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领域展开 ...
-
脚下的楼梯扭曲地延伸，双螺旋结构呈漏斗状向上无限盘旋着。
黑暗中围绕着空中楼梯燃起影影绰绰的无数光点，仔细看去，原来是无数个人头大小的眼睛，身负翅膀悬浮于领域中，齐齐注视着闯入的两人。
六眼第一时间锁定了领域的主人，咒灵的大小和旁边的一致无二，隐匿在杂鱼中间，不过也无所谓，这种程度的咒灵全杀掉不就行了。这么想着，五条悟把优拉到身后，术式蓄势待发。
“等等！还不知道最近失踪的女生是不是真的进到这里了，需要问问咒灵。”铃木优拦着悟防止他一击结果所有诅咒。
“你认真的？”悟指着空中除了眼珠再没别的器官的咒灵，“这怎么沟通？”
正说着，领域的主人——眼球状的咒灵在角膜下方的眼白处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嶙峋锋利的牙齿发出尖啸。
声波带着必中效果向人类席卷而去，虽然两人第一时间用咒力抵挡，体内还是一阵气血翻涌。
“没时间和它好好聊天了，”第一声仿佛发令枪，环绕着的无数眼睛纷纷响应张开裂缝，形势已如箭在弦上。“永远留在楼梯里太逊了，我可不要。”
“悟！保持好无限！”悟回头只见铃木优合掌十指相扣结巳印，身形似祈祷的少女但眼中却是浓郁到抹不开的黑色。
“领域展开——「爱逆转生」”
以铃木优为中心旋起滔天波浪，向周围的一切席卷碾压，在悟睁开眼后，连同所有咒灵都沉浸在水中。
眼球诅灵们仿若溺水地挣扎抽搐着，新生的嘴痉挛着呜咽不已。只有本体的样子还算稳定，它挥动翅膀向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奋力游去。
五条悟看看下面阴暗深邃的海底，随着潮涌有几许幽幽荧光摇曳，仿佛深渊恶魔利维坦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这样看来，向上确实是个好选择。
悟一边向着光亮游去一边搜寻优的身影，慢诅咒一步触及水面，但头部浮出时并没有获得新鲜空气的感觉，眼前黑暗中跃动的荧光似在无声地讥笑着。
有意思，五条悟笑了。看似希望实际才是绝望吗？方才还在挣扎的杂鱼们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水中溶解消亡，楼梯诅咒的主人也被这绝望拥抱，行动迟缓地抽动翅膀抵抗着。
诅咒也会淹死吗？自觉还有余裕的悟没有发现危机早已悄悄埋伏在身边。
“愛しいてる”
谁在说话？五条悟环顾四周。
“愛してる”
这声音明明是从耳边直接传来，却没有任何诅咒或是人类的影子。这很令五条悟困惑，以往他都不会这么费解，因为六眼总能很快看穿一切。
原来是这样。五条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思考正在变得迟缓，因为是同伴的领域有些大意了，这个领域里携带必中效果的不是什么躲藏在黑暗中的不确定攻击，而是身边无处不在的水，整片蕴含丰裕咒力的水。一经进入就被击中影响着领域中生物的感官系统，所见已被扭曲，所听已被灌输，所思已被掌控。
这下不妙了。倘若仅仅是水，无下限术式不可能完全失去效用，但优的咒力干涉的正是咒力的效力。用五条悟喜欢的方式来描述，可以拿矢量举例，优的咒力能够干涉矢量的方向。咒力从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可以将它的方向定为负向；反转术式可以治愈人类，那就把它的能量定为正向，而在铃木优从濡姬那里获得的术式下，能量的方向会像置于磁极上的指南针，盲目地自由旋转。这种干涉既不张杨也不剧烈，它如水般地渗透，等到猎物察觉时已入陷阱深处。咒力化身的咒灵就会渐渐被溶解、吸纳，与这片水之领域融为一体。
与其说濡姬是爱的诅咒，倒不如说它的本质是紊乱，混淆感官，迷惑生灵，在不死中痴缠着，看上去倒是和人世间的情爱相像，令人终致疯狂。
衣服浸湿变重，水温寒冷刺骨夺取着人类的热量，而耳边充斥着塞壬的低语——
“愛しい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愛してる——”
吵死了，纷乱嘈杂的声音霸道地持续干涉着五条悟的大脑，令他的思维逐渐凝滞。
铃木优站在水面之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水面之下深处的惑人荧光到底是些什么鬼怪。有人说，爱是包容的。过去吸收的咒物咒灵在领域的深渊处缓慢消融，痴痴地仰望着有光芒投射的水面，在优的每个不眠之夜里幻化为梦魇。铃木优俯视着下界，深渊的鬼怪也在仰视着她。
女子高中校服的百褶裙摆如花绽开，遮挡了部分视野，所以说优现在不是很喜欢穿裙子，不论是从下往上的注视感还是从上到下的不安全感。
差不多了吧，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忘了。脚尖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咦……悟怎么还不上来？不会是被深处的诅咒们缠住了吧？
眼球咒灵浮出水面，此时它的翅膀已经消失无踪，原本人头一般的体型缩水成正常大小，随着涟漪波动着，形同死物。优将它拾起，张口吞咽。
对友人的怨恨，决裂的冲动，以及后悔的歉意，无数积蓄的情感和记忆凝聚成形，最终在优的体内释放倾诉。
没有呢，美纱的朋友，可以让她暂时放心了。铃木优深呼吸几次，卸去脚上的咒力向下坠去。
“愛しいてる”
是是，知道了知道了。下面的世界就像是由爱语汇聚的海洋，通过液体介质的传播朦朦胧胧地直抵心脏。五条悟在右手边下方，安静地背对着她。
糟糕、原来这也算必中效果吗？还没有将领域对人使用的直觉流咒术师铃木优慌了起来。正想过去双肩却被栗原九郎握住。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臭名昭著的诅咒师在耳边鬼魅般蛊惑着。
优转过头，伸手掐住昔日亡魂的脖颈，脸色厌烦阴沉，“死人就不要再开口说话了，滚。”幻影应声而碎。
铃木优向下潜去对着悟的背后伸出双手，捂住了他的双耳。
∞∞∞∞∞∞∞∞∞∞∞∞∞∞∞∞∞∞∞
“阿嚏！”五条悟全身湿透地坐在楼梯上，感觉很不好。
铃木优自觉地士下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嗯？把我忘了？”
老实伏在地上的身子瑟缩了一下，继续道歉。
“连自己的领域都没搞明白吗，笨蛋！”
优自知理亏地不出一言反抗，起身闭紧双目认命地将额头奉上，“你、你可以敲到解气为止。”
“你还真是个笨蛋……”悟抬起手，正欲落在优此时全然献出没有一丝防备的脸上。方才拥塞在脑海里的暗语又悄然浮现，眼前的少女宛若在静待一个亲吻。触电般地缩回手，热度从双颊升起向耳根蔓延。
等待许久都不见动静的优偷偷抬起眼睑观察，五条悟“腾”的一下站起，一手按在优的脸上，“走了走了，都搞定了快点回去。”
铃木优跟在悟的身侧一阵小跑，“没事吧？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五条悟低着头一路疾走，“……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那个、那悟也太老实了，怎么这次就乖乖等着不大闹一番呢？”
悟一个急停，优冲到了前面。“那是因为本大爷太相信你这个笨蛋了！”总之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在这个咒力可以轻易玩弄人类的世界，就算是再信任的人也不能全无防备之心啊。优动了动嘴唇，没说出来。
原来，想要击败六眼之子可以这么简单。只要是人就有感情，就会轻信，就会偏听，就会受伤。但优说不出口，让对方防备自己什么的，光是想想就觉得寂寞。只要没人知道，再卑劣一点也没关系吧？
“……对、对不起。”她只能怯懦地磕巴着。
正为莫名翻涌的情绪感到迷茫的五条悟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大概、是受咒力影响，情绪有点不受控，本大人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计较。”所以别再哭丧着脸了。
“是因为我的术式？”优上看下看搜寻自己残留的咒力，干干净净，“要不，还是让硝子姐看看？”
大手覆上优的头，连带身子扭转180度，然后悟推着她的后脑勺，“别瞎想了，回去再说。”
“欢迎回来~”树下乘凉的夏油杰心情愉悦地说，却见两个落汤鸡走了过来。第一次见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优则是面露歉意。“祓除失败了？”
“不，很顺利。”杰投来探究的目光。“只是残留的咒力有点后遗症。”
“咦？无下限失效了？”夏油杰无不嘲讽地说。
“那可是领域，有必中效果啊。”五条悟反驳。
优心虚地看向旁边，头顶再次被五指控住，咔吧咔吧地转向悟，他的声音仿若来自深渊:“优，回去好好学习明白了吗……”
“是！遵命！”咽下老师还没教到那里的话，优连连点头。
等回到咒专宿舍休息区，五条悟白皙的脸蛋已经因发烧红透了，焉头巴脑地瘫在沙发上。
“这可真是绝景。”家入硝子边说边掏出手机，得到病恹恹的五条悟和他中指的照片。
“有什么关系，这不正好证明你不是笨蛋吗。”笨蛋不会生病。
“与其说风凉话不如快来治我。”很久没有这么难受的悟记不清上一次生病是几岁了，四岁？五岁？烧得晕乎乎的脑袋无法思考。
“好了。”硝子施术完毕。
“为什么我还是很难受？”全身酸疼不已提不起力气。
“反转术式又不是灵丹妙药，能立竿见影。你的病情不会再恶化了，不过后续就需要自己挺过去了。”硝子视线扫过一直候在一旁惴惴不安的优，“接下来就当做寻常发热来处理就行了。悟现在不得不安分，不会很难照顾的。”
“……当事人还在呢喂。”五条悟有气无力地吐槽。
铃木优认真负责地向硝子询问注意事项，不顾病人的微弱反抗将他公主抱起送往悟的房间。
“我动摇了。”夏油杰朝着刚在左侧沙发坐下的硝子说。
“哦？看来我错过了什么。”
“悟好像有点开窍了。”杰双手在身前搭成塔状，一副严肃思索的样子。
“那赌约要作废吗？同一边怎么下注。”
“不如换成时间。”杰认真地提议。
“时间吗？”硝子倚着沙发仰头，“这不好定啊。”
“以悟告白的时间……对了，那就来赌谁先告白，我站悟。”想要就去得到，对于五条悟的这点杰有信心。
“还是不成啊。”
“诶？你居然也站悟？客观的讲，他俩的关系里，优才是最清醒的吧，女性不是对感情更敏感吗？”
“所以不成啊。”直觉告诉她，优绝对不会告白。
“那算了？”杰暗叹失去一个乐趣。
“不行！”怎么可以轻言放弃，这可是在人数稀少的咒专里为数不多的乐子啊。“就赌时间，我赌毕业之后在一起。”
夏油杰伸出左掌，“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