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青鸦

7、第六章 路遇

　　第六章路遇

　　临州到青州的路程并不算太远，楼珂一行人虽然走得缓慢，这一日也到了青州的地界，再三五天大概也就可以回府了。楼玥倚靠在软垫上心里正盘算着回府后可能会遇到的问题，马车却突然的停了下来，车外吵闹的声音不绝于耳，“发生什么事了？车怎么停了？”

　　车夫掀起帘子，“大少爷，前面围了很多的人阻了去路，不知怎么了，善渊已经去看了。”

　　马车停在这里不能动，前面围着的人很多又看不到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楼珂也感到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楼玥闲聊着，“大哥，你这个小厮的名字怎么取作善渊，好奇怪啊。”

　　“奇怪吗？我还有一个侍女这次没有带出来，叫做若水。”

　　“哦，原来是这样。”楼珂了然地点点头，“《道德经》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似乎后面还有一句说什么‘居善地，心善渊’的，大哥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楼玥刚想回答什么，善渊已走了回来，“大少爷，三少爷，前面有一个小倌被人围在在街上殴打。”

　　“怎会围了这许多人？”

　　“似乎是那小倌得罪了客人被客人划伤了脸，而他得罪的客人还是个有来头的，如今生了气拂袖而去。老鸨不愿意为了个已经破相的小倌得罪那客人，就在前面当着那客人的面派人殴打那个小倌。”

　　楼珂闻言转了转眼珠，马车被堵在这里很是无聊，虽然也可以回头绕路走，不过有热闹可看似乎是个更好的选择，“大哥，我们去瞧瞧可好？”

　　楼玥本不愿意让弟弟接触这样的事，只是看到他脸上明显的企盼神色又不忍拒绝，“瞧瞧热闹，倒也无妨。”

　　“太好了，谢谢大哥。”楼珂一声欢呼，跑下了马车，剩下有些无奈的楼玥随着善渊跟在身后。

　　刚刚听到善渊的回报，还以为有多少人围着殴打小倌，走到近前才发现原来周围站着的基本上都是凑热闹的，只有三个青衣人是老鸨派来的打手，只是他们下手也当真是不轻，那年龄和楼珂相仿的小倌已经委顿在地，身上裹着衣服看不出如何，脸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了。

　　一个满脸谄媚之色的中年女子对着身旁衣着华丽的男子讨好地笑着，“刘员外，您看这烟蓝虽然是不懂事，但为了这么个不懂事的东西气坏了您老也是不值当的不是？如今他也知了教训，您是不是也消消气？”

　　华服男子没理会老鸨，死死盯着已经半趴在地上的烟蓝，老鸨见状回身对打手吩咐，“接着打，用力地打！”

　　那烟蓝也是奇怪，不论身上是怎样的拳脚相加，周围传来怎样的议论纷纷，由始至终也没有讨过一声饶，这时听到老鸨的吩咐竟抬起了头，对着那刘员外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透着明显的轻蔑和不屈。

　　楼珂见状有些愕然，烟蓝的样子仿佛触动了心底的某根弦，轻轻拉了拉身旁之人的衣袖，“大哥，我想要救这个人。”

　　“三弟，这风月场所的事情……”楼玥话才说了一半，看到撤着自己袖子的手，剩下的半句吐出口的时候就变了样子，“你若是想管也是管得的。”

　　“那，我可以管到何种程度？”

　　“管到你高兴。”

　　楼珂闻言止不住的兴奋，两三步走到老鸨之前，话语却依旧平稳，“这位妈妈，我想替这位小哥，我是说烟蓝赎身，妈妈您看？”

　　老鸨脸上喜色一闪而过，转而望向刘员外，是啊，已经破了相的小倌还能指望他赚些什么，何况年纪也不小了，现在有人肯替他赎身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只是刘员外这里也需打理妥当才行。

　　刘员外眼角扫了楼珂一眼，语气淡淡的，“张妈妈楼里的人，想要怎么处理自然由妈妈作主，刘某并无意见。”

　　老鸨听得刘员外的话反而有些犹豫，要知这刘员外也是本地的大户，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若是此时他拦阻或是发怒，自己好言相劝也就是了，只是这么不咸不淡的回答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楼珂见到老鸨犹豫，伸手进善渊的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数都没数全部塞进老鸨手里，见到老鸨喜笑颜开后，也学着刘员外淡淡开口，“张妈妈是吧，在下和哥哥出门办事路过此处，看中了你楼里的烟蓝，想买回去作个小厮。若是妈妈愿意割爱，这些银两便算作他的赎身费用，若是我们让妈妈为难了，”楼珂眼角扫过那三个青衣打手和刘员外，“那也无妨，妈妈可以继续，这就算是我们给烟蓝的棺椁钱好了。”

　　老鸨眼皮一跳，要知道寻常人家一顿饭也不过几吊钱而已，随手拿出几百两银票给几乎不认识的人买棺材，这样的人不是她可以得罪的，“公子说哪里话，您看上了烟蓝那是他的福气，奴家替烟蓝高兴还来不及，哪会为难。公子现住何处，奴家派人为烟蓝梳洗一番再给您送去？”

　　“不必了，把人抬到那辆马车上就好，他的卖身契还烦请妈妈尽快拿来，我就在这里等着。”

　　善渊看着老鸨指挥手下将那小倌抬到自己一直乘坐的马车之上时，哭的心思都有了，怎么这些个主子一个比一个让人不省心呢？

　　楼珂走回楼玥身旁，看了看不发一语转头离开的刘员外，轻语慢声，“大哥，我看那刘员外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在城里还不会有事，明日出了城恐怕会有些麻烦。”

　　“小事而已，不必担心。”楼玥轻敲楼珂的额头，“这个小倌你打算怎么处理？”

　　“看看再说吧，若是顺心留着也无妨，若是不合意便打发了。”右手揉了揉额头，楼珂委屈得撅了撅嘴，“大哥，你刚才说我可以管到我高兴，是因为我是楼府的三少爷吗？”

　　“不，因为你是我楼玥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唯一的弟弟吗？楼珂轻笑，那么楼珩又算是什么人呢？还有分家的楼心远，记得也比楼玥小了两岁呢。看来今后在楼府会很有趣呢，放心，我会让你们更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