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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三十六章 秦潇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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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仙镇王家医馆忙着筹办婚礼,诗韵并无父母亲人在世,又认了王婶儿为义母,砚山就算是诗韵的娘家了。王婶儿得知她竟就是弟媳给子岳定的媳妇儿,自是喜得合不拢嘴,在山上领着人替她操办婚事。
王子岳上山跟秦潇进了玄武洞闭关一个多月,等秦潇出关苏醒后,将照顾秦潇的事托付给秦思耀,就被王婶儿赶下山协助管家王安筹办婚礼去了。
转眼就到了腊月,刚入腊月天降大雪,王子岳很是不放心,便找了个借口,跟管家王安说担心秦潇的身子,要先去山上看看,顺便先接了秦潇等人下山。
王安心中暗笑,也不说破,只叮嘱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原本秦潇就是畏寒的体质,冬日里极少出门,出关之后更是虚弱了一阵子,好在思耀早早便将机关打开,引热泉的水流入秦潇的卧房和书斋,居处十分温暖。
再有王婶儿和这两位女子在山上,把秦潇照顾得妥妥帖帖;彩云又与试药一起指点了云溪一番。
诗韵到了这时方知原来这个子岳口中要价颇高的药童不仅真是个大夫,竟还是自己夫君的师叔,不禁为以前的失礼脸红。倒是彩云私下埋怨道:“小姐有什么失礼之处?明明是他自己骗我们说是姐夫的药童……”
诗韵脸更红了:“这还没成婚,别总是姐夫姐夫的叫。”
“小姐脸红啦?这都已经定下成婚的日子了,为什么不能叫姐夫?”
秦潇醒来后,正听见外间两位姑娘拌着嘴,还有那两个小家伙在外间打闹的声音,那种温馨的感觉让他嘴角不禁勾起。
王子岳上山时,砚山流云谷四周早已是白茫茫一片,唯有那几间屋子周围依然葱茏一片。
一只黄褐色的小猴“吱吱”叫着从天而降,带着一树的白雪扑向王子岳……
王子岳伸手去接,那猴子似受到了惊吓,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双脚在子岳的手臂上一点,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温暖的书斋里,诗韵坐在窗前替子岳绣着腰封,云溪在彩云的指导下学着烹茶,案上几个小碟子盛了各色坚果点心,一只黄毛小猴儿蹲坐在秦潇身旁,不时伸出手跟坐在案边的小芹小凡抢坚果。
秦潇则坐在案前悠闲地翻着手上的书,不时伸手取了云溪新烹的茶,品评一番。
见王子岳进门,那猴子扔了手中的坚果,躲到秦潇身后只露出个脑袋,秦潇伸出手在猴儿头上摸了摸安抚。
诗韵起身福了一福,红着脸带着彩云和两个小家伙避了出去。
“你倒是挺悠闲的啊,在瞧什么书?”
“看看杂书罢了,你不是在准备婚事?二师兄怎会放你上山来?”秦潇放下书,笑道:“算你有口福,云溪刚学了烹茶,你尝尝。”
“哦?云溪有长进啊,”接了云溪递上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茶水甘冽似有梅香,竟是用今年梅花上的积雪所烹的。”
“正是,梅花还打着骨朵呢,存不住雪,昨日诗韵带着他们几个在梅林忙了大半日,只不过得了六瓮,埋了四瓮在梅树根下,你走时带一瓮给二师兄尝尝。”
“刚到就赶我走?先伸手让我看看休养得如何?”
“好着呢,天天卧房书斋里待着。”秦潇听云溪轻咳一声,忙道:“云溪去让王婶儿煮碗姜汤,给子岳少爷驱驱寒,你自己也喝一碗。”
“是。”云溪轻轻哼了一声,转身撅着嘴出去,彩云亦行礼告退。
“你把云溪支出去,是不想让他说什么吧,”王子岳一把捉住秦潇手腕,三指一探,冷冷道:“说吧,你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没……没什么,就是昨日去赏梅……不过我已饮了姜茶,没什么大碍。”说到此处,秦潇脸上现出愤愤的神色:“倒被她们挨个唠叨一回……不说这个了,刚刚你还没说,这两天正是忙的时候,二师兄怎么放你上山来?”
“还不是因为你?”
“别这么说,来瞧我不过是借口罢了。”秦潇了然一笑。
王子岳神情似乎十分吃惊:“难道小师叔不参加我的婚礼?我想着,这天寒地冻的,到了那日怕是路也不好走,我想过两天就接小师叔和……一起下山,爹爹已在离药铺不远处置了家院子收拾好了当做新房,我搬过去住了,诗韵他们住药铺。小师叔便住先前的屋子。”
“也好。”秦潇点头:“何时出发?”
“这个不急,我吩咐了试药给你熬了药,一会儿先喝了。”
看见子岳的笑容,秦潇心里打了个冷颤:“能不能不喝?那个喝了也不舒服,胃口也会不好,我还想在你的婚宴上多吃些东西呢。”
“不妨碍吃东西,你晚间咳嗽不止,心肺都入了寒气,得散了才行。”
“哪有这么严重,你别听思耀叔说的。”见王子岳沉着脸不语,忙道:“好好,以后注意些便是。”
婚礼办得简单热闹,虽然家里只有师兄弟五人,医仙镇及邻近村镇的乡民多有受过王渊治病及施药的恩惠,也都带只鸡或是几个鸡蛋什么的来贺。邻里也自发地过来帮忙,倒是忙而不乱。
王渊自是喜得合不拢嘴,他已年届六十,照这里的习俗,怕是孙子都要娶媳妇儿了,如今子岳成婚,总算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又住了数日,五兄弟这才分手各自离去。
王渊在秦潇回到医仙镇向他提出要去京城开家医馆时,就明白他想的是什么,他是知道秦潇的真实身份的,心中也希望他能查出镇西将军遇害真相以告慰父母。
他便抽空亲自去了趟京城安排诸事,依着秦潇的要求,在帝都的城西南角的布衣街置办了小小一间院落子,前院做医馆,后院居住。又早早地遣了王庆祥带了得力的伙计小厮先行进京收拾打理,待春暖花开,才送秦潇进京。
一路南下,天气渐暖,一行人取道齐云山,秦潇上山,去老神仙云虚道长的墓前拜了拜,又勾起他的无限感慨。
齐云山如今是云虚道长的三弟子、八十多岁的澄照道长任栖云观主持,他性子沉稳,不苟言笑,与澄观道长完全不是一个性子,前次秦潇跟着秦远上齐云山时,他还在闭关,所以并未见到,出关之后听云虚道长提到过这个砚山老人的关门弟子,也对他很是赞赏,尤其是对自己的棋艺十分自得的六师弟提及秦潇的棋艺更是赞不绝口。他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羸弱的少年,而且,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正式出师,还要去京城行医。
澄照道长留秦潇在齐云山住了几日,一老一少聊得十分投缘,秦潇又讲了些此次游历见到听到的那些奇闻轶事,让澄照道长听得开怀大笑。
门外伺候的道士听了暗暗称奇,若是别人跟澄照道长说这些红尘俗事,这老人家必定一立掌道:“贫道早已脱离凡尘,不理俗事……”
盘桓数日,秦潇辞别澄照道长,启程去往京城。
医馆新开,门前清冷,秦潇年纪刚满十三,人又长得瘦小单薄,虽说若只单论医术,别说在京城坐堂行医,即便进太医院,也是够格的。但秦潇来进京原有他自己的打算,并不愿意出什么风头。
想着初来乍到,自己年纪轻不易被病家认可,不顾王庆祥反对,索性将药铺交给王渊派来的大弟王庆祥,让他做了百草堂的首席坐堂大夫,自己却跟庆祥的徒弟李毅一道,轮流跟着庆祥做些记录医案的小事,偶尔也会亲自出手替病人扎扎针,但他从不在病人面前开方用药,遇到棘手的病人,需要秦潇亲自出手的病症,才会抬进隔间中,耗费心力地亲自医治一番,好在百草堂在京城声名不显,王庆祥医术也不弱,并没有多少的疑难杂症需要秦潇亲自出手,倒比在医仙镇时轻松许多。
闲暇时秦潇便待在后院看书制药,练一练剑。外人见到他,也只当他与李毅一样,是王庆祥的徒弟或药童。
王庆祥起先并不同意,但架不住秦潇坚持,王渊自然也改变不了这个极有主意的小师弟的想法,进京看了两次,见秦潇状态不错……放下心来,只吩咐王庆祥一句:“你小师叔年纪还小,只要养好了身子,以后时间还长着呢,只要不生病,其余的事便由着他吧。”
王庆祥是王渊出师后收的第一个弟子,医术不错,为人稳重,也是惜言如金,王渊派他来自然有让他照看秦潇的意思。他只比王渊小十岁,现虽已五十一,只是比起京城中其它医馆的坐堂名医,瞧着还是太过年轻了。
秦潇此次进京有王渊将一切打理妥当,并不需要为银钱操心。可秦潇进京虽不是为了行医扬名,铺子中有那么多人要吃饭,如果一直没什么进帐还能养活这么些人,难免惹人疑心,故而也不愿从砚山拨钱。
想着自己是要借药铺在京城立足的,秦潇自然想要见识一下京城药铺经营有什么不同,也看看繁华京城的景象。
这日是李毅跟着王庆祥,秦潇就向王庆祥说了声,便带着云溪来到街上。
顺着布衣街向东半里地,便有一条南北向的长街,两人穿过阡陌纵横的街道向北三条街,便到了京城最为繁华的街道……南安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