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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险 得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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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走到那片水池旁,目光落在水面上。在屋顶冰蓝色光的倾泻下,祖母的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似乎容光焕发,变的更年轻了。长生总觉得此刻的祖母才是真正的祖母。
只是祖母的神情晦暗不明,捉摸不透。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和人鱼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祖母神情悲痛。
“可是,我和他没有在一起,我只是…我只是可怜他而已”长生试图解释。
“可你知道吗…”祖母按住长生的肩膀,神情激动。
“《志异录》中是这样描写大海的’清秀君子相,剑戟狼子心。误入野殿无人还。’”
“误入野殿无人还,祖母,这…”长生疑惑道。
“也有记载后两句是’楼船入野殿,片刻不知踪。’”
“这太荒唐了,他不会这样的。”长生不相信永安是这么凶狠。祖母站了起来,目色苍凉,“或许吧,人鱼会对他爱的人倾其所有。但这也会是他们一生的悲哀。”
祖母按了按眼睛,疲惫的拜了拜手,“你先回去吧,把薄荷叶碾碎成汁,涂在衣服上,能掩盖气味。”
长生心里有好多谜团,哪里肯走。而祖母自顾自的走出去,嘴边楠楠道:“上一辈的恩怨难道要重演吗。”
临走前,祖母还是一再叮嘱长生,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知自己,人鱼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长生走后,祖母悲哀的叹息:“长生不永安,永安无长生。”
只可惜,命运总不会按照人们美好的设想走下去。
长生被人盯上了。
依旧是上次长生看见的那群黑衣人,此时他们手中牵着一只利嘴尖牙的恶犬,待长生出现的那一刻,恶犬就跟了过去…
长生回到屋内,寻找永安的身影,他在浴桶里睡着了,神态安详,像一直乖巧的猫咪。长生怎么也不相信《志异录》的记载。她也不相信永安会是凶恶之人。
待到半夜时,长生睡的迷迷糊糊中听到扑腾水的声音,利刃穿过皮肤的声音以及痛苦的闷哼声。她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
永安出事了。
长生赶到时,就看到永安倒在地上,一个巨大的锋利钩子刺穿永安的鱼尾,而手持钩子之人,穿着黑色斗篷,把全身遮住正拖拽着永安向门口走去。此时长生的目光和永安的目光撞到了一起。永安摇了摇头,暗示长生不要轻举妄动。
长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永安真的像记载的那样厉害的话,对于这个人,永安尚且不敌,自己更是手无缚鸡之力。她看到永安的眼神落到桌子上的花瓶,心中知晓了如何做。在与永安互换眼神后,永安猛地把尾巴甩到一旁,黑衣人由于猝不及防,撞在了桌脚,长生趁机蹑手蹑脚来到黑衣人身后,抡起花瓶,发狠的砸向黑衣人后脑勺。顿时,鲜血涌出。黑衣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长生这一砸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她腿发软的倒在地上,朝着少年爬过去。
“永安,你还好吗?”
永安脸上尽失血色,他嘴唇动了动,便合上眼皮,昏死过去。
“永安,永安…”长生摇了摇永安的肩膀,哽咽不已,两行清泪沿着眼角流下,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跪在地上,伏在他的胸膛,听到轻微的心跳声时,长生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重重的呼吸。
“此地不宜久留,但是去哪里,谁能救救永安?对,祖母,或许祖母有办法”
长生害怕神秘人醒来,慌不择路的回到闺房,拿了一件斗篷颤着手围在永安的鱼尾上,背起永安向外跑去。
而屋里的神秘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微笑…
长生一路上拼了命的跑,背上的少年似乎很轻,没什么重量。长生的心不由得疼了一下,她可想而知永安遭遇了什么痛苦。
长生终于跑到了人声鼎沸的夜市,向铺子里的掌柜租了一辆马车,坐在马车的那一瞬间,长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把永安的头放到她的肩头,手臂揽住永安的肩膀,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只有长生知道,此刻她真的怕了。
大约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祖母家前。扣门声很急促,长生没扣几下,门开了,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长生知道她,她叫妍洋,是祖母的义女,长生每次去祖母家也见不了她几回面。
妍洋低声道:“快进来”,长生小心的把永安放到床上。“他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祖母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就是大海吗,看来也不过如此”妍洋出声嘲讽。“妍洋”祖母出声呵斥。妍洋不情愿的退到了一旁。
“有个神秘人想要抓走永安,祖母你快看看永安他怎么样了。”长生焦急道。
“好,你先出去,妍洋留下。”长生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出去。
屋内亮起了蓝光,妍洋把永安扶起,坐在他身后,为他施法。永安周身被一股气流围绕。祖母则站着永安前侧,待到时机成熟,手法灵活的把永安鱼尾上的铁钩取下。瞬间,鱼尾上的伤口快速愈合了。
祖母看着永安,眼里流露着心疼。待到长生进来时,眼里的心疼一闪即逝。
长生看着完好的永安,喜不自胜。
祖母看了看长生,叹了口气,“这孩子”
“他现在灵力尽失,形同废人。并且有人在他浸泡的水里下了千里香,香气已入了骨髓。如果他现在出了这扇门,必然会让人盯上。”祖母一脸凝重。
“那用薄荷叶呢,能遮掩住气味吗”长生焦急的问道。
祖母摇了摇头。
“薄荷叶只能遮掩鱼腥气”妍洋在一旁解释道。
“那该怎么办呢?”,“这就要等他醒来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长生一脸愁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祖母,他为何一直不开口说话?”
妍洋上前去,在永安的颈上摸索。她像是摸到了什么,眉头紧皱,一脸不确定的看向祖母,祖母紧抿着唇,点了点头。妍洋接收到了祖母的示意,快速的将永安颈上的东西拔出,永安咳出一口鲜血。
“这是什么?”长生看着妍洋掌心的东西,忍不住出声。
妍洋的掌心里静静的躺着一枚银针,银针极细,封住了颈上的穴位,才使永安发不出音。
“阿莲,阿莲,不要走…”永安嘴里呢喃着什么,眉头紧锁,似被梦魇所困。他的双手在空中挥动,好像要抓住什么。
长生见状,连忙走到床边,抓住永安的手。于此同时,永安缓缓的睁开眼,长生的视线便掉进一双盛着深情的眸子里。
永安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握住长生的手紧了紧,“阿莲,是你吗,阿莲…”永安的眼睛里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而长生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阿莲是谁?”长生问道。
永安也随着这一声询问逐渐恢复了理智,他松开长生的手,“抱歉,是我唐突了,多有得罪。”“我和阿莲很像吗?”,“嗯,但阿莲已经不在了。”永安怅然若失的说道。
“对不起”,长生感到很抱歉。
其实,永安第一次见到长生的时候,就觉得她和阿莲好像,阿莲是永安亲手送走的,并且阿莲也是美人鱼,因此永安也只是稍稍惊讶了一瞬。
永安的眼睛掠过长生,对祖母点了点头。
“长生,你去厨房看下火。”长生总觉得他们奇奇怪怪的,刚才分明是支开自己。长生耐不住好奇,偷偷返回。
屋内充斥着剑拔弩张的压迫感,此刻,哪还有祖母,分明是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妇女。“大海,没想到你会落到这种地步,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永安则是一脸淡然,似乎没有被她的话所激怒。“姥姥,我敬重您是阿莲的姥姥,可想不到您竟找了一个和阿莲如此相似的人类女孩接近我,又要使用相同的手段吗,您这次又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您不腻吗?”
祖母听到永安提到阿莲,全身颤抖,手指着永安,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终于,她的手臂缓缓落下,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不配提阿莲,阿莲是你害的。”画音刚落,祖母就变回了苍老的样子。
长生蹑手蹑脚的返回,把耳朵贴到门缝时,正好听到这句话,长生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她觉得事情好像正在朝着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屋内一直僵持着,长生忍不住了,出声打破这一僵局。
“祖母,我可以进来了吗?”“进来”
长生一推开门,屋内几人便心照不宣的换了另一副面孔。
“祖母,永安的灵力还能恢复吗”长生小心翼翼的问道。
祖母略作思考状,“《志异录》中有记载一种方法可以恢复灵力,不过…”,“不过什么?”永安一副探究的口吻问道。
“不过此法太过凶险,万一途中有什么差池,大罗神仙也难保。”祖母直直的看着永安,口吻中带着一丝威胁。
“祖母,现在您孙女和我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相信为了您孙女,您也不会让我出事吧。”永安抱臂倚在床头,休闲的说道。
这句话像是拿捏住了祖母的七寸,祖母把拐杖重重的落在地上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我去仔细翻阅下古籍。”
“永安,你怎么样了?”长生的手快触碰到永安的脸颊时,永安躲开了。
“谢谢你救我”说完这句话,永安抬头看着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