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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fter U ...

  •   题记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青梅入泥,竹马成灰。
      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自己。
      谁是谁的First,谁又把谁Lost?

      正月十五。
      他们说今年的月亮,是87年以来最亮的一次,也就是我活这么大以来,见过最大最圆的月亮。
      晚上江边的风凉凉的,我一个劲地吃,每一口都装模作样津津有味地嚼半天,只不过为了很好地掩饰我的手足无措,偶尔想流眼泪,就仰头把杯里的饮料喝光。

      餐厅的灯光橘黄色的,昏昏地照映着。我很庆幸,我多次自我观察过,晚上在这种颜色光线下,我的表情最好,澄明得不露痕迹。

      餐桌上的人偶尔把话题带到我身上,又草草地略过,觥筹交错,衣鬓生香,我并不显得突兀。

      “阿晏喜欢酥皮的月饼吧。”一个人把一块月饼递给我,我受宠若惊一般接过,他背着光,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错觉成那个人,在北戴河,那个人捉着皮皮虾往我脸上扎,又好笑地帮我拨开,递给我说:“给。阿晏。”当时我就着他的手吃掉皮皮虾,大笑地嚼下去。我没有告诉他,我讨厌一切海鲜。

      桌上的菜都被我装模作样地吃过几巡,幸好来了月饼,我低头狠狠地咬,鬼才在意我的吃相。酥皮白白的碎末散开来,狼狈地挂满嘴边,递月饼的人又递来一方手帕,我盯着手帕上精致的纹路,有些狠不下心蹭上去。

      “过中秋阿楚也不回来啊?”

      “加拿大飞回来?你出钱?”

      “怎么轮到我了!阿晏都没出!”

      关我什么事!我抬眼恶毒而飞快地看讨论的众人一眼。我的妹妹回国还要我出机票!又不是我闺女!再说我也生不出这么大的闺女!就算生的出,我是和哪个作孽的生出这种闺女!(月饼有话说:太••••••怨念了吧。)

      递月饼的突然发话道:“她还有课,暑假不是才回了嘛。”

      “哦”众人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一副“就你小子知道得这么清楚”的暧昧表情。

      递月饼的貌似想回一句什么,结果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温柔地接起来,“喂?阿楚。”

      我毫不客气地往手帕上蹭,防止嘴里的酥皮碎喷出来。

      “是阿楚啊!快让咱们也听听!”众人一副打了鸡血的表情,仿佛错过了与阿楚的声交便会痛不欲生。

      “恩。都好。你呢,吃月饼了吗?”递月饼的不紧不慢地应答着。
      “••••••”电话那头的回答我听不太清,但是绝对又有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阿楚也只会这一招,跟八十年代播音员似的。

      “大伙聚在一块,阿晏也在。你要和阿晏说话么?好的,等等。”递月饼的又将电话递给我,我决定叫他递先生,Mr.delivery!我狠狠地吃了又吃莲蓉馅的月饼,做出一副我正忙着的样子,结果发现大众用一副“这么好的机会你咋不知道珍惜”的表情盯着我,我很猥琐地嘿嘿一笑,拍拍手上的月饼渣,接起电话。

      “喂。楚楚哇。”刚才莲蓉吃多了,恶心,真的。恶心得想吐。

      “阿晏姐姐,你好不好?”果然还是八十年代播音员的调。

      “恩,挺好的。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想和你说话,我把电话给他们啊。”我像丢开炸弹一样把手机传出去。

      众人忙着嘘寒问暖之际,我又开始埋头吃月饼。发现递先生好像在看我,他的方向背光,真看不清表情,我只好又猥琐地笑笑,尴尬地解释道:“话费挺贵。”

      “哦”递先生用了一个又长又升调的音,把我搅得很难受。我突然就想到,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坐在喀纳斯湖边的草地里,靠着冰凉的大石头,用迷彩外套套住头,哭得歇斯底里的样子。

      我觉得我又需要喝光饮料了。

      电话终于传回递先生手里,“阿楚也是,好好照顾自己。好的,再见。”

      我有点惊讶地转头去看他,他正侧着脸,灯光把他的轮廓勾画得很迷人的样子。我记得他只对长辈和陌生人用“再见”的。

      散伙的时候,还有人要去唱歌续摊,我因为吃多了,决定先回家。递先生把众人送上的士,说:“你们玩吧。我带阿晏回家。”
      多么暧昧的话啊,可是除了我,谁也没觉得暧昧,也没有人“哦”地升一下调。

      我和递先生慢慢地沿江走着,其实离家不远,可是走起来也要个半个小时,递先生的说法是:“你吃那么多,走走,消消食吧!”

      “阿晏,明年就大学毕业了,什么打算?”我抬眼看递先生,不知该怎么回答。爸爸想送我去加拿大念硕士,可是我不想去。

      “你呢?”我反问。递先生从来冷静客观,从小到大就没见他迷茫过。他比我大一岁,今年毕业后一直在他爸公司当太子,明显没把心放在上面。
      递先生居然也学起我玩深沉,不回答,对我感叹:“月亮真圆啊!”
      “真TMD圆!”我腹诽。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和递先生,在江边缓缓地走着,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投映在地上,我们牵着手,轻轻的摆动,如果我冷了,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轻轻地搂住我也好。

      我以为很长的路,居然这么短。我和递先生住一个军区大院,他送我到家门口的时候,轻轻叫了我一声:“阿晏。”我回头,看见他在莹白色的路灯下,玉树临风,神色好像有些疲惫,淡淡地道:“我打算去加拿大了。”

      TMD,关我什么事!加拿大又不是我开的,跟我报备有嘛用!我不让你去难道你还不去!你非要去会你的小情况我还能拦着!

      “哦。”我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升调,没有拖长,只有一个音节。
      我就这么上楼了,爸爸和阿姨在看中央台的晚会,见我回来,阿姨忙问:“阿晏,玩的开心么?”
      “恩,吃了好多。”我实话实说。
      “阿楚打电话来问起你了,你当姐姐的也不关心下妹妹。”爸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
      “在外面和她讲过手机了。”我淡淡地答道,扯出一个微笑:“玩得太累,先睡了啊!爸爸晚安啊,阿姨晚安!”

      关上门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机里开始放《难忘今宵》,我一听这歌就哭,这不,忍不住了。

      我叫宋晏,我今年二十一,大学四年级。我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一个阿姨。我还有一个妹妹在加拿大念书,她叫宋楚。我有一个喜欢的人,跟递先生一个模样,他叫穆方,和我一个大院长大,他也要去加拿大。我有一帮狐朋狗友,大家都觉得穆方是宋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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