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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梦与白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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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把铃木优推出门外，“衣服我自己能换！出去出去！”
“那我给你带粥吧，悟现在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悟面色嫣红地怔怔看她几秒，思绪好似飘走了，“……冰淇淋。”
“不行哦。”优有点无奈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规劝:“会加重头疼的。”
最后优承诺等好后一定请他，转身前往食堂。
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整个身子砸到床上颤了颤。悟把枕头拖到怀里蹭了蹭发热的脸颊。
好奇怪，这种想要亲近又莫名抗拒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自在惯了，和人相处中即使是和女生，也不甚在意距离。这点被夏油杰吐槽过几次，但他一直我行我素。
以往就算在她的脸上留下牙印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刚刚被优抱起的时候，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太近了，难道……我是在害羞吗？
柔软的枕头被用力揪住，悟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摊煎饼。脑袋里昏昏沉沉像生锈的齿轮吃力地转动。荷尔蒙？多巴胺？还是咒力？悟得不出结论地纠结着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额头感到沁凉的舒意，向上摸去触到了湿润的毛巾。悟睁开眼，换去湿衣服穿着运动服的优冲他一笑。
“醒了？正好把粥喝了，有加糖哦。喝完好好睡一觉吧。”
悟接过碗，眼睛却在浓密的睫翼下偷瞥面前的人。有些事物越是亲近越容易忽略，为了避免六眼接收多余的信息而浪费脑力，悟才会在非战时将它遮挡起来。优身上的咒力鱼龙混杂又极其丰厚，在庞大的能量具现化形象下，确实很难注意到其他地方。
五条悟咽下一口温热的粥，很甜，胃得到了热量和糖分的补充便将愉悦的感觉传递给大脑。优接回空碗，悟的打量更加光明正大了些，仔细看来，其实优长得还蛮可爱的嘛。
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事，足以让一个女孩成长为婷婷少女。而记性太好的坏处就是难以忘却别人的旧形象，本以为会在脑海中永远占据灰白一角的女孩如今鲜活地存在于眼前。
铃木优复把毛巾浸湿拧至半干不干，示意对方躺下，悟乖乖地配合了，当优端起水盆时揪住了她的衣摆。
“你要走了吗？”声音黏糊糊地带点鼻音。
“只是换盆凉水，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我……”悟烦闷地咬着唇。
优放下水盆在床边蹲下与病人视线持平，“怎么了，悟？很难受？”
好近，优这家伙怎么一点距离感都没有，怎么可以离男生这么近。还好我现在发烧看不出脸色，不然就被看穿了。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优开始担忧，手贴上红润的脸颊感受温度，“好像没有更烫……”收手时，手下的人下意识地用刚接触的地方去追逐，很像对爱抚意犹未尽的宠物。
下一刻五条悟僵住了，虽然优好像没有发觉，但他抢先用话带过刚才的动作。
“为什么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亲近）你？”嘴巴将一直思考的问题下意识说了出来，徒留悟暗自懊恼。
“诶？”虽然有点突然，但优毫不迟疑地用咒术师的思维答道:“因为我的咒力吧。”曾被她审讯过的咒术师匍匐在地却痴迷地注视着她的画面一闪而过。
“……”
优见悟一副好像不明所以的样子，贴心解释道:“你还记得小时候吗？那时我就受咒灵喜欢了，和濡姬的咒力融合后，连人类也进入被吸引的范畴内。不过好在这个和吸引诅咒不一样是可控的，但你之前受到了领域内咒力的影响，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感觉吧。”
有理有据，无懈可击地满足了他的疑问。五条悟转身背对她，声音闷闷地传来:“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优扶着他的肩膀掰回平躺姿势，撩起悟的刘海把滑落的毛巾复位。“睡吧，等你温度降下来就走。”
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无法平静啊。咬牙忍住脱口而出的想法，悟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睡、睡不着……”
优皱眉思考片刻，试探地说:“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用咒术让你感觉变得舒适一些……”
“来吧。”悟毫不犹豫地同意。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头疼，不想再想了。
优的眼中浮现些许笑意，一手覆在他的额头轻柔地合上眼，一手结印，“睡吧，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美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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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暮蝉开始鸣叫，西边的晚霞渐渐黯淡，暑假即将结束。
五条悟在石椅上晃着双脚，等待着。他隐隐有种预感，虽然不知道等待的是什么，但这场等待不会有结果。还是，放弃比较好吧。
“小——悟——”优的喊声在“哒哒”的脚步声之前先到。跑到小伙伴跟前，优扶着膝盖一边平复喘息一边为迟到道歉。
悟插着兜跳下来，轻哼一声示意对方跟上，“走啦，你耽误太多时间了。”
优跟上去，很意外自己没得到炸毛反应，“小悟你今天心情很好哎。”
“哼，一般般吧。”嘴角却情不自禁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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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随着能力的不断增强，很少有踏踏实实地睡过这么久了。
起来伸个懒腰，昨日难受的感觉仿佛梦境。嗯？好像做了个不错的梦？
屋内的杂物已被归置，脏衣篮和垃圾桶都空了，睡得太沉记不得优什么时候离开。打开水龙头，将水拍到脸上，悟被十二月的凉水激得一颤，扯过毛巾擦干水分，对着镜子拨弄头发。
今天的本大人还是这么帅气逼人。食指和拇指托着下巴，五条悟左顾右盼越看越满意。能够面对这么迷人的我还能不动心的女人不存在吧，所以一定不是我的问题。
回想起昨晚心中空落落的感觉，嘴角直线下坠。
晃晃悠悠地步下楼梯，家入硝子闻声回头，“你好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优去哪了？”宿舍楼里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诶、这么快就要输了吗？硝子有点不爽地说:“你俩是爱情鸟吗？片刻都分不开？”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莫名其妙地胡说什么！”这次悟面红耳赤地特别明显，色厉内荏地叫嚷着。
“哦~还不是啊。”硝子促狭地笑着:“说是帮小学同学找失踪的朋友去了。”
“那事啊，跟诅咒无关还凑什么热闹，这种事交给警察啊。”悟走过来瘫在沙发上。
“你说得对，今天天气不错，你准备什么时候告白？”
悟被毫不相关的几句话带偏了思绪，“我准备……不对！什么告白？为什么我要告白？为什么是我告白！”
硝子“切”了一声，套话失败，“你不是开窍了吗？”说实话，在“毕业后”下注的硝子不是很想开导他。但一年级们感情不错的样子，灰原是个可爱的后辈，听说有个妹妹，难怪比起高专的其他男生，更会照顾女生的感受。
“悟你听过一个说法吗？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
“诶？”谁？
虽然但是，悟将他的麻烦劲专注于一个人的时候，其他人都会省心很多，那就对不起了，优。
“再不主动，说不定优就先你一步交上男朋友了哦。”
“……优说，昨天那是受她咒力影响产生的结果。”
“不是痊愈了吗？你现在看上去……”硝子努力把后面几个字吐出来，“……很正常。”
果然不是我的问题。得到医生的肯定，五条悟越发认定自己的想法。“硝子，你要帮我。”
“做什么？”
“引导优跟我告白。”
“噗、咳咳、咳咳咳咳……”这不是还能赢吗？硝子乐了。
“笑什么？你不帮我的话，我就到处说咱俩是一对。”
“哦？那你最好祈祷毕业前都不会受伤。”家入硝子慈蔼地笑着。
五条悟立马低头，“开玩笑的，家入大人。”
“要我去怂恿也不是不行，但一定得是毕业后。”这你可找错人了哦，悟。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毕业？”
硝子顿了顿，一副很有深意的样子晃着手指，“在感动和泪水的毕业典礼上，靠近胸口的第二颗纽扣，想到再也见不到了的最后告白，浪漫吧？”
有点被想象中的画面触到，悟皱了下眉，“不对，你刚刚还催我快点。”
“嘛~过程中出现意外也是难免的啦，哈哈哈。”
求人不如求己，是本大爷的话肯定能做到，五条悟自以为帅气地扶额拗着姿势，“哼、作为令我胡思乱想的代价，就让你为本大爷着迷吧，笨蛋优！”
硝子捧场地拍了两下手，“不错的志向，那么请问下一步你要做什么？”
空气静默了几秒。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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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两名女生在甜品店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什么都可以，就当是我的报答了。”秋元美纱说。
在等待巧克力巴菲的过程中，铃木优看着曾经的同学内心有些许触动。
当时是秋元美纱最先认出她来的，在地铁站的步梯上，指着她的手指颤抖着，“优？你是优吧？你不是死了吗？”
铃木优接过巧克力巴菲，舀了一勺开心地眯起眼睛，“这么多年，当时你居然能一眼认出我来，不愧是班长好厉害。”
怎么可能会忘掉，明明只是学习委员说话却比她这个班长还好使。不甘心也好，不服气也好，愿意跟她一起在背后对优窃窃私语的朋友，不过和优接触过几次就转变风向。要明牌了吧，讨厌大家都喜欢的人一定会变成众矢之的。但优帮她一起准备运动会的时候说:
“没关系的，无法喜欢上一个人也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铃木优一边说着一边好像回想起了什么，“这很正常。请继续讨厌我吧，美纱。”
什么嘛，干嘛一副今天天气好好的样子说这种话。还有不要亲昵地叫我的名字啊，我很讨厌你哎，不要引诱我改变想法啊。
高中的自己再看小学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羞耻傻气。特别是她也找到了那个不会背弃她的好友，弥子。虽然弥子是不良，但自己就是无法放着她不管，现在她也算是个合格的班长了呢。
认出优后，就想起当年紧跟着她一同转学的杏子，而自己正为弥子的失踪心神错乱，聊了几句就控制不住地哭泣起来。之后就是现在，被优二话不说的帮助了。
“当年我明明那么讨厌你，真是没想到最终真正帮助到我的居然还是你。”美纱夹杂着羞愧地感谢着。
“那算是讨厌吗？其实我觉得那时候的美纱有点可爱哦。”然后得到了美纱可爱的“哼”声，“对了，美纱的朋友表面看着很强硬，但心态太天真了，你可要好好指导她，别再被传销组织骗了。”
“弥子她其实很单纯，所以我才没法放着她不管。现在想来，你当时是不是同样的心情，你和杏子？”
舀取冰淇淋的勺子一顿，“嗯，是的呢。”和带走优时的粗暴手段不同，栗原九郎对杏子的失踪随手做了伪装，毕竟真心在意她的行踪的人不超过三个。
“现在杏子也和你一个学校吗？”
“嗯。”
“感情真好啊~”美纱感叹，“你现在在学校里应该也是风云人物吧，毕竟你对这种事乐在其中又有天赋。”
“哈哈，算是吧。”
“真好~好嫉妒。”终于坦率地说出想法，美纱很开心。“对了，下周末聚会小林约起了很多咱班的同学，你也来吧，叫上杏子。他们见到你一定会开心的。”
吃下最后一口，优说:“聚会呀……你还没跟大家说起我来吧？”
“是啊，美纱大人决定让你成为派对的压轴惊喜，感谢我吧！”
铃木优双手握住美纱的手，非常虚假地激动着，“美纱大人，在下十分感动！”对视了两秒，两个女生最后绷不住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的好意了，美纱。”脸上的笑意未散，“不过，还是请你忘了我吧。”
感受着对方手心里的温暖，她缓缓地说:“铃木优没有转学，她真的死了，之前看到的不过是相似的人。你没有见过我，也不会再次认出我。请……”优闭上眼。
“……与我无关地，继续幸福下去吧。”
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美纱看着杯中完全融化的最后一点冰淇淋。我刚才怎么了？好像做了个白日梦？诶，这是？
桌子对面空无一人，徒留一小滩凝结的水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