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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efore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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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u
我觉得不管过多么多么久,我一定还能记得阿楚第一次来到我家的样子。
乌黑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光洁的额头,两侧零落的碎发,勾勒出美丽的鹅蛋脸。嵌着两颗宝石一样的眼睛。忽闪忽闪,无辜纯洁。让人心生爱怜。不过十四岁的年纪。
那时候我刚刚升上高一理科班,暗想自己是在理科班美女见少了的原因,才对阿楚特别惊艳。可是一直到现在,我阅遍无数美女(你咋跟个猥琐男似的),都没有找到阿楚给我的那种美的动心的感觉。
其实阿楚的妈妈,也就是我的阿姨,倒不算顶尖的美女,照模样推算,年轻时顶多就是清秀而已,我暗想阿楚她亲爸得帅成啥样啊!
我从小都不算叛逆的孩子,大院里的叔叔阿姨都说我乖,所以想起来,从她们母女到我家的那天起,我基本没怎么冷言冷语地闹过别扭。当然,这也和阿姨的好脾气有关,阿姨对我挺好,从没有趁我爸不在狠狠虐待我的行径,不过毕竟我已经大了,不愿叫她妈妈,爸爸也不勉强。可是阿楚那一口一个“爸爸”,叫得真亲。
我并没有因此背后捅阿楚刀子(你也不敢呐!),阿楚比我可怜,她的亲生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了,而我的亲生妈妈,活蹦乱跳地给我找了个继父,搬到了一个海边城市。爸爸妈妈分开的时候,挺平静的,感情不和而已,这是在我中考考上重点高中后,才告诉我的。我已经大了,不会扯着妈妈的裤腿不让她走,不会撞墙逼他们复婚。我连眼泪都没掉,送妈妈上飞机的时候,穆方也陪我去了,我狠狠地抓住他的手,用指甲掐他,他动都没动。妈妈却抱着我,哭得不成样子,继父刘叔叔劝了好半天,我终于看着他们的身影隐在玻璃背后。后来穆方带我去吃火锅,雾气升腾,我哭得吓人,隔着雾气,我希望穆方没有看到。
高一的下学期,她们正式搬进家里来。爸爸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番,看起来,真的不像我原来那个家了。爸爸摸着我的头,说:“阿晏,怪不怪爸爸?”我忍不住哭了出来,看着爸爸有些斑白的头发,一个劲地摇头,说不出话来。我的爸爸,穿着军装的样子最帅,小时候,远远地骑着自行车到小学来接我,我看着橄榄绿的颜色,兴冲冲地朝他奔去,后来,便是爸爸的司机来接我,爸爸的勤务员给我做中饭,可是,我知道我的爸爸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世界上再找不到比他更爱我的人。
我不怪他,我只是害怕,我怕爱要被分享。毕竟阿楚是那么好的女孩子。
我和阿姨的关系一直夹杂着客套的礼貌,但是阿楚已经可以晃着爸爸的手,求他买芭比娃娃了。阿楚从小就学了钢琴,每个周末都要练琴,我想了想,我小时候也学过小提琴的,可是拉了半年就放弃了,穆方说我像锯木头。
那时穆方已经高二,可是他天生脑子好使,从来不用功,暑假里天天找我去军体馆打羽毛球。那个午后,他敲门的时候,是爸爸开的门,穆方的爷爷是爸爸的老首长,爸爸对我严,可是对穆方总是笑眯眯地,仿佛我玩就是不对,和穆方一起玩就是对的。穆方见我道:“你啥时候不锯木头,该弹棉花了?”“什么啊!”我白他一眼,他转转手里的羽毛球拍,我才明白他说的是弹钢琴的,我小声说:“是赵楚,她在练琴。”这时阿楚已经跟我爸爸姓宋了,我不知有意无意总在背地里还叫她赵楚。“哦?你那个妹妹?来这么久还没见过。”穆方大咧咧地拽着我的帽子,懒洋洋地说:“走啦走啦,音乐这条路不适合你,还是跟我去打球吧,将来在体育事业上为国争光!”我忍着内伤被他拉出去。
忽然,就看见阿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水杯,望着我们。应该说,望着穆方。很久以后我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眼光。穆方那天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裤和白色T shirt,他已长成少年,眉眼分明,头发短短清爽,笑起来很英俊不羁的样子。穆方回头瞪我一眼说:“这是你妹?”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阿楚盈盈走过来道:“姐姐,你们要出去玩?”
爸爸闻声也走过来,拍拍阿楚说:“阿楚,你也弹了一早上了,出去和阿晏他们玩会,活动活动。”
阿楚秋水一般垂眸点头,穆方跟脑子被驴踢了似的,道:“可是只有一副拍子。”
我赶紧道:“没事,我看你们打,我落枕,脖子疼。”
阿楚很高兴,我第一次看她那么高兴,虽然打得满身是汗,但是她笑的鲜活灿烂,不再是一副有些怯懦客套的样子,这个十四岁的姑娘,阳光下跑起来都那么好看。穆方时不时地往我这瞟,我一直扶着脖子做落枕状,第二天在学校走廊见到我,穆方没好气地问:“您老不是中风了吗?还能来上学?”
自此之后,阿楚和我的关系似乎也融洽了不少,她开始融入我的圈子,我的狐朋狗友都知道我有个标致的妹妹,阿楚漂亮,难得是还善解人意。说我不嫉妒阿楚,那是在放P(注意素质注意素质)。不过绝不至于到一山不能容二虎地步,我们的姐妹关系有时让我尴尬,有时让我自豪。我考进高三理科实验班的时候,阿楚用文艺特长生的身份进了我的高中。这让我稍微平衡了一点点,本来就是,阿楚要是还脑袋灵光,那我还混不混了?不过,几乎没有人知道,高三理科班小虾米宋晏和高一新晋校花宋楚,是姐俩。
除了穆方。他已经进了本城最顶尖的理工科大学,校园红榜上他的照片还噌亮。我问过他干嘛不去外地一所更有名的大学,穆方很诡异地看着我,半响神秘地笑笑说:“其实,我••••••我不会洗衣服。”
穆方闲时爱来学校请我们打牙祭,阿楚总是很兴奋,我再傻也知道她是芳心暗许。我那时并没有多难受的感觉,穆方总归还是与我瓷实些,反而有时我还会用一种占了上风的心思,悄悄得意地打量阿楚。
那种胜券在握的感觉,我以后再也没体会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