开了口，说：“这个其实也没什么。毕竟肖如意现在是单身。我也不能怎么样。”
　　“啧啧，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干劲了？手也牵了，亲也亲过了。你还没有转正么？”对方笑着嘲弄着马如龙。
　　“由此可见，赵非凡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于这一点，马如龙还是有相当的自信。
　　“他不是有女朋友了么，干什么还要来追求你的目标呢？”
　　马如龙不好意思地告诉对方，可能赵非凡觉得别人的东西都是好的。

　　*

　　“满满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肖如意趴在床上，低声地对着电话听筒说道。
　　“如意姐啊，你现在是在跟我说，你其实不是肖如意，是别人？”这个笑话真有意思，肖满满不觉笑出了声。
　　“是啊。你记得不，我对你说过的呀，我就是你。”肖如意严肃地说，“我就是肖满满啊！”
　　“难道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我不分离么？”肖满满像念顺口溜一般。
　　正解。不过……“满满，你压根不信对吧？”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
　　肖满满满不在乎地努了努嘴，说：“怎么去相信呢？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我是肖满满，你是肖如意。你啊，少喝点酒什么的，是不是在说醉话啊？”
　　“我可没喝醉。”肖如意急切地想要辩解，“我……欸，有点害怕。”害怕未知的事件。到目前为止，她穿越过来所发生的事没有一件是和过去有关联的。就好象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物，但是发生的事件却不再相同。难道她其实跌入的是比邻空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
　　可是当初她掐自己的时候，那痛感很真实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害怕？你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肖满满的心思渐渐被面前的作业给吸引。
　　害怕的事有很多，害怕去喜欢人，害怕被人喜欢。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又害怕无人知道真实的自己。
　　“算了，你做作业去吧。我睡觉了。”蒙头一睡，一觉天亮，就不要绞尽脑汁地考虑问题了。逃避现实的事也不是第一回发生了。肖如意有自觉，如果不想在酒精中醉生梦死，那还是太平点早点睡觉，这样对皮肤也有好处。
　　“哦，好的，晚安。”肖满满应了她一声。

　　*

　　关菲菲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不至于失色。但当她看到对方搂住别人的腰，交谈甚欢的模样时，她感觉整个人的血液直往脑门冲刺，她离开吧台的位置，直接走了过去。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别人的脸上。
　　“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关菲菲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揪住关菲菲的头发，说：“你算哪根葱，凭什么打我啊？有本事自己的男人拴拴好，不要放出来呀！”一看就是混夜场日子久的高手，啪得一下，也还了一掌，然后扬长而去，好不潇洒。
　　“菲菲。”对方充满歉意地看向她，试图降低她的火气。可却是徒劳。
　　“你去死吧！”关菲菲手一甩，径自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