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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战在即 “公主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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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日,山势虽非险要,却也是不甚平坦。军士们尽量的快速前进,终究是能在期限内到达了简平交接的侩引城。
这期间,邵宣河、陆沅绮、范青之间没有过什么交集。邵宣河根本不想搭理范青,范青也嫌邵宣河碍眼。
倒是陆沅绮看见邵宣河会标标准准的行军礼问好,邵宣河一般是点个头就没了。
在第四日,终于是快要接近侩引城了。
“我能进来吗?”
听见邵宣河在外面问话,陆沅绮把书本放下,简单的环视了一下,账内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轻轻地说了句,请进。
“兵临会引城下,明天一早攻打侩引城,正式切入平州,这是你的作战计划。”
邵宣河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往桌上扔下来一个羊皮卷扭头就要走。
“邵将军留步。”
邵宣河扭过头,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他这样一个表情倒让陆沅绮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左右权衡了一下,她还是拿起手上的书本轻轻走至邵宣河面前,指向书中的一句话说,“将军,这个地方有点不太懂,烦劳将军指点”
邵宣河先是看了看陆沅绮难得一见的露出的扭捏神情,又将视线移至她所指的位置。
这是一本很基础的兵法书,里面的语句也并没有很难,陆沅绮指的那个词汇上译为是一种阵法。
邵宣河有些诧异,她为什么要看这个?向她露出了一个询问的表情。
陆沅绮仿佛读懂了他脸上的询问,低下头,手指搓了搓纸张:“大战在即,对兵法上的事我一窍不通。来的路上临时抱佛脚一下,想着别拖大家的后腿。”
邵宣河忽然想起陆沅绮侍女马上的那两个箱子,莫非箱子上面都是所谓的兵书?
有必要吗?一个监视他的走狗。
邵宣河盯着她,心中涌起了一股不明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烦躁。
“陆副将不必在这练这些假把式。战场上,你一律听从我的命令即可。”
这话说的,怪刻薄。陆沅绮却没有被惹恼,咬了咬嘴唇,轻轻地将书本合上,“既如此,那还要多多麻烦邵将军了。”
待他扭头走了之后,陆沅绮拎着书放到桌案上,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邵宣河给他的羊皮卷,准备细细研读一番。
结果越看着眉毛越是紧紧的蹙了起来,心下有了考量,准备拎着这个羊皮卷去找范青商量。
陆沅绮走的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走到了范青大帐前,却是没有让人通报,远远的看了一眼。
盯着手里的这份羊皮卷,陆沅绮出了一会神。轻轻地咬了咬嘴唇,仿佛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扭头去找了邵宣河。
“邵将军,叨扰了。关于这份作战计划,末将有一些问题不明。”
他似乎是料到了陆沅绮会回来找他,直接了当的说了句请进。
陆沅绮掀开了帘帐,没往里走,进了屋里之后一直低着头,也没有去环视周围,斟酌了一下词汇,轻轻地说。
“少将军,我怕是咱们这边的信息不对等,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嗯……我知道的,陛下和……”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邵宣河“陛下和常丞相的命令好像是告诉我,在战场上要……寸步不离邵将军。为何这作战计划中,我们是不在一处的?”
她展开手中的羊皮卷,上面清清楚楚的写到,明天他和邵宣河将要兵分两路,带兵攻打两边的城门。
邵宣河听到常丞相的这个词,脸色明显的难看了几分,听到了她是接到陛下和常孝秋的命令来要挟他时,脸上明显带了嘲讽,说话也就沾染上了点不客气。
“陆副将就算兵书没看过一本,兵法一窍不通,想必也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吧!”
陆沅绮在嘴巴里轻轻地咬了下嘴唇的里面。
“我这样的部署自然有我的安排,你只需知道这样能打胜仗即可。”
陆沅绮拱手弯腰,“不知将军可将计划并明了范监军。”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默。
陆沅绮抬起头,声音很轻很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既如此,将军还是随我走一趟,一起将此计划部署呈给范监军吧。”
别叫我难做。
邵宣河听出来了这个意思。
哼,到头来不过也是多了个监视他罢了,邵宣河胸中有气,没给陆沅绮一点好脸色。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略带攻击性地撞了她一下,起身向大帐走去。
陆沅绮被他一撞带了几步,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不卑不亢地跟在他身后。
“本监军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此行是带了一万兵力吧!”
邵宣河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
范青皱着眉,手指轻轻地叩了叩那份羊皮卷:“一万兵力!邵将军直接带兵攻打正门即可,为何还要将陆副将单独分开至东门。”
范青身体向后一仰,“别怕是有什么旁的想法吧!”
邵宣河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反正这俩人一个不懂兵书,一个草包。他随便胡诌把这两人骗过去就行。
“范大监军有所不知啊!兵者,诡道也。”
邵宣河跑过去,把后面侩引城的舆图挂在了架子上。范青皱着眉,拄着脑袋凝视。陆沅绮微微侧目。
“监军请看,这侩引城并不是什么易守难攻的险要,从正面攻打的确是能有所收成,但是……”
“我们的侧翼这里有一片山林,若敌军在此处设伏,我军后备力量必大为折损,若他们长驱直入……”
邵宣河特意顿了顿,看了看范青,“大本营危矣。”
打仗的时候,范青自然是坐守大本营,做甩手掌柜。听着这话给范青虎的一愣一愣的,仔细分析起来好像又是那么回事。
陆沅绮也有点蒙,露出了认真的神色,盯着那份舆图,没有说话。
邵宣河一看这事有望,把他俩唬住了,继续侃道,“如今敌明我暗,这片山林,对方能利用上我方也可利用。明天陆副将去,守着这片树林,如果对方来伏击,陆将军可好直接阻击。”
“若没有呢?”
“一时半刻没有不代表一直没有。陆将军听闻我们攻打成功侩引城之后带兵再进入即可。”
“不行。”
“不行!”
陆沅绮和范青同时出声,又有点惊讶的望向对方。
这是邵宣河怒火上窜,假模假笑快绷不住了。
陆沅绮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范青随即道,“若你攻入城门,随后紧闭,把我和陆副将隔在外面投敌了怎么办?”
邵宣河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来水一般,“范青,你要不要脸?我上有家人在京中。”
“万一你是个没良心的,扔下他们怎么办?”
邵宣河这脾气一上来就要撸袖子痛打范青。
陆沅绮轻轻开口,“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屋内剑拔弩张的俩人随即望向她。
“正门与东门相隔甚远,中间又有一大片山林树林。我等分攻之,中间没有任何联系,若敌军分而绞之,一方完全无法通知另一方不就等着被宰割?到时我军当如何?”
邵宣河没想到陆沅绮能想到这一茬。
他从前行军打仗多年,自然知道不要被分散兵力才是上策。
但他也的确动了进到侩引城,立刻把城门关上,直接在平州自立门户的想法。
但他终究是做不到背弃陛下,况且那样邵家真的被打为乱臣贼子,月歌在羌陵也必死无疑。
他要的不仅是苟且偷生,还要的是光复父亲的荣誉。
如今最好的方法是将范青与陆沅绮耗死在战场上,他便成为了军中最高主帅。羌陵的常孝秋鞭长莫及,也没办法说他叛变。羌陵派来新的监军和新的监视者会有段时间,这期间他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大展拳脚。
这范青在兵法上是个草包,想不到陆沅绮一窍不通,竟也能看出问题关键。
“军中有信号弹和响箭,若一方遭遇阻击,另一方可前来驰援。”
陆沅绮反问:“赶过去时间便已不够,去支援时死伤说不定已经过半。况且此次行动最高指令是范监军,范监军说不可自然是不可。”
听到陆沅绮搬出范青来压她,气得扭头望向范青。但随即想到只有他点头这事才可以。
邵宣河深深的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范大监军,如果我们一起倾巢出动去攻打。敌方从侧翼绕过来,直取主帐监君当如何?”
范青简直被搞蒙了,他一个纨绔子弟,哪知道战场上的风云变化。听邵宣河说自己坐镇大本营也给有危险,便开始犹豫起来。
陆沅绮却有点着急,“此事若叫陛下与常丞相知道我等抗旨行动,你们可想过后果?”
邵宣河听到陆元起又提到了常孝秋,心中怒火丛生,尖刺瞬间立起。张口就骂,“公主大人!不必再强调你是常孝秋的走狗了!若事事都以常大人为主,你直接让常孝秋自己过来啊?!”
陆沅绮被他骂的面色惨白,手指紧攥站在一旁不吭声。
范青说:“哎呀哎呀,陆副将不必担心,这件事就算当时分开,战报书还是由本监军来写的,本监军写你们在一处,你们就是在一处的。”
陆沅绮还想说什么,但看他俩一唱一和的,终究还是抿了抿嘴,头扭向了一边。
但是范青确实贼的很,“我曾听闻旧日邵将军三千轻骑便可连取六城,这样如今我一万大军攻打一个小小的侩引城,未免大材小用。五千留守本营,两千随陆副将带领攻打东门,邵将军一个人带三千,攻正门,没什么问题吧?”
邵宣河知道范青还是不放心将这一万兵力都交到他手上。三人分开,就算他反叛。陆沅绮和范青手上仍有七千大军
邵宣河心突然狠了下来,要不然就一股主兵力。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偷偷把陆沅绮给杀了,也不是不可。
没等他说话,范青哐哐哐,在几个羊皮卷上盖上了主帅的印。“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一早攻城,祝两位将军,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