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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三十七章 名医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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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街横贯京城,与皇宫午门所在的长安街平行,是京城最为繁华的街道,道路宽阔,街边各种建筑皆是檐牙高啄,气派非常,首饰店,成衣铺,饭店客栈鳞次栉比。
南安西街东头,便是居于京城四大医馆之首的名医堂,它不仅拥有四大医馆中最好的地势,最大的面积,还有京城六大名医中两位医术最好的大夫,甚至有传说太医院院正江池便是名医堂首席贺老大夫的大弟子,故而京城医界皆奉名医堂为首。
名医堂门前人来人往的,有身背刀剑的江湖豪客,偶尔也有衣着普通的平民,最多的却是连车夫都衣着光鲜的官宦富贵之家的马车,据说名医堂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除了皇宫,再是高官显爵也决不出诊,当然,方丞相府是个例外,因为方丞相不仅与这家医馆沾着亲,方文的长女方婳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秦潇在医馆门口停住,这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格局十分宽阔大气,只是门头招牌书着“名医堂”三个金光灿灿的大字,显得十分张扬,不过以名医堂在京城的地位,是有张扬资格的。
门口两个伙计,十分殷勤地招呼前来就诊,驾着豪华马车前来的病人,没工夫理会门口这两个布衣少年,秦潇看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进去。
名医堂是一家单是一层就比医仙镇王家药堂还要大出许多的药铺,中间是大堂,左右两边各辟出两间诊室。正对门口的是取药配药的柜台,柜台之后是一排顶天立地的药柜,为了方便取到药柜上部的药材,在药柜前还备有一架木梯。
只见药铺大堂中或站或坐已候了些病人,铺里的伙计忙忙乱乱的配药,分不出人手来招呼候诊的病人,只在大夫诊治好一位病人时,诊室里便有一个小厮傲气十足地出来喊一声:“下一位……”,那凳子上就立刻有一位病人应声:“在……在,轮到我了,多谢多谢。”随即站起,跟着小厮进了旁边的诊室,这病人的座位立刻便被与原本挨着他坐的病人填上,第三位又坐到第二位的座位上,如此延续,就像一条长虫向前拱了一步,显得很有秩序。
不过,那些骑着高头大马,坐着豪华马车来的病人并不会在此处候诊,他们被门口迎客的伙计引至楼上,京城最有名的两位大夫:贺老大夫和齐老大夫,就在这楼上坐诊。
秦潇注意到,还有一些人,既不在一楼候诊,也没有去二楼,只进医馆大堂跟一个伙计打了声招呼就又出去了。
秦潇原就瘦弱,肤色又白,在一众病人之中并不显得突兀,药铺伙计只当他也是来看病的,并不多问,那条候诊的长虫空出的最后一个位子,立刻被站着候诊的病人填上,没有座位,这倒正好方便了秦潇四处走动参观。
大堂一侧的两间诊室,正有两位大夫正坐堂看诊,这二人看着年纪都在七十上下,不约而同的一手捻须,一手搭脉,半眯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极了秦远诊病的样子。秦潇听得他们的对答,又看了看病人的面色,虽未诊脉,也能将病人的病情估计个大概。
很快有伙计引着病人出了诊室,将药方交到柜台配药,又扬声道:“下一位……”
看着两位老大夫眯眼捻须,秦潇眼前忽然就浮现出秦远的模样,眼中便有些涩涩的,黯然呆立片刻,回身轻声道:“回去吧……”
抓药的伙计虽觉奇怪,但此时医馆中人多无处可坐,只当秦潇也不愿在大堂内等,并不询问。
出了药铺,秦潇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正犹豫是否去看看其他药铺,云溪想起出门时庆祥的叮嘱,直说自己饿了,也走不动了。
秦潇却还不想回去,初来京城怎么也得多走走看看,若每次出门都这么着,何时才能熟悉京城?
秦潇记得二师兄说过,京城除了四大医馆,在城东南角的一条小巷中,还有一家开了有近两年的小医馆,也正因如此,王渊进京选址,就选择了城西。
秦潇觉得,自家的百草堂也是个小小的药堂,城东那家小医馆才更有学习的价值,遂对云溪道:“咱们先不回,既是饿了,寻家食铺吃些东西,歇一歇,这已经到了京城南北的主街上,不若再向东走走,去城东的沈家医馆瞧瞧。”
云溪自然拗不过秦潇,再说了,京城的东西一定非常好吃,这一路走过来,就有不少的食肆,各种香气不停地窜至他的鼻尖,早将他腹中的馋虫勾了出来,听秦潇如此说,脸上就笑开了花,早忘了王庆祥的叮嘱,连连点头应道:“好。”
自家公子要去,云溪不能反驳。
云溪如今已认了几个字,他四下看了看,见街道斜对面开有一家挂着酒招的两层食肆,门上的匾额上写着“云来”便道:“公子瞧,那家食肆的招牌里也有一个云字,咱们就去那家?”
两人进了酒楼,伙计见到两个少年进店,丝毫没有怠慢,将两人安置坐下,又端茶上了两小碗面和一盘点心。
酒楼一层坐了不少食客,点了茶水小食,边吃边聊天。
秦潇听了听,似乎谈论的是对街那家名医堂。
云溪见那些糕点做得像花儿一样,还散着香气,早就口中生津,无奈秦潇吃着面,没有一点要去拿糕点的意思,公子不吃,云溪自己却也不好意思伸手。
秦潇抬头,看云溪一脸纠结,想吃又犹豫的模样,心情好了起来,于是道:“云溪快吃,咱们一会还得去城东。”
“公子也吃……”云溪说了一句,挟起一块放在秦潇面前的碟子里,同时将一块糕塞进自己嘴里,太……好吃了。
等到云溪将桌上的盘子吃得见了底,这才想起公子似乎只吃了自己递给他的那块,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去看秦潇,就见他垂着头,似乎是睡着了。
云溪吃了一惊,这是春末夏初,天气还有些凉,公子这样睡着可别着了寒,他起身拿起搁在一旁的披风替他披上。
秦潇却睁了眼,坐直了身子:“吃好了?这就走吧。”
“可糕点都被云溪吃完了……”
依照王渊给的地址,两人沿南安街一路向东,已经可以看见高高的城墙,也没见着沈家医馆。云溪拦了位老伯询问,那人看了眼秦潇,这才对他们说:“两位是来求医的?可是不巧了,沈大夫前几日离开京城了。”
秦潇问:“沈大夫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他们的房子已经退租,我估摸着是不会回来了,”老伯遗憾地道:“沈大夫医术很好,人也和善,诊费也不高,咱们这一片的人有了病都爱去他们家……他这一走,瞧病可就不方便了。”
秦潇无功而返,只得返回百草堂。
百草堂依然冷冷清清,完全没有医仙镇王家医馆的热闹,店中都是王渊从王家医馆挑选的干活得力的伙计,一个个摩拳擦掌地跟着秦潇来京城,谁知来了近一个月,门前冷落,只有布衣街周边的人知道这儿新开了家小医馆,偶尔有几个病了没钱去大医馆的患者,试探着来求医,因而病人并不多,按一个伙计的话说,闲的身上都要长毛了。
没有病人,几个伙计就在院中处理药材,王庆祥也在走到院中查看。
秦潇进了院子,王庆祥见到他就迎过来,接了披风:“公子是在外面吃了午饭?我去吩咐厨下再做些吃的。”
“不必忙,已经吃过了。”秦潇应了一声,见那几个处理药材的伙计在小声嘀咕,就问庆祥道:“怎么了?”
王庆祥笑答道:“其实没什么,公子出去的这几个时辰,医馆里总共也只来了两个病人,所以他们嘀咕了几句。”
秦潇笑道:“我们初来,一时没什么人也正常,别灰心嘛。那两人都是什么病?”
“都是小病,一个被雨淋了,感染了风寒,另一个腿痛不能行走,我用了针。” 王庆祥答道。
王庆祥医术比秦潇虽是天差地远,但比之寻常大夫却也不差到哪里,这样的小病自是不在话下。秦潇见跟在王庆祥身边的药童欲言又止,就问:“怎么了?还有什么吗?” 药童撅了撅嘴道:“倒也没什么,只是那位染了风寒的病人临走时还念念叨叨的,说不知我们的药有没有用,还说这药铺的人年纪都不大啊,满脸的怀疑。”
秦潇笑道,“别不高兴啦,他头次来,咱们百草堂的人又都年轻,有些疑虑也没什么,多几次药到病除的事儿,自然就信了。那个腿痛不能行走的病人,是不是自己走出去的?”
“是的!”药童立刻眉飞色舞。
“这不就得了?别人见到他行走自如,自然就知道咱们的医术啦。”
一连十多日,铺子里依然每日只有几位病人。毕竟医好几个染了风寒病人,治一治腿痛实在不是什么让人闻名的大事,自己铺子里这些年轻的脸大概实是不能叫人信服。
秦潇想起那日在名医堂里看见的那两位老大夫,想着是不是写封信,命人回砚山请秦思耀前来当掌柜撑个门面,可想想他年纪与那两位老大夫相比实在也不算大,又担心他来京城后约束自己。
不过秦潇也想明白了,论年纪,就是大师兄秦漠来,也不能和那两位老大夫相较,此事算是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