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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三十三章 试药的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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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潇在季节交替之际原就不适,摇摇晃晃坐了一天的车,王子岳虽吩咐车夫慢行,也未见得好多少,晚间投宿,只喝了两口粥,就不肯吃,早早回房歇了。
云溪依然搬了小凳坐在床边,沉默不语,不知想些什么。听秦潇要水喝,倒了水扶秦潇坐起。
秦潇只觉得喝下肚的那两口粥在腹中翻江倒海,只想喝口水压一压,没想到水一入口,胃中更是一阵翻腾,将吃下去的食物吐了个干净。
云溪手忙脚乱拿了个陶盆,等秦潇吐净了,又服侍他漱口。
“公子,我……我不想做药童了。”虽说王子岳否定了扫把星一说,云溪心中依然惴惴的,如今见到秦潇的状况,越发不安。
秦潇吐得脸色煞白,眼中水光盈盈:“哦?为……为什么?”
“我……我怕……我……会不会害死你们……”
秦潇一愣,随即明白了云溪的意思,微笑道:“我本有就有旧疾,秋冬日子便不好过,今年倒是好了很多,算来……云溪应该是福星才对,”望着云溪满脸疑惑的样子,秦潇挑眉:“不信?待会你悄悄问问岳公子,去年这时候我是什么样子。”
云溪将信将疑:“我扶公子再躺躺。”
“不用,躺着反倒不舒服,我坐一会儿,”秦潇靠坐在榻上,目光在屋内扫视:“这客栈老板还挺风雅,备了那么些书,云溪在那个书架上取本书给我。”
在客栈住的依然是上房,房间布置清雅,老板附庸风雅,居然在客房里安置了一排书架,放了大大小小的书匣,云溪连续打开几了个厚厚的书匣,里面却是空的:“公子,书匣是空的……”
“哦?……你拿最薄的一个看看……”
“公子,这个不是空的……”
“好,拿给我。”
那是一本薄薄的游记。
云溪将书递给秦潇,歪着脑袋想了想,端了个凳子将书架上所有的书匣打开看了,举了手上的一本薄书晃了晃:“公子,这些厚的匣子里都是空的,只这里还有一本。”
秦潇失笑,原来书架和满架的书匣都只是做样子罢了:“快下来,小心摔了。”
门帘一挑,王子岳端了药碗进来:“你又在做什么?”劈手夺了书:“来,喝药。”
“不用,忍两天就好了。”秦潇底气不足:“我喝不下。”
“这可由不得你,我已经决定在这里住上两天。昨天吃的就少,今天什么都没吃。你这样子,明天是能骑马还是能坐车?”
“可是,”闻着药散发出的浓浓的苦味,云溪犹豫道:“刚刚公子喝水都全吐了,这么苦的药……”
见秦潇皱着眉,王子岳放缓了语气:“我略改了药方,慢慢喝,应该不会吐了,能喝多少是多少吧,一会我再行针,你这身子入了秋大意不得,这又是立秋的节气,可别弄得跟去年似的,把我爹爹和师伯师叔都惊动了。”
“怎么会……”
“公子去年也病了?”这孩子倒是机灵,顺着王子岳的话音追问。
“哼……何止是病了,睡得人事不知,差点命都没了。”王子岳冷哼一声,将碗递给云溪:“你来喂他喝,慢些……我去备针。”
“哦。”
忍着恶心,秦潇满脸冷汗地喝了小半碗,摇了摇头不肯再喝。
王子岳行针毕,帮秦潇换了干净的衣裳。见他沉沉睡去,嘱咐云溪去休息,自己也拿了小凳倚在榻旁睡了。
第二日一早,三人正在用早膳,秦潇倚在榻上喝了小半碗粥便搁下了,虽仍是胃中不适,到底没有吐出来。
店里的小厮进来报,说有人来访:“岳公子,外面有位青年寻人,他说的形容与两位公子相像,只是他找的是两人,我没让他进来,可他一定要进来看看,您看?”
“来访?住客栈还有人来访?”王子岳奇道:“难道我昨天出门抓药,被熟识的人看见了?”
“也有可能是试药。”秦潇按了按额头苦笑。
王子岳点头:“大约是试药,”对伙计道:“让他进来吧,也许是熟人,若是认错人自然就走了。”伙计松了口气,忙不迭出门,少顷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跑步声,及伙计的呼喝声,到门外方停。
来人正是试药,那日跟丢了公子和子岳少爷,只得回医仙镇复命,王渊虽未责罚他,让他跟着思耀做事,他心中却很是不安,担心公子没有他的照顾会不会又瘦了。前几日王渊接到子岳传书,试药便向王渊讨了来接两人的差事。
试药驾车一路北上,算及行程沿路询问,只因秦潇子岳在山村多待了几日耽误了行程,一直未见两人踪迹,又多走了两日,正自惴惴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公子走岔了,忽打听到有两匹马儿极像秦潇王子岳的坐骑,这才找了过来。
试药进门,一见秦潇便扑了过来:“公子……”
“汪……汪汪……”大黄立刻冲上前阻住了试药。
秦潇心情极好,就听他微笑着道:“大黄,认识一下哦,这是试药,不算坏人。”他的手指依然按着额头,声音轻柔,倒像是哄小孩子。
“不算……坏人……?这话说的……”试药嘀咕一句,见大黄虽然退至一边,却依然盯着他,一副随时扑上来的样子。
“当然,”秦潇听力颇佳,闻言心情更佳:“莫非试药觉得自己是坏人?”
“试药……”试药忽然觉得自己怎么答似乎都不太对,只得小声说了一句:“公子被子岳少爷带坏了。”
“你说什么?本少爷安安静静地吃早膳,一句话也还没说,怎么又扯上本少爷?”
“我……我什么也没说。”试药将秦潇身后的靠枕扶扶正,不满道:“岳少爷不会照顾人,公子还是那么瘦,面色也不好。”
王子岳也不反驳,毕竟这两日秦潇瞧着状态是差了些。
秦潇只得引火烧身:“试药,你也知道这不关子岳的事,过两日也便好了。”
好在这次试药见秦潇搁在床头小几上的半碗粥,立刻转了注意力,端起来试了试温:“怎么才吃这么点儿,这怎么成?难怪气色这么差,试药换些热的公子再吃两口?”
试药一边忙忙碌碌做事,口中一直唠唠叨叨地不停,三人加上大黄都停了动作,齐齐盯着试药,一时屋里只余试药一人的声响。
“公子撇下试药出行,这大半年没有音讯,试药担心得茶饭不思,都瘦了一圈。”
试药新盛了粥,这才惊觉屋内的安静,抬头见到秦潇的神色,想起自己跟思耀叔抱怨时他所说的话,不自然道:“这个……试药……”
“嗬,你这模样也叫茶饭不思?”王子岳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我倒瞧着你胖了些?还一脸喜色?”
“我……我那是看见公子高兴的……”
“嗯……不像,”王子岳摇头,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回:“似是……你自己有什么喜事?”
秦潇接口道:“是哪家姑娘?”
试药手一抖脸腾地红了,忸怩道:“公子真的跟子岳少爷学坏了,也会打趣试药。”
王子岳鄙夷道:“咳,你家公子还要我来教?”
“只是……只是……”试药有些口吃:“你们怎知……”
王子岳道:“瞧你的神情可不就是在说“我要娶媳妇了”?”
秦潇也面有笑意:“你腰间坠着的香囊绣得可真不错……”
看见试药恍然的模样,一旁的云溪忍了半天,终于笑出声来。
试药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花脸少年,他头一昂,理直气壮地道:“你笑什么,我家公子聪明,自然是什么也瞒不住的。”试药也算见多识广,见了云溪斑驳的脸并不惊异:“嗯?你又是谁?怎么会待在这里?”
“我是云溪呀,云彩的云,溪水的溪,这可是公子给我取的名字。”云溪昂头挺胸,十分自豪:“是不是很好听?”
“云溪?公子……取的?”试药立刻意识到这个花脸少年是秦潇要留在身边的药童了。
王子岳悠悠叹了口气,对试药道:“你年岁大了,也是该成家了,成家后就不能总跟着小师叔四处跑,以后就让云溪跟着小师叔。”
“他那么个小孩子怎会照顾人?”
“不会可以学嘛,有谁生来便是都会的?”见云溪小鸡琢米般点头,王子岳继续道:“云溪最大的长处就是不爱唠叨。”
试药内心十分受伤:“公子这是嫌弃试药了……”
秦潇见状笑了起来:“嫌弃倒不至于,你成家后的确不能常在外奔波,如今山里事情也多,思耀叔也要有个人帮忖,你正好跟着他学一学,将来药铺和山里都得有人管吧?”
“是……,公子再吃两口?”试药闻言顿时放下心来,注意力立刻转回到秦潇身上。
秦潇只得又勉强吃了两口,就摇摇头不肯再吃:“不吃了,再吃就该难受了。”
云溪听到这句,立刻紧张起来,过来将试药手上的半碗粥接了过去。
试药:“……”
秦潇笑道:“试药还没说,是哪家姑娘?”
试药脸红,忸怩道:“就是……就是公子传信,让试药去广陵城接回的……”
“你说什么?”王子岳闻言手中勺子一抖,左手已攥紧了碗,抬眼望向试药:“你说是谁?”广陵城接回的四人,两位姑娘中,小芹是个只有几岁的女娃娃,只有诗韵才是合适婚嫁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