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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etween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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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ween u
高三的时候我居然难得犯了次桃花,班上一个文学青年偶然看了我的一篇作文后,对我的敬仰之情滔滔不绝,给我写信站岗,声称我是他的soul mate,在我还来不及吐血的时候,我们俩缠绵的文学情缘居然就传遍了高三。这事自然被老师重点提拔到办公室去了,无论我如何解释,都跟越描越黑似的,老师再三强调高三的重要性要我们不要分心,否则••••••文学青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扶了扶他的眼睛,低声说:“宋晏,对不起。”我回头看看这个同窗三年都默默无言的同学,他第一次这么声势浩大地寻找soul mate,居然狼狈收场。他此刻的样子,多么像阿楚被表扬时候的我,也是这么卑微地站在一旁,我突然叹了一口气,他的文笔才叫好,每次听老师念范文,我都被他的才华震撼,博古通今,引经据典,可惜在理科班里,他理化成绩平平,便没有人会注意他。我走过去拍拍他,笑了,笑得很真诚的样子,然后他也笑了,我俩哈哈地笑出来,老师在办公室里抹汗:分个手,至于么。
我和文学青年经此一役,反而熟络起来,我们都是理科班里的异类,喜欢文学,我问文学青年怎么不选文科,文学青年问我,我俩面面相觑,同叹了一声。
之后老师又三番五次的旁敲侧击,无奈我与文学青年早已经被传成非你不可海枯石烂了,所以只是讲话谈天还怕个P啊。
人怕出名猪怕壮。
连我那日理万机,收情书收到手软的校花妹妹,居然也关心起我来了。“姐姐,你和那个宋青书(文学青年的大名)••••••”阿楚在我房里假模假样地借书,小心翼翼地问我。
“放心,我可不是周芷若!”我很霸气地把书一合,暗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穆方那点小心思!把我配给宋青书?还得看张无忌愿不愿意!(老大,张无忌真的愿意了。穆方:我哪里像张无忌??)
其实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明白对穆方的感情。我们一起长大,跑过火车压过马路,喝过羊奶,走过隔壁,可惜郎骑竹马来的时候,我并不是在弄青梅,貌似我们俩一块在骑竹马,把竹马骑垮了。他是我的哥哥,是我的哥们,我没有想过喜不喜欢他,因为他一直在我身边,我不用去想。
十一假期的时候,爸爸带我们去了新疆玩,顺便去看看他年轻时的老战友。我兴致并不高,我那时候学习压力太大,吃的很胖,圆滚滚的,爸爸都开玩笑说:“阿晏和阿楚站在一起,就是数字10啊。”一个是竹竿,一个是皮球。阿楚是所有人的焦点,爸爸在餐桌上也只顾着叫阿楚多吃菜。最后一天去喀纳斯湖玩,山上凉,我和阿楚穿着军区里弄来的迷彩军外套,中午吃完饭,我坐在草地上晒太阳,用迷彩外套盖住脸,阿楚在一旁不知给哪个发短信,我听见一个人走过来,玩笑一般地问:“你俩谁是宋师长的亲闺女呀?”“她。”我听见阿楚平静的声音,应该是指了指我,我刚准备把脸露出来以示礼貌,却听那人惊讶地说:“那怎么宋师长宝贝你比宝贝她多?”我是傻子也知道他是对阿楚说的。我赶忙用迷彩外套继续盖着头,眼泪不争气地下来了。我一直都知道的,她是妹妹,宠她是应该的,我一直都知道她不是爸爸亲生的,所以爸爸要对她更好来做个好继父。但是当旁人那么明显地点破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自欺欺人。我不过也是个孩子,为什么我不会嫉妒,为什么我不会难过?我不记得我哭了多久,感觉太阳都快透过迷彩服把我晒透,我的眼泪却还是干不了。
开学后的一天,当我看见穆方和阿楚迎着阳光向我走来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金童玉女”。穆方这些年越发出挑,穿个衬衣都帅的不像话,而阿楚,她就没有不出挑过。叫我这个死胖子情何以堪啊。
我突然就想,要是我站在穆方身边,该是挺扎眼的吧。约莫一个月没见,穆方这次来学校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不太对,有些怨毒似的,我暗暗感叹:“不就是胖了一圈么,至于么?你小子也是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
吃晚饭的时候,我看着阿楚好像很多话和穆方说的样子,她的钢琴才在市里拿了奖,校门口的橱窗挂的都是她,我草草地扒了几口饭,说:“我先回去上自习了啊!”穆方把我拉了一把,语气不善:“慌什么?”我嘿嘿地猥琐一笑,我发现自己找借口的时候就笑得特别猥琐,这是我自己照镜子发现的,我也想过学学阿楚,拒绝男孩子时笑得那叫一个自然,可是,我对着镜子,感觉镜子对我说了四个字:“东•施•效•颦。”
“物理老头要查作业,我还没做完呢!物理老头最喜欢找我麻烦!”我估计是人胖了,力气也大了,挣脱了穆方的手,沉甸甸地朝教室跑去。
果然,物理老头的晚自习又把我骂得臭头,我的作业是做完了,可是也错完了。我想过我根本就不是学理科的料,穆方一眼扫出题目,我想破头也不明白,可是我不敢告诉爸爸,爸爸希望我是优秀的,希望我学理科,为国家四个现代化做贡献,喂国防科技贡献青春,不希望我吟诗弄月当个穷酸文人。
物理老头讲话一向难听,我免疫一般站着,只听见稀里哗啦的声音,灯光闪烁,我像站在舞台中央,我脑子里早已经没有物理题,全是爸爸的脸,妈妈的脸,穆方的脸,阿楚的脸,他们来回交替,有幸福的,有流泪的,爸爸听到我考上理科实验班的兴奋,妈妈离开我时的眼泪,穆方小时候在小树林里扮鬼吓我,阿楚在奖杯旁笑得灿烂,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穆方。谁是宋师长的亲闺女?她,她,她。我像作了噩梦一般,发现我一无所有了。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物理老头看我哭了,以为女孩子脸皮薄,也不再训我,叹口气说:“宋晏啊,老师这是替你着急。你这孩子一向都挺优秀的。好好努力啊。”我这才醒过来,擦干失态的眼泪,乖乖地点点头,坐了下来。
快下课的时候,我收到短信:“姐姐,我好像喜欢上穆方哥哥了。”
除了她,还有谁?
我想以前,我想我还有那么一点点胜券在握的错觉的时候,我一定会对这条短信嗤之以鼻,可是就在那天晚上,那种感觉强烈地包围了我,一直沉淀的感觉全部浮上岸来,原来我终将一无所有。我突然觉得我胖胖的身体,难受得要炸开一样。
连爸爸都可以是她的,那穆方是谁的呢?反正也不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