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五章 元宵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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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数日，离开常平镇时，秦潇已没什么异样，王子岳想起先前要和秦潇打赌的事，邀秦潇同乘。为此王子岳特意扯了条白绫要遮住秦潇的眼睛，秦潇只笑了笑，也没反对。
令王子岳郁闷的是，连着走了数日，无论是坐车还是骑马，秦潇竟一次也没说错。
“你什么时候发现有这个本事的？”王子岳对这个还是很好奇的。
“跟师父……出游的时候，坐车不舒服时，可以分散注意力。”
“那你就能知道到了哪座城镇？”
“那时并不知道城镇名，只能知道两座城镇的相对位置。”
“那现在……？”
“你不是有张图嘛。”
“那个……你只看过一次……竟记住了？” 那张图上可记有上百个城镇，自己记住是因为自己大部分城镇都去过，而且图也是自己亲手绘制的。
“嗯。”
难怪……看来是没机会听他的长篇大论了。
王子岳输了，自然只能继续编些奇闻轶事，也把自己如何遇到阿良，又如何救他的事说了。
“小师叔觉得阿良这孩子如何？”
“挺机灵的……你要收他为徒？”
“……”王子岳觉得，做什么事都被一语道破的感觉真不好。
离了常平镇，天气也渐渐暖了，南方的气候果然是有些不同的，秦潇王子岳两人时而租车，时而骑马，由常平往广陵城而去。
这是一条通往广陵城的官道，道路平整而宽阔，两旁齐刷刷地种着一溜儿的笔直的梧桐树，道上运送货物的商队行人也都行色匆匆。
王子岳抬眼往四下看了看，对秦潇道：“前面不远有几座茶棚酒肆，咱们歇歇脚，吃点东西，这里向南十里便是广陵城了，今天我们就住城里。”
“离城不过十里，赶赶路也就进城了，在这开茶棚酒肆怎会有生意？”秦潇疑惑。
“你不知道吧？生意好着呢。你去看了便明白了。”
说着话，已见远处路边有几座草屋竹棚，分别挂着茶亭酒肆的招牌，门口皆搭了避雨的棚子，已有不少人坐在棚内，饮酒的饮酒，品茶的品茶。路右侧茶棚里一位老者正招呼着的新到的客人去棚边的水缸边洗去一路的尘土，又沏了茶招呼客人。
路左侧酒肆里的伙计远远见秦岳两人，满面笑容地迎过来：“这就到晌午了，两位公子要不要歇歇脚，吃点东西？小店酒香菜美，广陵城内也未必吃到呢。”
见两人下马，伙计忙过来要牵缰绳，谁知那两匹马儿不约而同偏了头避开，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伙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秦潇拍拍白马的脖子，指了路边树下的石槽道：“咱们在这歇脚，沐云也去那儿吃点东西。”
伙计惊讶地发现那白马儿“得得”自行到树下石槽边，而红棕色的马儿竟也跟了过去。
王子岳从马背上取了布袋，一边抓了几把豆子撒在石槽内的草料上喂马，一边吩咐伙计备些茶水小吃。
那伙计忙应了，进一旁的屋子传了话，出来时便又带了个小厮端了水出来：“请两位公子先洗洗尘，饭菜少时便好。”
放下盆，伙计又自一辆马车上引了位老者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过来安置在秦潇这桌，依然打水安排饭食。
那老者年约七十，面容清癯，胲下一缕长须。身边的女童四五岁摸样，圆圆的脸，用红色的布条儿扎了两个发髻，她扯了老者的衣襟叫道：“爷爷，爷爷，婷儿想吃糖。”
“好好，婷儿莫扯，爷爷给你拿。”老者解了包袱，取了油纸包递给婷儿。
婷儿两眼放光接了，去了纸包，却是一根竹签上串了个糖人。
老者给婷儿拿了糖，眼神却被坐在他对面的秦潇吸引过去。
秦潇见这祖孙两人就想起师父，心中便是一痛，自己初遇师父，正是这小姑娘的年纪，见那小姑娘依偎在老者身旁，心中羡慕不已，就听老者道：“这位小兄弟……”
“一碟荠菜春卷儿，一碟豆腐皮儿包子，两碗珍珠汤圆。两位公子慢用。”伙计已端了碗碟放在秦潇子岳面前。
“汤圆？”王子岳盯着碗中珍珠大小的白色丸子，扑哧笑出声来：“颜公子瞧瞧，好秀气的汤圆。”
秦潇瞪了他一眼，也不答言，只搅动着勺子慢慢地吃。
“娘……娘……，你怎么了？”对面茶棚里传来少年惊慌的声音：“娘……大夫，这里有大夫在么？救救我娘……”
王子岳抬头，见秦潇依然低着头，面色似乎又白了几分，握着勺子的手轻微颤动，暗暗叹气，爹爹说的没错，只是这事却不能强求，便对秦潇道：“我去看看。”
“嗯。”
“小哥哥，你不舒服么？”婷儿舔了口糖人，歪着脑袋瞧着秦潇。
“没事，还好……”
放下手中的糖人，婷儿就要去拿起桌上的茶壶：“婷儿给您倒茶，爷爷说，喝了热热的茶就会舒服些。我爷爷可是最好的大夫了。”
“谢谢小妹妹，别烫着，我自己来。”秦潇抬手给自己倒了茶：“你爷爷呢？”
“喏……”婷儿一指茶棚旁围着的人群：“他去看病人了，跟你一块儿的大哥哥也去了，你去不去看？”
“我……”真没用……
“醒了醒了……” 对面茶棚传来欢呼，秦潇下意识抬头望去。
不一会儿，那老者与王子岳并肩而回，老者呵呵笑着拍了拍子岳的肩膀：“没想到公子年纪轻轻，医术不错，真是后生可畏啊。”
“李老先生谬赞，晚辈只是给您老打打下手，哪里能称得上会医术？”
“公子别谦虚啦，你这下手打得……老夫岂会看不出？”老者满面笑意，凑近王子岳略略压低声音道：“公子师承哪位名医？”
“哦……”王子岳化名出门游历，便是不愿顶着秦神医徒孙的名头，忙拱了拱手道：“晚辈的父亲是一小村镇的大夫，并没什么名气。”
“哦？原来是家学，公子贵姓？”
“晚辈姓岳。”
“岳？”老者眯着眼睛想了想，是未听说有姓岳的名医，也就不再追问。
王子岳是个自来熟，很快老者称兄道弟地聊起来。
老者只顾跟王子岳说话，倒把婷儿晾在一边。婷儿见爷爷回来一直跟那位大哥哥说个不停，已是不满：“爷爷爷爷，这个小哥哥不舒服，您给瞧瞧。”
王子岳闻言，慌得就要拉秦潇的手：“又不舒服了么？”
秦潇避开，伸手夹了春卷，刚刚心绪波动，脉象必会有异，王子岳知道又要大惊小怪。便道：“没事，已经好了，刚刚有些心慌而已。”
“小公子气色是不好，让老夫给你把把脉？”
“啊……”秦潇闻言愣住。
“哦……”王子岳忙道：“我都忘了给前辈介绍，这是颜公子，体质是弱些，也不怎么出门，这次和我一起出来散散心。”又对秦潇道：“这位是祁镇的李老大夫，医术高超，尤擅治疗疫病。”
秦潇一愣，躬身施礼：“多谢老伯，晚辈是旧疾，并无大碍。”
伙计端上李老大夫点的饭食，又将王子岳面前的食物拿去热过。
四人坐定用饭，边吃边聊，吃罢，王子岳见婷儿正跟秦潇说话，便又要了壶茶继续，并不急着赶路。
李老大夫与王子岳一见如故，从一路的见闻，聊到医术，最后聊到身边的这个小女孩儿。
原来这女孩儿并不是老者的亲孙女。
“这孩子是我师兄的孙女，他的爹娘也是医者，数年前去了北方，年前接到信，……唉，就只剩下她一人……老朽这才去接她回来。”
秦潇只觉得心中揪做一团，这小姑娘的身世与自己相似，都是四岁没了爹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孩子身体比自己强健，不至于要老者替她耗费心力……
“老啦，絮絮叨叨的，让岳公子见笑了，今日得见公子甚觉有缘，老朽便住在祁镇李家药堂，若是岳公子日后到祁镇，定要来老朽家中一叙。”
王子岳深施一礼：“晚辈一定前去请教。”
婷儿吃过饭，继续拿起她的小舔糖人着她的儿：“小哥哥，我叫婷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颜潇。”
“元宵？……”婷儿咯咯笑了：“是过年吃的甜甜的元宵？”
“不是元宵，是颜潇，颜……潇……”秦潇纠正道。
“元……宵……哥哥。” 婷儿继续舔着糖，口中依然含混不清。
李老大夫与子岳的注意力被引了过来。王子岳捂着肚子使劲憋着笑，李老大夫则沉了脸呵斥道：“婷儿，不得无礼。”
“无妨无妨，前辈不必苛责于她。”秦潇脸上现出一丝笑来：“她还小呢，难免咬字不清。”
王子岳心道，我一路的努力竟都不及这个小姑娘。
几人正说笑，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由少年搀扶过来，敛衽为礼：“多谢恩人相救。”
酒肆伙计很有眼色地安了个座请那妇人坐了，少年又冲着李老大夫深施一礼：“多谢神医。我娘患有心疾，正吃着，突然就发病了，若非两位相救，恐怕……”
李老大夫道：“出门在外，相互帮衬是应当的。小哥不必客气。”
秦潇正自愣愣出神，他被前来道谢的妇人吸引了注意力，一来自幼失怙，见了别人母子相携，心中羡慕，二来毕竟学医数年，已养成见人观面色的习惯。虽因师父过世，心中自责，对自己的医术也失了些信心，但长久养成习惯却是不易更改，一边听着几人说话，一边瞧着那妇人。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五章 元宵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