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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三十八章 淑妃娘娘的病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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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布衣街有位妇人病重,拿不出诊金去有名的药铺请大夫,其子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来百草堂求医,庆祥出诊医好了她,见她母子的确贫困,便禀明秦潇将药费也免了。
布衣街顾名思义,住在这里的人无官无职,一旦有了功名,或家中赚了银子的多半会搬往他处,久而久之,这里周边多是贫苦之人了,他们有了病痛无钱医治便是苦熬着的,如今见近处有开了家不起眼的医馆,便有一两个怯怯地来求医,秦潇与王庆祥一商量,索性每月初一十五百草堂各义诊一日。
来百草堂求医的人渐渐多了些,但多半是附近无钱医病的穷苦百姓抱着一线希望来求医,也有几个在别处拒诊的病人病急乱投医找了过来,并无富贵之人来此偏僻之处求医,因而百草堂虽在布衣街一带有了点小小的名气,却依然入不敷出。
医馆里有王庆祥坐镇,除了布衣后街的杜大娘的眼疾劳动了秦潇亲自出手,秦潇并没有当初在医仙镇坐堂时遇到那么多慕医仙镇之名前来的疑难杂症,不必耗费过多心力,有了充足的时间休养练功,身子渐渐好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的是,医治杜大娘的眼疾后不久,就有姓梁的贵人登门求医,这位贵人也是眼疾,不知他是从哪儿得知百草堂医好了杜大娘的眼疾,秦潇自然费心耗力地医治,不再有精神去前厅。
齐云山的澄观道长云游回山,从澄照道长口中得知秦潇来过,现去了京城开设医馆,顿时大喜,跟澄照道长要了他的一个小弟子随侍,打点行装继续云游——直奔京城去了。
澄照道长在京城百草堂盘桓半月,梁姓贵人的管家又来到百草堂,替另一位贵人求医,那位病人身份尊贵,也是女眷,秦潇听这位前来求医的管家说了病人所在的府邸,立刻对这位病人的病情有了兴趣。
秦潇与王庆祥商量,决定与他一道出诊。
澄照道长见秦潇又要忙了,这才带着那个小师侄十分遗憾地告辞走了,临行又请秦潇得空去齐云山一聚。
这位病人便是皇帝的第三子、昊王姜徇的母妃淑妃娘娘,原本这淑妃的身体就不强健,患了咳疾,也不知是不是忧心在北境领兵的儿子,在燕关之役大捷之后,忽然病情加重,竟开始了咳血,太医院和京城大夫都过来诊过,均判了不治,皇帝姜焕这才在燕关战事停息后,准了皇后所请,让三皇子姜徇回京侍疾。
儿子回京,但淑妃娘娘的病却并没有什么起色,人也常昏睡着,每日里苏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眼看没有多少日子了。
姜徇求了皇帝姜焕,将淑妃娘娘接回昊王府,也算是在最后时刻,母子能时时团聚。
淑妃娘娘出宫住在昊王府,召民间的大夫看诊就会便利许多,昊王自然不会放弃希望,在府门外张榜求医,不过太医院和京城四大药堂的大夫都判了不治,又有什么医者有能力去揭榜?
没人揭榜,王府管家江胜自然心急如焚,每日里倒有一半的时间在府门外张望,只盼着天降神医揭了这榜文。
江胜没盼到神医,却是在府门外见到梁尚书府的管家梁安满面春风地带着两个小厮,赶着马车经过。
都是高门大户的管家,两家府邸相距也不很远,两位管家自然是常照面的,互相称兄道弟,关系很是不错。
王府的管家江胜见梁安满面喜色,很是奇怪,这梁尚书的母亲梁老夫人患了眼疾失明,一直寻医问药都没起色,管家梁安为寻医者替梁老夫人诊治,整日愁眉苦脸的,头发都白了无数,瞧今日这精气神,难道……
他忙向梁安挥了挥手。
梁安也看见了江胜,吩咐车夫停车。
“梁老哥忙什么呢,这一脸喜色,是有什么喜事?”因于梁老夫人的眼疾,很长一段时间这人都是愁眉苦脸的,这才一个月没见,神情大变,江胜自然有疑。
梁管家咧着嘴笑:“可不是喜事么?我们府上的老夫人眼睛能瞧见了!”
“……,什么?当真?是哪位神医?”江胜吃了一惊,眼中放出光来,这梁老妇人患眼疾已经失明,也是京城群医束手,但梁大人一直不肯放弃,如今竟真的医好了?!
“就是布衣街百草堂的王大夫。”梁安喜滋滋地笑,指一指那架马车:“这不,梁大人备了谢礼让我送去。”
“布衣街?”江胜对京城的街道了若指掌,自然知道这布衣街是京城平民居住地,那里会有什么有名的医馆?梁尚书府怎么会去那样的地方求医?
梁安自然看出了江胜面上的疑惑,解释道:“这家医馆在京中并没什么名气,也是巧了,那日府内的几个小厮在谈天,被我家老爷遇见,一问之下才知道京城布衣街新开了家医馆,他家的大夫医好了布衣街的一位盲眼婆婆。我家大人亲自去百草堂请,这不,不到半个月的功夫,老夫人就真的能见着些虚影,又服了二十多日的药,这两日已能看清了,我家大人大喜,让备了谢礼送去。”
两人又说了几句,梁安便忙着送礼去了,江胜在府门前站立片刻,招手叫了个小厮跟着,也往百草堂方向去了。
江胜得了这个消息,为了稳妥起见,立刻去探查一番,知道那不过是个进京不到半年的小药堂,去这家药堂看病的也多是周围的平民,挣不了多少银子,偏偏又对实在穷困的病患免了诊费,还施药,想来就是有生意,这半年也是入不敷出的。
江胜立刻回府,将这一消息禀明了昊王,道:“虽然百草堂声名不显,但令京城群医束手的梁尚书府老夫人的眼睛如今已经复明,说明他们还是有些道行的,要不老奴也去百草堂求医?”
“不妥,”昊王摇了摇头,他的母妃在宫中时就是太医院的大夫诊治的,等到了王府,他又将京城四大医馆的六位名医请了来,所有的大夫都是众口一词:没法救了。江胜甚至病急乱投医,去了一家极不起眼的的药铺求医,那家大夫带了个药童进府,诊了脉,也写了方子,但他说自己医术不精,像这样六位名医都治不了的病症,自己是未必有能力医治的,方子也未必能对症,只能是试一试。
姜徇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既然这位大夫肯写方一试,总比那些不开药方说没救了的好。
第二日江胜再次去那家药铺接那位大夫时,那大夫哆嗦着连连摆手,说自己实在无能为力,江胜只得罢了,谁知两日后就有人报给江胜,那家医馆已经人去楼空。
江胜自然是将这个也禀告了昊王,但姜徇却觉得,那位大夫的表现倒像是受了威胁,多半是根本不敢再进昊王府的。
再过些日子京城北面三十里的山林,有山贼劫道,抢劫钱财,杀死了一家数口。
皇帝姜焕得到奏本,派在京城的姜徇领兵,很快剿灭了那些山贼。
江胜立刻明白了昊王的意思,于是他道:“老奴与梁府管家梁安相熟,如今梁老夫人的眼疾痊愈,他们与百草堂走得近很正常,不如请他去替咱们求医。”
昊王想了想,觉得百草堂的大夫知道实情,也未必敢进府医治,但他也不想因此隐瞒,便道:“让梁安去请只是为了避人耳目,对医者还是要说出实情,如若他们肯进王府诊病那是最好,时间……就安排在晚间,这件事不要让外人知晓……若是他们不肯,”姜徇顿了顿,想到被山贼杀掉的一家,半晌才道:“也……不必强求。”
梁安能做尚书府的总管,自然对京中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心知肚明,如今听江胜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知道自家主子对那位常年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皇子很是推崇,便立刻应了这件事。不过梁安也担心这事有可能会波及梁尚书,便将江胜所托之事回禀了梁尚书梁潜。
梁潜听闻此事,也立刻明白了梁安的担忧,不过梁潜毫不犹豫地道:“前几日你去送了礼,两日后便是休沐,为表诚意,本官亲自去百草堂致谢。”
两日后,官员休沐。
梁潜果然身着便装,带了个小厮,与梁安一同到了百草堂。
梁尚书到访,对百草堂这样小小的医馆,自然是蓬荜生辉的,王庆祥接到拜帖,立刻迎了出去,同时让徒弟李毅去后院请秦潇。
寒暄过后,梁潜表达了谢意并说明了此次的来意,原以为这位王大夫必会找理由推拒,谁知他只是看一眼身边的少年,便应下了。
秦潇对这位病人有兴趣,一是因为病的时机太过巧合,二是因为她的病被所有的大夫判了不治,再者这位昊王是位身怀军功的大齐王子,也算是熟人,或许将来可以在他这里打听到些消息,所以秦潇暂时并不打算跟他照面,以免让他怀疑自己的动机。
第二日晚间,秦潇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衫,头戴纱帽,在江胜安排下,跟着王庆祥悄悄进了昊王府。
果如秦潇所料,淑妃娘娘的病是人为,或者说淑妃娘娘得的不是病,而是被下了毒。而且这毒用得十分巧妙,淑妃娘娘原就有咳疾,下毒者将医治咳疾的药中更改了一味药,导致原本就虚弱的病人身体更加雪上加霜,以这个状态,只怕不久就会耗尽生机。
一番诊治之后,已昏睡数日的淑妃娘娘居然睁开了眼,姜徇大喜:百草堂果然是有些道行的。
淑妃娘娘身体仍虚弱着,但王大夫说,只需要慢慢调养半月,淑妃娘娘的身体就能恢复,就是咳疾也能痊愈。
姜徇自然十分高兴,就连管家也对百草堂的这位王大夫赞誉有加:带了个医女前来,诊脉行针自然都方便许多,而且这位医女的针术了得,竟是能隔衣认穴行针,免了淑妃娘娘的尴尬。
姜徇却与管家的想法不太一样,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总觉得那个身穿藕色衣衫的身影有些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自己常年在军中,若说见到女子,必然是在京中,可……是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