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八章 莲子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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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诗韵小云依旧早早起了，打点好一切，又至厨下做了菜粥，客栈掌柜因岳公子的缘故，待诗韵几人也甚为客气。
许是粥做的可口，秦潇依平日的量喝了一小碗之后，居然又添了小半碗。
小云十分得意：“我家……姐姐做的饭是好吃吧？”
“好吃，”秦潇笑：“这是我做药童以来喝过的最好喝的粥了。”
“公子真的是药童？”小云十分好奇。
“嗯。”秦潇继续认真喝粥。
“我却觉得吧，公子不像药童，更像是岳大夫的病人。”小云放低了声音：“该不是也没有银子付诊费所以充个药童跟着？只是你这病怏怏的模样如何吃得苦？”
“小云，别瞎说。”诗韵坐在门口，借着天光，细细地查了洗净的衣服，将王子岳衣裳袖口的开线处密密地缝了收好，又拿起姐弟几人换下的破衫缝补。
王子岳看着门外明亮的天光，想起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软软地唤自己哥哥的小姑娘，心中叹了口气，爹爹说的对，十几年音讯不通，难道要叫人家姑娘等自己一辈子？
不过……看今天秦潇吃得挺香，王子岳心情变好了些，虽说在外一直是在比较好的饭馆食肆吃饭，点的菜式也不错，但毕竟未必都对了秦潇的口味。
有个女孩子照料就是不一样，细心不说，做的饭菜好吃，秦潇若能多吃几口，对身子也是有益。近日秦潇的话似乎也多了些？回去得跟爹爹商量商量，秦潇不喜女孩子照料起居，说是男女有别，但派个细心的丫鬟照料饮食应该没什么。
过午，吴小哥早早过来接秦潇子岳，顺便又给诗韵姐弟带了些吃食。
秦潇王子岳随着吴小哥三转两转便到了当初遇见诗韵的巷口，进去不远，便见掌柜已侯在面馆门口。
王子岳笑道：“易大哥客气了，你这儿我可是熟客，哪里需要再派人来接？”
易掌柜笑着拱手：“可不是为你，颜公子头一次来，怎么也得迎一迎以示诚意。以后两位都是熟人，直接过来便是。”
秦潇亦拱手：“多谢易大哥。”
“两位里面请。” 易掌柜心中高兴，却没看到子岳的神色：小师叔，说好的不叫哥哥的呢？
秦潇四下打量，面馆的确平常朴实，外间是不大，只有四五张小方桌，因未到饭点儿，只有三人围了一桌，桌上一碟盐水蚕豆，一碟花生，一小坛水酒，正喝酒聊天。
易掌柜引了两人穿堂而过，进了内侧的小隔间，吩咐吴小哥上茶，又摆了几道茶点，其中便是一碟盐水蚕豆，一碟红皮花生，正是秦潇刚刚在外间看到的。
易掌柜向秦潇介绍：“别看这两样小吃普通，这蚕豆正当季节，只需用盐水煮了，便是鲜美异常，花生却是去年收的新昌红皮花生，用温油慢慢煎熟，沥去油倒入熬好的麦芽糖，晶莹透亮，虽说这两样小吃别家也有，但咱们家的味道与别家不同，凡是到我家的客人必点的，颜公子尝尝。”
“果然好吃。”秦潇尝了蚕豆点点头。
“那是自然，”易掌柜一脸得意：“这几样小吃最讲究火候，蚕豆若要鲜美，必得煮透了，可是煮的时间长了，颜色就不好了，口感也会变差。”
“公子尝尝这个，与寻常的糕可有什么不同？别看其貌不扬，极是香糯可口。”易掌柜献宝一样，将一碟半寸见方插着竹签，色泽雪白的糕点向秦潇推了推。
“山药茯苓糕？”秦潇用竹签取了一块尝了尝：“山药，茯苓，梗米，糯米，还有少许蔗糖。”
“正是，没想到公子连梗米糯米也能分辨？这个可是小店的秘方。一般的食客也只能尝出茯苓山药罢了。”掌柜惊讶，大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秦潇尴尬地笑：“我一向吃药，故而对各种味道敏感些。糯米有一丝淡淡的与梗米不同的味道，不过这样的配比使糕点既软糯又不至太过黏腻，正是香糯可口。”
“正是正是。”易掌柜连连点头，两眼放光：“若是太甜，刻意掩去糯米的味儿，便会只觉甜腻，不觉香糯了。”真是知音啊。
“但……这可不像是此地的山药，”秦潇又咬了一口，品了品，神情中有一丝疑惑，他拧着眉想了想，转头去看了眼王子岳，对易掌柜道:“这是从怀宁带回，种植在广陵的怀宁山药？”
易掌柜哈哈笑道:“原来岳公子已经告诉你了……”
王子岳摆摆手:“易大哥可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跟他说。”
“是么？”易掌柜表示怀疑，不过他很快就转回了话题，：“广陵虽也有山药，但水分足，口感不及这个绵软，这是那年我爹爹去驰州怀宁县采办山货，在山中见到这个宝贝……出山时被条花蛇咬了，若不是恰巧遇见岳公子，命可就丢在那里了。”
“这山药与怀宁山药口感也有些不同了。”秦潇原本想说的是：药效打了些折扣，不太一样了，但这么说似乎有些危言耸听，也就住了口。
“可不是，我也觉得是更加绵软好吃了。” 易掌柜十分得意地笑起来。
秦潇道：“自古就有橘枳之说，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的人和物。”
王子岳在旁，见两人自山药说到南北各处的食材，大有子期伯牙的知音之感，心中对小师叔的变化十分的高兴，爹爹说得对，果然外出游历见不同的人，经不同的事，可以慢慢解了心结。如今不管怎样，总算见着秦潇多说了几句，若是待会儿晚饭易掌柜能再哄他多吃几口，今天便算没白来。于是他也不插言，只自己斟了茶慢慢喝。
“公子喜欢便多吃几块。”易掌柜殷勤相劝，见吴小哥又端了碟糕点过来，忙伸手接了放到桌上：“公子尝尝这个，这莲子酥可是我家祖传的秘方，就是这个糕点的纹样都是我爷爷亲手刻的……无论是哪家食肆酒楼，都绝对见不到重样的。”
秦潇愣住了……莲子酥是自己熟悉的莲花模样，莲花瓣的边缘有一点焦黄，勾勒出花瓣的形状，花蕊则是用蜜制的金黄色桂花。
“这……”秦潇小心翼翼地取了一块放入口中，闭着眼品了品，莲花外表酥脆，内里绵软，莲子淡淡的香气在舌尖散开，随着莲花破碎，桂花的香和蜜的甜也充满口腔。
“太……太好吃了。”秦潇的眼睛有些潮湿，声音颤抖：“我……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莲子酥！”
“是的吧，”易掌柜十分得意，随即心怀感激地道：“那年若不是岳公子，我家这个秘方也就失传了。”
“嗯？”王子岳还有这个本事？秦潇没想到王子岳起先结交的是这位易掌柜的父亲，听易掌柜这么说，勾起他的好奇心：“易大哥，这个可是有什么典故么？”
“那年……”
易大哥正要开口，却被子岳无奈地打断：“不过一件小事，都被易大哥说了几回了。不过是那年我出来瞎逛偶遇易老伯。一起结伴回来罢了。”
王子岳见秦潇又拿了块莲子酥，道：“可别吃得太饱，易大哥的菜做得极好，得留着肚子晚上吃的他的拿手菜呢。”
“看我，只顾介绍咱家的点心，倒冷落了岳公子，” 易掌柜拱拱手：“一会儿多做几个菜给公子赔罪。”
“别……你我哪里说得到赔罪，”王子岳摆手：“菜不要多，清淡点的，不过，待会三样菜不能少：桂花鸭脯，酱汁凤翅，野菊蛋羹，其余的你瞧着配两个蔬菜即可。”
“公子放心。”
三人天南海北的聊天，因是在食肆，说的也多半是各地美食，王子岳去的地方多，与易掌柜相谈甚欢，秦潇便在一旁听他们说，偶尔插言询问。
面馆外间食客渐渐多了起来，易掌柜告了声罪，自去灶间炒菜。
不过一刻钟，几个菜已摆上桌，正是先前王子岳点的桂花鸭脯，酱汁凤翅，野菊蛋羹……雪白的鸭脯上点缀着桂花，酱红色的鸡翅，翠绿的野菊叶配上金黄的鸡蛋，让人一见便胃口大开。易掌柜见秦潇向门外望，便道：“颜公子不必担心，外面自有伙计们照应，并不耽误生意。”
易掌柜给王子岳斟了酒，又向秦潇介绍桌上的菜式，除了子岳点的三道菜，还有一道凉拌蒲菜，是本地当季的蔬菜，另有几样常见的，皆做的鲜美可口。
易掌柜道：“咱们这里四季都有不同的野菜，各有各的味道，像这蒲菜，野菊都是这个季节野菜，在别处可是见不到的。”
秦潇每样都尝了，称赞不已。易掌柜因将秦潇看作知音，得了他的称赞自是得意。连连劝着多吃些。
酒足饭饱，秦潇连连称谢，与子岳告辞离去。易掌柜包了些糕点给诗韵姐弟，又要着吴小哥相送，王子岳婉拒，说常来的，送来送去便见生分，易掌柜方不再坚持。
华灯初上，两人静默地走了一段，王子岳打破沉默：“小师叔在想什么？”
“我在想诗韵姐弟，你有什么打算？”
“你说……什么？”
“小芹病愈之后，难道真的让她们再去要饭？”
他们在广陵已待了几日，早便放了凌云回去报平安，过两日凌云回来，小芹和后院那个书生也应无碍了。自己与子岳也就得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八章 莲子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