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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十一章 再遇劫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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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王子岳等三人出发。
李老大夫虽然知道这位颜公子是识字的,但对他能否按方配药还是不大放心,毕竟药材抓错了关系到人命,不敢大意。
李老大夫看过秦潇写的医案药方,心中赞叹了一下他小小年纪便写得一手好字,很快就发觉他取药配药也极有章法。
一连数日,秦潇的药童做得尽心尽责,记录药方,取药配药也有模有样,让李老大夫很是惊讶,听秦潇说自己也曾在药铺中做过几日药童,想到岳公子精湛的医术,也便释然。
官兵占据村子捉拿祁山山贼的法子居然很是有效,就在王子岳李清和离开的第五天上,又有新的消息传来,祁山山贼的头儿中了霍擎天霍大侠的摧心掌……死了,其余的山贼死的死逃的逃,西乡镇总算是太平了。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一些逃来祁镇的西乡镇难民,只要是能走,都收拾收拾回家了。
祁镇一下就冷清下来。
掌灯时分,街上已没什么行人。
李老大夫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捶了捶腰:“唉,人老了,精力便不济了,”又对一脸疲色的秦潇道:“颜公子还好吗?早些歇了吧,好在明日岳公子他们就要回来了,你也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老伯放心,我没事的。”
“走吧,一会儿老婆子该来催了。”李老大夫抱了已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婷儿,就要离开。
药铺伙计正上门板,两个男子闯了进来:“李大夫,李大夫在吗?”
李老大夫停步回身:“正是老朽。”
略瘦些的男子拱拱手:“李大夫,我家有病人,想劳烦您老出诊。”
正上门板的伙计忙抬手欲拦道:“病人怎么不送药铺来?家主累了一天,恐……”话未落音,旁边的壮实些的汉子随手一拨,伙计一个趔趄跌倒。
“废什么话,”他对着门外一招手:“这几个,都带走。”又指了桌上的药箱,“这个也带上。”
门外立刻又进来两人,不由分说将屋内的四人塞进一辆马车,扬长而去。
婷儿早已惊醒,吓得一直哆嗦,秦潇揽着她,轻拍后背安抚:“婷儿别怕,爷爷和元宵哥哥都在呢。”
马车似在山道上行驶,颠簸不平,秦潇虽然腹内空空,胃中依然一阵翻腾,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车外一声“到了”,便有两人上车扯了四人下来,在他们眼上蒙了黑布,背了继续走。
秦潇已知是遇了劫匪,想到劫匪同时拿了药箱,怕是劫匪中有什么人病了。只是不知为何连药童伙计一并劫了,心中苦笑:“我这命中,不知犯了什么,这都遇到两次劫匪了。”
想到在清江镇外破庙中的那个少年,秦潇心中反倒生出一丝期盼。
再次停下,四人被推进屋内,扯去黑布,四周漆黑一片,只余窗中透入的一点星光,不远墙角传来低低的哭泣,痛苦的呻.吟,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息,明显是有人受伤了。
“爷爷,我怕……”婷儿依偎在李老大夫身边啜泣。
“别怕……”李老大夫搂着婷儿轻轻拍着。
门外两个守门人低声的话语传入,秦潇凝神细听。
“这个大夫成么?”
“谁知道,这都第三个大夫了,都说不成,不过……里面不是又捉了个大夫么?据说医术不错,在这一带也是有神医的名号的,先让他看看。咱们师爷也通医术,可现下不在,已着人传信,也不知他能否赶回来。”
声音渐弱,秦潇听不分明,心中也有几分疑惑,想来这位病人应该不是自己想找的人,秦潇想起清江镇外破庙中的那个老七,虽然脾气急躁了些,却没有做打伤医者的事。难道是前些时候说的西乡镇的山贼?
秦潇忙了一天,还未吃饭便被掳了来,一时饥肠辘辘,困意袭来,慢慢竟睡了过去。
天色微明,一声门响,又一个人被推了进来,接着狠狠地一鞭抽在那人身上,墙边一个青年扑了过来:“爹爹……”
那人晃了晃手中的鞭子全抽在那青年身上:“老东西,竟说我们当家的没救了,告诉你们,”他用鞭子团团地指了一圈,咬牙道:“当家的若有个好歹,我让你们全都陪葬。”
“五爷,”一个看守知道五爷与大哥的关系好,脾气也爆了些,他赔着小心道:“五爷别气着了,这要是都打伤了,可就……这不是又捉来一个?祁镇的李神医,据说医术不错。要不让他先看看?”
“嗯?”那人斜眼看了眼李老大夫,又用鞭子指了指秦潇几人:“这就是那个医术最好的神医?这几个是一起的?好,老头,若是你也治不好,我便打死这两个小的。给我带走……”
那青年已扶了中年的大夫到墙边坐下,昨晚听到的哭声越发响了些,秦潇一边安抚簌簌发抖的婷儿,一边问道:“是什么病?确是没法治了么?”
“哪里是病?”一位胲下蓄着短须的大夫低声道:“那是伤,被人震断了心脉,哪里还能救活?”
“震断了心脉?”秦潇记起曾在一本医书上见到过,心脉若断,一日之内是必死无疑的。
“再说……”那大夫小声道:“那人是被官府通缉的朝廷钦犯,就算能治好,将来还是要被官府抓住斩首,总之,他是活不了了……我们这些人被迁怒怕也难逃一死。”
被官府通缉?秦潇心中一动,心脏就极速地跳了起来,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强压住心头悸动,以正常的语气问道:“他杀了人?若是恶人,救活只怕会害了更多的人。”
“这可不知,官府的告示只说是朝廷钦犯……是逃兵。”
青年却说:“我听西乡逃难的难民说,却是他杀了显贵人家的少爷……总之,很多种说法,谁知真假?”
“前辈……前辈来了几日?”秦潇心如擂鼓,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神色,声音有些发颤。
“老夫来的最早,已被关了两日。”那么,那个匪首受伤至少也该有三日,难道医书上是错的?或者,心脉并未断?
几个大夫小声地交流各自诊治的情况,摇头叹息,都道怕是在劫难逃。
天已大亮,李老大夫仍未回来,看守端来一盆黑乎乎的馒头一桶清水,秦潇掰了一小块尝了,知道是谷壳未脱干净,又掺了野菜所致,看来这山上的贼人日子也并不好过。
秦潇喂婷儿吃了些,自己却是没甚胃口,闭了眼默默想那个病人会是什么情况,他们现在又是在哪里?
虽然蒙着眼,根据来时的路况和时间,而且有一段向上的狭窄山路,秦潇基本能确定他们是进了祁山,且是在半山腰的位置,但这个消息要怎么传送出去?即便能传出去,祁山方圆数百里,怎样才能准确找到这里?
“元宵哥哥,”婷儿掰了一块馒头,递到秦潇嘴边:“不吃会饿的。”
“嗯,”秦潇勉强吃了两口:“元宵哥哥饱了。”
临近午时,五爷脸色铁青,将一脸阴沉之色的李老大夫推进屋来。
“爷爷……”婷儿扑了过去。
“哼……”五爷一把将婷儿推倒,举起鞭子:“我先打死这个小东西。再一个个杀了你们这些个无用的东西。”
“婷儿……”“婷儿……”“爷爷……”
“等等……”秦潇冲上前张开手护在两人身前。
“啪”的一声,长鞭触及处,衣衫破裂,点点血色在单薄雪白的衣衫上渗出散开,剧痛自肩背直达心底,秦潇只觉心中一颤,密密渗出的冷汗侵入伤处,虽痛得眼前发黑,心中庆幸这一鞭未打在婷儿身上。
见到秦潇身上触目的血痕,五爷愣了一愣,随即咬牙道:“嗯?你想先死?”
“这倒不是,”秦潇紧张的神情只是一闪,缓缓转过身,将婷儿护在身后,细密的冷汗之下,面色苍白而镇定,淡淡道:“只是我若不死,那病人或者还有一线生机,但我死了,他却是必死无疑。”
“啪……”又一声鞭响,秦潇被打得一晃,勉强站直了身子,单薄的白衫上便是又是一道血痕。
“叫你胡说八道……”五爷斜眼瞧着面前这个小小少年,心中恼怒他咒大当家的必死无疑,正要再抽,那个小贼进来报:“五爷,袁师爷回来了。”
“太好了,快去看看……”
“元宵哥哥,”婷儿颤抖着扶住秦潇:“血,好多血……”
“没事的,婷儿别怕……”
李老大夫皱眉,看这鞭痕就知道那鞭上带有倒刺,忙道:“顔公子快坐下,让老朽替你看看伤。”
那胲下蓄着短须的大夫拿了一瓶药膏过来,对李老大夫道:“这是新制的伤药,先给这孩子用上。”
李老大夫接了药瓶,道:“多谢童大夫。”
“嘶……痛……”婷儿瞧爷爷将药膏抹在鞭痕上,元宵哥哥痛得额角冷汗,就去拦爷爷的手。
“你这孩子,爷爷在给颜潇哥哥上药,” 李老大夫眼见秦潇咬牙强忍的模样,心痛道:“觉得如何?”
“还好……那伤者……当真断了心脉,无药可医了么?”
“爷爷,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婷儿害怕。”婷儿揪了李老大夫的衣襟。
“婷儿别怕,元宵哥哥一定不会让爷爷和你有事……”
“婷儿莫怕,”李老大夫边裹伤边问秦潇:“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伤者我看了,确实伤了心脉,无可救药了。”
“是伤了而非断了?我……曾看过一本医术,上面说心脉若断,一日之内有死无生,如今已过三日,那人既还有气,当……还有一线生机。”。
童大夫道:“这个说法我也在哪本书上见到过,可那是纸上谈兵,在下从未见到过实证。”
秦潇垂眸,想了想低声道:“老伯看着确是心脉受损?”
“的确伤的厉害,几乎摸不到脉象。身上虽有其它伤痕,”抬头看了童大夫一眼,点了点头:“童大夫已经处理过了,并无大碍。”
“晚辈想试一试……,否则这些人会杀了我们,”秦潇环视一周,见几人正望向自己。
“你?不行,这太危险了……,你是说,你会医术?”
“学过一点。”
“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