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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十四章 齐聚祁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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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夜空中的那轮圆月,散发出诡异的红色,四周俱是火海,灼烧的人浑身疼痛,秦潇只觉双足如踩棉絮,体内亦如火烧,仿佛置身在凤城将军府的火海之中,周围刀剑之声,惨叫之声不绝,“娘……娘,您在哪儿……”他拼命地叫喊,却没有一个人回应。意识渐渐涣散,沉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秦潇意识略清,只觉四周灼热的气囍渐渐消散,代之于彻骨的冰寒,他向四周望去,冰壁林立,没有一处可以避风,这是什么地方?
秦潇抱着双臂,将自己缩成一团,竟有些怀念之前的大火。
不知是不是被烈火熏烤,那些冰壁慢慢融化,冰水滴落,又再次凝固,化作冰剑密密麻麻地刺向自己,那冰剑刺入体内,再次化成冰水淌下,冰冷刺痛的感觉使他一阵阵战栗,“冷……痛……”
“他好像有知觉了,”似乎是子岳惊喜的声音,只是声音有些奇怪。
“唉……”就听一声重重的叹息,这是二师兄的声音?我是梦见二师兄了?很久没见到他了,秦潇想着,神志再次陷入黑暗。
那几位大夫回到家中,各自备了上好的药材派伙计送到祁镇。童大夫更是将自己特制的伤药送了来。
西乡镇难民返回家乡,李老大夫药铺的病人自然少了好些,但家里这位小病人却更让李老大夫头痛。
这日李老大夫诊完一个病人,药童引了去取药,老大夫捶了捶酸痛的腰,这人不服老真的不行啊。
一个伙计进来禀道:“清江镇的林大夫来访。”
“林大夫来了?快请。” 李老大夫大喜,一面说,一面迎了出去。
这几日王子岳一直照看着秦潇,李老大夫除了领着清和在药铺看诊,便和王子岳一道商量救治他,忙得不可开交。如今听闻清江镇的林湛大夫来访,自是一喜。
林湛似是赶了几日的路程未得休整,面有疲色。
“林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请进,可是来祁山找什么药材?”
“老哥还是这么健朗。”林湛笑着一揖,一边随着李老大夫进门,一边问道:“不知我的师弟师侄是否住在府上?”
“林老弟的师弟?师侄?”李老大夫愣了一愣,方醒悟道:“哦,难道岳公子,颜公子是老弟的师弟师侄?难怪难怪……在在……请随我来。”
引了林湛进屋,王子岳一见林湛,眼泪差点流出来:“三师叔快瞧瞧,小师叔前些日子吐了血,这两日一直昏睡,侄儿……侄儿……”
李老大夫:“……”
林湛诊了脉,眉头紧蹙:“怎么会这样?这是给他吃了什么?参?”
“是……咳……”王子岳又将前因后果略略说了,又咬牙道:“那山上有个庸医,因小师叔救回他们大当家的,心中感激,见小师叔虚弱脱力,竟将熬多了的参汤给他灌了半盏,我赶到时已经晚了。”
“你太师父说过,他的身子状况不适合用参,如今他这情况的确有些棘手,若只是虚弱,慢慢调养便好,可被这老山参一激,反是……”唉,所谓虚不受补,更何况他体内还有余毒,这是要他的命呀,见子岳眸中闪着泪光,又道:“先别着急,我收到凌风传书就赶过来了,估计你爹爹接到凌云传书也应该在来的路上,过两日也该到了,待会先喂他两口米汤,师叔先去沐浴,一会过来行针。”他又安慰子岳道:“他竟肯医病,这是好事,别太担心,熬过这一劫,一切都会好起来。把眼泪擦了,给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果然过了两日,王渊带着试药满面尘土地到了,报了名姓,又着实把李老大夫惊了一惊,我这铺子这阵子竟来了三个秦神医的弟子,那日岳公子称颜公子师叔已经让李老大夫吃惊不小。
待再过六七日,秦漠和路澄带着药材登门时,李老大夫已是处变不惊了,着人安排住处,自己则引了两人进去。
五位大夫商讨了救治方案,四兄弟各自分工,两人看护秦潇,两人帮着李老大夫在药铺看诊处理药材,半月之后,秦潇脉象稍安,因秦远忌日将近,秦漠与路澄回砚山祭扫,王渊与林湛留下看护秦潇。
秦潇晕了月余,每日迷迷糊糊醒来,喂了药,又昏昏沉沉睡去,梦中时时有冰箭袭来却无力躲避,也不知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只觉身上寒冷刺痛。
“痛……”
“潇儿?……”迷迷糊糊间似是又听见二师兄的声音,看见二师兄的笑脸。
“嗯……我又做梦了,二师兄在砚山呢。”被喂了两口粥,又睡去。
再次醒来,果然是二师兄的笑脸。
“二师兄……潇儿……又梦见你了。”秦潇的声音因久未说话而变得沙哑。
“傻孩子,没事了,不是梦,二师兄三师兄都在呢。感觉怎样?”
“嗯……还好……”
王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刚刚还在呼痛,这一醒便忍了,这孩子……太让人心疼。
秦潇苏醒,整个药铺里的人走马灯一般来了个遍,人人都是松了口气的表情,之前秦潇昏睡,不让婷儿过来,如今得了消息,拉了李老大夫的手就奔了来。
“慢些,爷爷跑不动了。”
王子岳正扶着秦潇倚坐在榻上准备喝药,婷儿跑了进来。
“元宵哥哥,”见试药正拿着药盏喂药,婷儿伸手去接:“我来喂。”
“婷儿,别冒冒失失的,看打了盏子。”李老大夫制止道:“乖乖地在一旁看着,否则以后不准过来。”
“元宵哥哥,”闻着药散发出的苦味,婷儿吸了吸鼻子皱着眉:“好苦,元宵哥哥不怕苦么?睡了那么久,吃了药是不是就可以陪婷儿玩了?”
“嗯。”
“元宵哥哥,今年的桂花开的可好了,满院的香气,前几日婆婆做了桂花糕,你睡着了不能吃,我藏了几块,喝好药再吃。”
秦潇喝完药,婷儿果然从怀里取出个油纸包,小心地打开托在手上,捏了一块,送到秦潇嘴边:“元宵哥哥尝尝,是不是很香。”
秦潇张嘴接了那块糕细细品了,脸上是和煦的笑容:“嗯,好吃,真香。”
“是吧。”婷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么些日子没见到自己最安静的听众,如今见了,似要将所有的话全部补上,一直喋喋不休,将这些日子紧张沉闷的气氛驱散。
“婷儿这孩子一直吵着要来找公子,唉,你当时的状况实在让人担心。现下总算好些了。”当时将秦潇一个人留在祁山上,之后他又病的人事不知,李老大夫怎么可能不担心自责?如今见秦潇醒来,总算放下了心。
秦潇在榻上欠了欠身,歉然道:“潇让前辈担心了。”
“秦公子不必多礼,老朽当年在医仙镇上住了数年,也曾蒙你师父秦神医指点过医术,与你三师兄也是平辈论交,公子称老朽一声老哥哥便是。”
“老哥哥?”王子岳咧嘴,出来好容易扳平了,这可好,又矮下去了。
李老大夫又道:“婷儿莫吵,颜公子喝了药得休息了,我们明日再过来看他。”
祖孙两人出门,王子岳扶秦潇躺下:“你先歇一歇,一会我爹过来行针。”
秦潇心中抖了抖,见一向神采飞扬的子岳显得有些憔悴:“这两日辛苦你了。”
“两日?哼……”
又煎熬了小半月,秦潇总算不要人扶能自己坐在榻上,再瞧着王子岳与试药斗嘴,心情更是大好,王渊看在眼里也稍稍放心。
“你这病得,可真轰动,秦神医四大弟子齐聚祁镇,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盛况。嗯?不对……是五位弟子,只是一个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王子岳总算恢复了潇洒的模样。
“子岳少爷还说呢,将小公子照顾成了这样,不是说毫发无伤么?”试药又开始念叨,自从试药来了祁镇,王子岳的耳边就不得清静:“肩背胳膊都伤了,人都瘦得脱了形,以后绝不能让子岳少爷一个人带小公子出门。”
“咳……”王子岳被他的话噎住。
“这个怪不得子岳……”秦潇忙打圆场。
“小公子也是,这么凶险的事,以后绝不能再做了,这才刚好些又折腾病了。”这算是引火烧身么?
“那个……我没得选择,那五爷说要杀了大伙,好几人都被打伤了。”
“公子当他真会杀?那不过是吓唬人罢了。”
“我知道他们有可能是吓唬人,但他们是山贼,若是他们的大当家死了,急了眼,可不能保证他们会不杀大夫和几个药童伙计泄愤。我不想冒险。”
“只怕这不是理由吧?”王子岳一副了然的表情:“只怕是……”刚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改口道:“那你也不能把自己赌上。”
“我是有几分把握的……”
“那个庸医……”王子岳又想到李老大夫口中的那个袁师爷,咬了咬牙,治病也就罢了,回来调养个十天半月,若没那个庸医……
“你不会拿了剑去找人晦气去了吧?不过那些人却不会在那等你了。”秦潇见子岳愤愤的表情,低头轻轻地笑出了声。
“你怎知道?”爹爹和师伯师叔到祁镇后,王子岳确实又上了一趟山,倒不是为了找山贼的晦气,而是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便于日后去找人的晦气。
秦潇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