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欢聚 ...
-
秦虎余光扫过，远远见子岳过来便施礼告退：“子岳少爷来了……我先走了。”
“嗯。”
秦虎退后几步，转身又向子岳行了礼离去。
王子岳知道当年便是这位秦虎带着秦潇逃到医仙镇，虽然这几年两人不常能见面，但秦潇每次见到他后大约都会因想到爹娘而心绪波动。
王子岳给秦潇披上披风，默默在旁坐下，只攥了秦潇的手腕探查脉象。见脉象已渐渐平稳，方道：“已是秋凉，你坐在此处也不怕受了寒凉，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只是想起了些往事。想吹吹风，静一静。”秦潇低了头：“我……”
王子岳也不问秦潇何事，只拉了秦潇站起，理了理披风：“无论想什么，总得先将身子顾好。如今太师父身体有恙，过几日你要闭关，若是病了可就麻烦，这就回去吧。”
两年前秦远就将护持辅助秦潇闭关的工作交给了子岳，如今每到临近秦潇闭关的日子，无论王子岳人在哪里都会早早回到医仙镇，这一点让王渊很是高兴。
数日后秦潇闭关，王子岳也随之进了玄武洞……
果然刚到腊月，秦漠带了儿子秦瑜，林湛带着林思齐，路澄则带了大弟子李弗，加上王渊和已经回了医仙镇的王子岳八人早早上了砚山。
砚山不似地处南方终年无雪的齐云山，一年之中四季分明，几场大雪后早已是银装素裹，谷中鸟兽具绝，少有人迹。
秦远的四个徒孙除王子岳外都是第一次来砚山，见此美景，三人兴奋不已，远远地跑在众人前面，转了几个弯，却见秦漠等五人迎面而来。
看着三人张口结舌的模样，秦漠和三个师弟一起笑了：“岳儿跟你师兄们说说吧。”
“是，大师伯，”王子岳应了方笑着对三位师兄道：“砚山与平常的山并无不同，只是要进太师父居住的雁回峰流云谷却要通过设置的阵法，若是无山中之人前来引领，就算转上一月也进不了山。”
“可是并没有人来接我们啊。”李弗看向山路，那里也是一片白雪，只有他们三人方才走过时留下的足迹：“难道是记错了日子？”
“放心吧，有我在还能上不了山？你们跟着我即可。”说着，子岳举步在前引路，心里默念着乾坤坎兑，众人跟着他，走一段，李弗便伸手在白雪上按一按，走了一会儿，就听李弗道：“我们刚刚来过这里，瞧，这是我的手印，还有这里。”
王子岳也发觉阵法发生了变化，试了几次均无功而返，面上一红，嘴上却道：“定是太师父改了阵法，师伯师叔饿了吧，且先歇歇吃点东西，让岳儿琢磨琢磨。”
子岳又试了几次，记住变化，用枯枝在雪地里划动，凝神静思。
秦漠四人也不打扰，自去寻了山边一处洞穴坐了，秦瑜则带了两个师弟去捡些枯松枝生火做饭，砚山到底地处北方，积雪之下的枯枝败叶竟未全被浸湿，洞中也有些干草，倒免去了不少麻烦。
自回山后，秦潇便常常改动进山的阵法，秦远原本就对各种阵法颇有研究，兼之子岳又喜欢此道，这几年随秦远出行，除了学习医术精力都耗在这上头，闲暇时与秦远在棋盘上布阵相斗，秦潇起先只是在旁观阵，看得多了便也跃跃欲试，与子岳相斗，把这个当作了闲暇时的游戏。
好在王子岳精通此道，花了些功夫，第二日一早便带着一行人破阵而入，到了山上，身披厚厚棉氅的秦潇已在门口相候，等秦潇给四位师兄行了礼，秦瑜四人也一起上前给秦潇行礼。
“小师叔虽改了阵法，可我们还是进来了。”礼毕，王子岳便要捉秦潇的手腕：“这么些日子不见，气色又差了些，你身子还好么？”
秦潇侧身避开：“我天天在山上歇着，怎会不好？哪有刚见面就要诊脉的？请师兄们先去见师父吧。”
秦潇一面说，一面引着一行人去见秦远。“原以为你们要两日才能破阵进来，没想到只用了一日，这次是我输了。看来还得改进。”
“我们被阻在阵外还奇怪呢，小师弟怎么没派人来接，原来是和子岳师侄斗法。”路澄了然道。
“小师叔设的这个阵，并无杀气，只是阻外人进山而已，只要时间充裕，我怎会破不了。”王子岳挑眉得意道。
“是吗？没有杀气也未必破得了，等过几天咱们再试试？”秦潇不以为然。
秦远前些时又受了风寒，好在医治及时调养得当并无大碍，精神反比病前好很多，见了秦漠等人，心情愈发好，命司药安排午膳，又取出山上自酿的梅酒，子岳一一给大家斟酒敬秦远。
李弗好酒，尤其喜欢这种山上自酿的梅酒，见秦潇只将杯子略沾了沾唇便放下，扬一扬手中的酒杯道：“瞧，咱们都喝完了，小师叔怎么不喝？”
“你可别跟小师叔比，他那酒只是做做样子，不是喝的。”子岳对李弗遥遥一举手中玉杯：“我陪师兄喝个痛快。”
“得，我可不和你喝，依你的酒量，若让你尽兴，这么些酒怕是不够。”
王子岳道：“要不这么着吧，咱们一人说段新的江湖趣闻给太师父听，说得好便饮一杯，说得不好便没有酒喝。”
李弗笑道：“子岳师弟的规矩定的可不合适，咱们几个哪有你去的地方多，口才好？这酒还不是被你一人喝了？”
席间，秦漠父子依然少言寡语，只坐在秦远身边伺候师父饮食，听王渊林湛两人，说一说最近江湖上的趣闻。路澄因跟小辈一起，不免自持身份，也少了些插科打诨，可他这徒弟却是将师父的这一本领学了七八分，与子岳两人互相对答，席间常常妙语如珠，将气氛调节得活泼热闹。
秦远瞧着席上弟子徒孙斗嘴逗笑，甚是开怀。祖孙三代席上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秦瑜李弗林思齐虽在秦远带着秦潇游历去药铺时见过，并不算十分熟悉，加上年龄性格相差甚远，见到秦潇虽礼数周全，却不像子岳能与他聊到一处。司药便将秦瑜林思齐安排去药庐制药。又将生性机灵些的李弗安排在秦远身边服侍。
王子岳则得了太师父和父亲的指令，只跟着秦潇。
秦远略问了问秦瑜李弗林思齐三人有关的医术的一些事，准他们每人进书斋取一本书来读，言明下山前要亲自考较。
自从秦潇每年秋冬一个月闭关调养，平日里已如常人，只在冬天，身体虚弱时会偶有不适，但他心里依然惧于那根小小的银针，有了不适也刻意隐瞒，试药虽一直跟在身边，也常被他瞒过。
几位师兄到来，将秦潇平时的活儿抢了个干净，秦潇便取了药材打算去药庐制药，却被秦瑜等人便接了活计，让他彻底歇息下来。
秦潇无奈，每日无所事事，除了和师兄们一道去给秦远诊脉，陪着聊会儿天，偶尔下盘棋，余下的时间只得待在卧房看书静养。
这日师兄弟们给秦远诊了脉，都觉得还不错。秦远就道：“潇儿陪师父弈棋。”
“是，师父。”
路澄听了，忙不迭地取来棋秤棋子放好，又摆了个垫子坐在一侧：“听说小师弟四年前就打败了二师兄，我得瞧瞧。”他见王渊向外走，就道：“二师兄的棋艺精湛，怎不来观战？”
“这个位置让你啦，小师弟的棋艺高明，你好好学，”王渊笑道：“我去处理药材。”
师徒两人具以占星起手，速度极快，往往白子刚落，黑子已落局中，白子又已应声落下，看得路澄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已至中盘，速度方慢了下来，路澄深吸一口气，见小师弟的棋子甚是杂乱，实在瞧不出高明之处，倒有随时覆灭的危险。
见秦潇神色凝重，捏了颗黑子就要点入，忙道:“不能……”
“四师兄，观棋不语哦。”
“可你这样是自寻死路。哪有你这么下棋的？”路澄急道。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呢。”果然一子落下，弃了几个无用的黑子，局面大有改观。
秦远捻须而笑：“不错，潇儿弈棋颇有大将风范。若真是战场对阵，师父倒要小心了。”
秦潇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怎么会，弈棋可以弃子求存，若是战场，弃的可是将士的性命，那是不成的。”
秦远凝视秦潇片刻，心中有些感慨，若真是身为大将，临阵不能壮士断腕，只怕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罢了，这孩子身子这么弱，原也不希望他会去做个将军，若能安安稳稳做个大夫已经是万幸了。
“怎么可能？”路澄瞧得一头雾水：“就算小师弟此子甚妙，那也挽回不了败局，白子明明稳操胜券。”
“哦？”秦远点头：“师父也乏了，那这下半局，澄儿替师父吧，若是能赢，师父有奖赏。”
“是……是吗？师父可不能反悔。”路澄搓了搓手两眼放光，这样的局面自己当是稳赢的，这不是白捡一个奖赏么？于是笑道：“那徒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中场换人后，秦潇果然放松不少，应子又复顺畅。十几手之后，路澄便左支右拙，狼狈不堪。安慰自己道：“二师兄都败在小师弟手下，我又怎会赢？不过……” 路澄心生一念，将棋局恢复成方才的模样：“咱们这就换换，你执白替师父，我执黑替你，咱们继续。”
“好……”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路澄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欢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