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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二十章 冷家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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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家寨寨门内是一条比外面宽阔的山道,道路两旁依然是陡壁,陡壁上有几个可容人站立的石洞,不过这会儿上面并没有人。
黎庭领着两人向寨中去,一路之上遇到几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上都背着刀剑。见了黎庭,拱手施礼,叫一声:黎叔。
黎叔便伸手摸摸那孩子的头,说一句“小心戒备。”
自进入寨子,秦潇看到的多是十多岁的孩子,青壮几乎就没看见。
秦潇心中就是一沉,虽然冷长兴说了寨中许多人生病,但这……生病的怎么可能都是青壮?还有冷爷和冷伯……两位山寨的主人。
寨子里果然出事了,但到了此处回头是不可能的,无论出什么事,都要看一看,更何况子岳还在里面……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黎庭领着两人走过几个岔路,便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院落,他招手唤来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帮着将冷长兴扶进屋内躺好,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见长兴满身血迹便道:“长兴大哥伤得不轻,我去请长明大哥。”
黎庭却道:“我去吧,长明如今跟岳公子都在冷爷处,我正要过去。”
秦潇道:“长兴大哥的伤岳公子已经处理过了,也服过了生肌丸。”
“生肌丸?那就无碍了。”黎庭呵呵笑道:“那你们好好歇着,有什么需要,告诉长生,他们就在外面。”
秦潇拱拱手:“多谢黎叔。”
两个少年跟着黎庭出屋,关上门向院外走。
黎庭压低声音对这两人道:“你们两个,好好看住这间院子,别让这两人出去,那只猴子也不能出去。”
“为什么?黎叔,长兴哥是咱们自己人……那位小公子也……”那个年纪小些的似乎不明白黎庭为何如此安排。
“什么自己人?”黎庭沉下脸斥道:“这是非常时期,药材被劫,其余兄弟都死了,怎么只他一人活着?或许便是他勾结了匪类,这个少年也说不定便是派来的奸细,瞧瞧,那药篓里还有只猴子,说不准就是用来传递信息的,为稳妥起见,把他们先软禁起来,好吃好喝招待,长兴正好也要养伤,过几日真相大白,再放出来不迟。”
此番说法似乎没什么错,很是合情合理,那个少年吐了吐舌头,说了声:“是。”
秦潇站在屋内,黎庭的声音虽然放低了,但对于耳音十分敏锐的他,依然听了个七八分……虽然谨慎些也是应当的,但秦潇总觉得这位黎叔谨慎得有些异常。
这一路过来,长兴就把寨中的异常略略说了。
冷爷病了。
掌管寨中事务的冷伯也病了。
同时生病的还有寨中的青壮,而这病似乎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浑身乏力,有些轻微的腹泻……却也不该到浑身乏力的地步。
他听见黎庭出了院子声音,院门关闭。
两个留在院内的少年在院中石头上坐下,默然无声,半晌秦潇听见弟弟说:“哥,这少年文弱的很,不太像是土匪。”
那被唤作哥的少年就是长生,就听他道:“听黎叔的吧,他说的对,小心些不会有错,不过那位公子就是匪,脑门也不会写匪字的。”
“嗯,”弟弟应了一声,想了会儿又道:“哥,最近这是怎么了?出了那么多事……别是触怒了山神?”
“别瞎猜,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 长生停了一停,又道:“现下村里出的这个事,着实古怪得很,没有任何征兆,两天内倒有近一半人病倒了,每天都在增加,还都是强壮的青年,长明大哥也查不出原因。冷爷和冷伯也都病倒了,就怕是那种疫症……,村里虽由黎叔主事,现在还能如常的都是妇孺……”
长生深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弟弟又道:“好在岳公子来了,他的医术很好,他去看冷爷爷,说不定可以查出病因。”
秦潇听见这两个少年又一次提到王子岳,这么说来子岳应不是被软禁,确实是被请去给那个冷爷瞧病了。
照子岳的做事习惯,定是会说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冷长兴的事。从黎叔的言语判断,他也是知道他与长兴随后就会回到寨中。
可为什么……黎叔相信子岳却不相信自己?
不对……子岳跟二师兄来过山村,以他的性格,跟山村的人多半是熟络的,而以二师兄与冷爷的关系,黎叔不可能阻止子岳去瞧冷爷,不可能也没能力软禁他。
秦潇觉得很混乱……不行,得好好捋一捋……
进山寨的那条山道上,虽然周围鸟鸣虫吟,十分的平和幽静,没有血腥气息,但他分明感觉到一点杀气,甚至听见了一个模糊的“杀”字。
那里至少有两个人,但他们并没有阻止自己进入山寨……他们有没有可能就是截杀长兴他们的匪寇?
他们应该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冷长兴,却并不担心他们进寨报信,那么他们极有可能知道寨中的真实情况,寨中的病症是不是跟他们有关?
冷长兴说不知道吃了什么,有些腹泻,所以有些乏力,但自己看了他的脉象,显而易见是中了毒的,这也能解释子岳口中武功不弱的一群人仅仅因这样轻微的腹泻会失了战力被杀,冷爷和村民是否也是中相同的了毒?
但在冷家寨这样的地方,若无内鬼根本无法做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
这个内鬼一定会阻止子岳查出原因,子岳没有任何证据,又在别人的地面儿上,孤掌难鸣,行动也极有可能受限;不能放开手脚,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查出事情原委?而村寨里在半数村民失了战力的情况下,如果遇到劫掠药材的那帮人攻击村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子岳见到冷爷后,一定会提及长兴大哥和自己。而他这么久了他未见自己,一定会问,到现在也没有人来放他们出去,那么一定有人对他们撒了谎。
黎叔……
秦潇想了想,起身推门出去,坐在院中的两个少年立刻站起身迎了过来,拦在他面前:“公子需要什么,我们可以去办。”
“长兴大哥想喝水,能不能……”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取。”弟弟年立刻跑了出去。
长生依然站在秦潇面前,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如果要出院子,自己该怎样阻止……
好在秦潇并不打算出去,他只是要试探一下。
秦潇捧着一盏水回到屋内,他闻了闻,水底部有少许沉淀,还有一点淡淡的气味……这应该是盛在水缸中放置了几天的味道。
他想,少年给自己的水,多半就是他平时喝的水,水没有问题,这两个少年自然没有问题,如果整座山寨是共用一个饮用水源,那至少说明三天前的水是没有问题的……
“长兴,口渴了吧,喝些水再睡一会儿。”
“嗯。”
门外的人转身离去,衣摆在门上轻轻划过……
王子岳的确被请到冷爷的院内。
冷爷爷原本是位年过六十精神矍铄的老者,王子岳进屋时,他正半躺在榻上,双目无神,精神有些萎靡。
“岳儿来啦……”
“冷爷爷。”王子岳见到他时很吃惊,问了冷爷发病的时间,饮食,望闻问切了一回,就觉出冷爷爷极可能是中毒,但却毫无中毒的症状,只是觉得浑身无力,有轻微的腹泻。
因着秦潇身上的毒,当年秦远带着他们几个好好地钻研了一段时间,因而有些把握,虽他不能确定是何毒,但可根据脉象暂写了减轻毒性的药方,吩咐冷爷的儿子长明配了来,王子岳又查了一遍,亲自到厨下水缸中舀了水熬上,此时已是日落时分,他想着秦潇也该到了,也正好一起参详下。
“长明大哥,长兴和颜公子也该到了,我出去迎一迎。你守着药,熬半个时辰,等我回来再喂。”
“岳少爷放心,他们已经到了,长兴伤得不轻,颜公子也有些疲累,我已经安置他们吃饭休息,明早再过来。”黎叔迈步进得院来:“冷爷如何了?”
“多谢黎叔。”王子岳心中起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冷爷应是吃了不宜克化的食物,他年纪大了,肚腹难受所以无力,我已行了针,待会喝了药再睡一觉,应该就无大碍了。其他的病人应该没有冷爷的症状严重,一会我再去瞧瞧。”
“没想到是这个缘故,”黎叔眼中闪过的诧异,没有逃过子岳的眼睛:“前两日孩子们在山上打了只野猪,烤来吃了,恰巧冷爷爷过去,就吃了一块……是没考熟么?”
“这倒不能确定……”
“岳少爷果真医术不凡,这儿就拜托岳少爷了,其他的是我去做吧。天就要黑了,外面不太平,岳少爷就在此处歇息吧,院外也有人守护。我将岳少爷的方子拿去先熬药,给别的病人;再去查一查各处,多事之时,大意不得。”这少年医术也不过如此嘛
“好,黎叔放心。”
王子岳拿着把小蒲扇扇着药炉,心中将进山前前后后的事情在心中过了一遍。
溪水中的游鱼,被落石击中的母猴,村中那么些人病倒,这之间有关联么?他闻了闻药罐发出的气味,药味浓重,水缸中的水自己也查过,并没有什么不妥。
冷爷爷身体一向健朗,轻微的腹泻怎么可能使冷爷爷躺在床上?更何况寨子里的那些年轻人……自己说吃坏了肚子,就立刻跑出来一只没烤熟的野猪……吃坏了肚子,长明怎么可能查不出?
秦潇进村却不来找自己,根本就不是他行事的风格。而黎叔把自己困在此处是何意?
“长明大哥,水缸中水不多了。”王子岳摇着蒲扇,似不经意。
“是了,三天前担的水,是该用完了,明日一早我就去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