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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首胜 陆沅绮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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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攻打侩引城。陆沅绮这次没有站在邵宣河的身后,而是跟他并肩而行,身后各带了一支队伍。
此刻距离侩引城下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先并马而至,走了一会儿,然后便要从灌南道分开。陆沅绮要穿过一片山林,去东门城下。
邵宣河压根就没把希望寄托在在陆沅绮身上。
首先,东门地势险要长途跋涉,赶过去的时候时间就比他们落后了一截。
她能攻破东门最好,若不能的话,她就此战死沙场也和自己无关。
他扭头望了望陆沅绮,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默默的盯着前方,腰间别了一把长剑。
“一会儿陆副将,如若不敌,可引燃信号弹。”即将分道扬镳,邵宣河嘱咐她道。
许是昨天实在是惹恼了陆沅绮,陆沅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回了一句:“这信号弹也无甚作用。即便是我们全军覆没了,邵将军也未必会支援一兵一卒。”说罢,驱马分开,向山林中驶去,后面的队伍自然而然分成了两组。
邵宣河向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全速前进!”
绕过一个小山头,侩引城城门,近在眼前。
想必对面早已经接到了消息,城门上黑压压的布满了弓箭手。
将将行至弓箭射程范围外,邵宣河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后面的人慢慢停下来。一座城,一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峙着。
邵宣河率先喊话:“我等奉陛下之命,剿灭尔等叛贼,现在若开启城门投降,可免死罪!”
城墙上黑压压的弓箭手,突然在中间让开了一个小空,一人从身后钻出。
因着早年习武的原因,邵宣河目力还是不错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人是谁。
原先的平州刺史名叫张毋年,同时兼任平洲州兵马都督,旗下有一员悍将,名叫郭焰。只是不知这郭焰竟然出现在这简平边线的侩引城。
想来是新上任的平州刺史和这位郭焰勾结到了一起,也得到了朝廷要来平叛的消息,直接把他送到了前线和自己对垒。
只听着郭焰叫骂:“他奶奶的,你说免死罪就免死罪?回去也是死!不如在这里,跟你们这帮狗官拼了!邵宣河呀,邵宣河。你可真是没骨气!你全家都叫常孝秋害死了,你还甘心做简朝的走狗,你对得起你们邵家老小吗?!”
“不如你现在投了我们平州,也不用担心这担心那。我们在平州这自给自足,吃香的,喝辣的也好过你们在刀尖上舔血!”
邵宣河脸色铁青的,听见后面开始窃窃私语,扭头说道:“你们有命投降,想想你们的家人有没有命活着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听见窃窃私语声渐止。邵宣河又大声说道,“从现在开始,谁敢妄议投降,就地斩杀!往前攻城,还有一线生机。若胆敢有一人后退,叫我看见立即处死!”
侩引城他是一定要攻下的。
如今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在外面游荡,太容易叫人掣肘。
范青还在后面看着,月歌还在千里之外的羌陵被人挟持着,他需要有自己的权利和兵马诛杀常孝秋。
而眼前的侩引城是他要攻下的第一座城池。
他手头上带的兵马是朝廷拨给他的。虎符军印皆在范青那里。他别谈掌控,更别谈培养心腹。
但是平州势力的兵马可以为他所用。他现在迫切的需要功勋来向朝廷的人证明自己。没了我,你们不行。
等到自己的势力可以和常孝秋持平之时,便是他为邵家百口人申冤之日。
想到这里,邵宣河不再犹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军听令!全力攻城!”
由于他前面下的命令,眼下无人不敢不从,一时间,军队倒是有了股势如破竹的气息,无数喊杀声平铺向前。
他站的地方在射程之外,但是身后的大军往前行至几步,便听见头顶上有箭呼啸而至。
攻破城门不用他本人亲自前去,有几人抬着破城桩向前奔跑。
此时攀墙的云梯已架好,士兵们开始往城墙上进行攀爬。墙上的士兵对准梯子下面几乎是一箭一个。无数人叫喊着滚下梯子,又有人前赴后继。
很快,城墙下边有了一座座堆起的尸体小山。
空气中弥满了烟尘和血腥的味道,邵宣河抬眼发现远处也点燃起了狼烟,想必是陆沅绮那边也开始了。
侩引城并不是易守难攻的险要,城墙也并没有修建的很高。很快,便有几名士兵趁射箭的间隙,爬上到了城墙上面,开始拼杀。
邵宣河指挥几人举着盾牌,穿过箭雨,加速行军到破门桩那里,用力顶开城门。
城墙上,郭焰挥动着大斧将敌军一个一个砍下去,掉下去的士兵又会砸中云梯上的几个。邵宣河判断,城中的守军是不够的。
他和陆沅绮分攻两个城门,他作为城门的主攻力。陆沅绮带的人马,并没有他多。而城中分了两拨势力守两个门,兵马也是分散的。
他几乎可以判断出这门当中守城的兵力,没有他带领的人多。
他下令身后所有的士兵全部去破门。
两方士兵已经在城墙上砍杀了起来,城门也在被一点一点撞开。有几个身手好的,已经下到城门去解决守城门的士兵。
在长达几十次沉重的撞击声后,城门终于被破开,露出了城墙后面的一砖一瓦。
邵宣河立即催动战马,右手挽了一个枪花,全力向城墙里奔至。
他们需快速占领侩引城,这次是急行军。通过守卫能看出平州接到反叛的消息并没有很早所以这次侩引城的守军不多。可能是郭焰带领着一小支军队紧急行军先来的。在疲惫状态上,他们就不如这边。
他们需快速占领城池,以免后面平州的军队过来驰援。
眼见城门被破,城内的士兵便也出来迎战,此时邵宣河已经策马行至城门前。右手长/枪一挑,武艺虽然生疏,但是也远胜常人,枪枪不落虚处。
此时两军的士兵已在城中对垒。
他砍杀了几人便听耳边风声将至。
他侧身一躲,一支长箭擦着他的发丝过去,但紧接着,头顶上有破空声响起。他银枪一横,双手拿住,便迎上了从上而至砍下的战斧。
武器接触发生“砰”的一声,火花蹦起。邵宣河立刻感觉到了自己比郭焰在力量上是有所差距的。
邵宣河虎口震的有些发麻,手臂也渐渐回弯。抬眼望去,可以见得郭焰表情狰狞,是使了狠劲儿的。
右臂一抬,斧子便被银枪的转势扭到了侧面,由此枪/尖前指,直奔郭焰咽喉处次去。
一寸长一寸强,郭焰的斧子来不及再回砍,邵宣河左手一推,长/枪已直指他的面门。郭焰向后翻身跃下战马,一个滚身加横扫,就是将邵宣河的马前肢砍去。
战马发出一声悲愤的长鸣,向前倒去,邵宣河眼疾手快,双脚一蹬,并没有摔下去,而是平稳落地。落地之后一个回身,长/□□出,与郭焰陷入鏖战。
城门被破,城内的守军已经倾巢而出,两军陷入了焦灼的状态。
这样粘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郭焰。
奈何对方死死咬住他,不落一点口子。
换作是以前,这个郭焰的武艺,其实是在他眼中并不算什么的。
但五年的牢狱之灾,足以使一个人在心性和武艺上蹉跎大半。
邵宣河有些急躁,但焦躁武学之大忌,一急便会出纰漏。郭焰见状,瞬间在邵宣河身上添了几个血口子。
五年呀,真的容易改变太多。
邵宣河深深的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郎了。
这次攻城战是他太狂傲了。
在大战前,他几乎没将侩引城当做什么重要的城池。想着将陆沅绮和范青耗死,却全然忘了他的敌人,又何止这两人。
此次大军乃是急急征兵促成,手下的人并没有多少经验,只是一味的上前砍杀。他用不惯的兵,自然也习惯不了他这将。毫无默契。
最后的最后,他高估了自己。
这些年他武艺不进反退,反观其他将领,却是一直在精进。
这些原因综合起来,导致这小小的侩引城,他却落了下风。
要撤退吗?撤退是不可能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首战便撤退失利,那于士气来说是非常不好的。况且城门已攻破,胜利在望。
正当他细细思索的时候,便听郭焰说道:“这邵擎的儿子也不过如此嘛。”
顺着话,郭焰嘲讽的神情映入眼帘。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激怒自己,但心中的怒火却不可避免的升腾了起来。
父亲是他唯一的逆鳞。
升腾的杀意瞬间迸发出来,枪枪直指要害,但却仍然没有占据上风,反而被对方节节逼退。
正僵持着,突然感觉身后有杀意显现。一个旋身,斜里就刺出一把长剑。邵宣河接上一个后空翻,枪身一挡,一斧一剑顿时接到了长/枪上。
看着突然闪过来的一个生面孔,邵宣河暗叫不好,能打的将领果然不止郭焰一个。
手上力道渐渐加重,他险些被推了个趔趄,急急地向后退了几步。
本来他和郭焰对阵已不占优势,现在陷入了二对一的境地真是难上加难。
但是他并没有萌生退意,反而骨子里的热血使他愈战愈勇。
当年的简朝小战神,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面对两个强敌,邵宣河没有退缩,反而一笑。枪/尖一挑,直直的迎了上去。
以前的功底在此刻显现,虽然一对二他并不能胜利,但是对方两个也不能轻易的要了他的性命。
眼看自己手里渐渐不敌,邵宣河只能寄希望于他拖住他们两个,己方的将士快速攻占城池。
可是无论是大将还是士兵,两方就像粘合在了一起,一时打得难分难解。
这时,在战场的后方突然传出来的几声战马的嘶鸣,小股脚踏力量的震动声闯进了邵宣河的耳膜。
他趁一个空隙里,震惊的回头,难道是平州援军?
却见为首的战马身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驾马直往城墙方赶来,手中握着长剑沾血,身后跟着的士兵,身着简朝军服。
是陆沅绮。
邵宣河正发愣,郭焰和另外一人看准间隙,直逼要害。邵宣河反应过来,长/枪一旋,将两个兵器弹开。
与此同时,陆沅绮已经从侧面驾马逼近。
陆沅绮见到这情形,手里从袖中飞出一把小刀,趁邵宣河与两人僵持之际,一刀扎进那个无名将士的脖子,那人登时僵直倒地。
陆沅绮神色凛然,敛去平时的愁绪,的脸上多了一份煞气。从马上飞跃而起,脚踩中间隔着的士兵们的肩膀和头部,以及兵器,一个旋身就朝他们飞身而来。
邵宣河大惊,这轻功,远在当年自己强盛状态之上。
没等邵宣河继续震惊,陆沅绮行至面前,一把长剑向郭焰斩去。
邵宣河顿时反应过来,枪身一别,便是截住了郭焰的斧子。郭焰抽身不得,刚要抛下兵器遁走,陆沅绮足尖轻点,无声掠至。长剑一挥,郭焰顿时人首分离。
此时阳光普照,少女面色冷然,看了邵宣河一眼,拎着郭焰的长发,飞身借着云梯窜上城楼。不同于平日的细声细语,手臂平举,朗声说道。
“主将已死!余下人等放下兵器!投降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