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响水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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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领着秦潇和一众医者立刻实施救治，原本也想换上那件天青色衣衫进院子的衡公子被手下劝阻，秦远也道：“里面的事情公子帮不上忙，外间的事务不少，还要劳公子主持，这后续的事情等老夫看过之后再与公子商讨。”
“那……神医保重。”
“嗯，放心吧。”
看着秦远等人走进院子关上门，衡公子在门外来回踱了几步，知道秦远说得不错，自己进去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也就不再坚持，在外面按照秦远的指点，组织手下分发食物安抚城中百姓，请他们暂时不要随意走动。
秦远一番望闻问切之后神色变得凝重，虽然目前有症状的三百多人中，除去死掉的十几人，真正的危重病人不过五十多人，另外两百多人症状并不算重，但根据脉象和病人的描述来看，此疫传染性极强，但凡接触过病人，要十日后症状才会显现出来并逐渐加重，再过七八日的时候就会吐血转成重症，再五日而亡。
也就是说，目前那些住在家中尚无症状的人也极有可能已染上疫症。
秦远立刻根据病症的程度写了三个方子，分别给危重病人，轻症病人和尚无任何症状的人，并将跟随自己而来的医者分工，一部分人去了病患的院落，又让几位年轻些的医者挨家挨户查访。
秦远将这些情况告知衡公子。衡公子立刻吩咐下去，支起大锅熬煮药物，给病患喂药，又给百姓分发药品粮食，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百姓见官府派人分发了药品食物，又有医者上门诊治，更加的心安，都一叠声地表示听凭官府的安排，绝不乱跑，若有什么异常会立刻告诉官府。
这样看来当时旻王虽然临阵脱逃离开丰洪郡府城，但他逃离后下令封城也算是歪打正着，只要防控得当，疫情当不至向外蔓延。
只是……响水村的疫病……
秦远见城中一切安排妥当，领着秦潇去见那位衡公子，秦远刚一拱手行礼道：“老朽见过……”
衡公子一把将秦远扶住：“神医折煞晚辈了，神医还是叫晚辈衡儿吧。”
秦远道：“此处有公子坐镇，又有那些医者，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响水村是疫病初起的地方，老朽想去看一看……”
衡公子神色戚然：“已经迟了……刚收到围村的兵士来报，响水村……只怕没有活人了，他们打算烧了那座村子，也可杜绝疫病再次传出的可能，神医就不必去了。”
秦远摇头：“老朽看了府城之中病患，这么短的时间，这种疫病不至全都死了，就让老朽去看一看，若确实没有活口再点火吧。”将秦潇拉至自己面前：“只是这个孩子，劳烦公子替老朽照顾几天。”
“不……”秦潇紧紧拉着秦远不松手：“潇儿要跟师父在一起，潇儿也要去响水村！”
“可是……”衡公子十分为难：“那里真的很危险。”秦神医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不仅自己的父亲定会责备，齐云山云虚道长那一关就不好过。
“放心吧，”秦远看出他的为难，道：“老朽是名医者，自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秦远又哄秦潇：“潇儿替师父在这里照看病人……”
“不！”秦潇依然紧紧拉着秦远，神色十分坚决：“子岳明天就到了，他可以留在这里照看病人，潇儿要跟着师父。”
秦远无奈，也担心秦潇有个什么事，其他的那些医者应付不了，只得带着秦潇和衡公子派来的几个护卫，连夜赶往响水村。
果如衡公子所言，响水村已经用泥石围住，村外堆满了从周围征集的柴草，只在村口留了一个豁口。不停有遮住口鼻的士兵用长长的木叉将柴草扔进围墙，墙内一片死寂，听不到半点人声。
见到秦远的车，立刻有个百夫长装束的士兵过来阻拦，跟着秦远过来的护卫首领郑阳上前说明了情况。
百夫长道：“郑将军来迟了，不是末将不让你们进，这里面三日没有人声了，旻王殿下命末将点火将这庄子烧了。既然将军有新的喻令，我们便略等一等。”
然后，百夫长就惊奇地看到车上下来一老一小，都用面巾遮着面容，头也不回地向那个豁口走去。跟来的那六名护卫也取了面巾遮住口鼻，紧跟在这两人的身后。
“唉……”百夫长叹了口气，点了二十个士兵也用面巾遮住口鼻跟进去。
村内死寂一片，路上隔不多远就能看见横陈的尸首和病患吐的血，家家房屋门户大开，空气中散发出腐臭血腥的气味，在这样的状况下的确很难有人能够活下来。
郑阳将跟进来的人分了工，分四个方向搜索，自己带着一个护卫跟随秦远。
村子不大，众人一边叫着“有人吗？”一边向前走搜寻，没有看到一点生气，在走进一家农舍时，秦远感觉到秦潇握住自己的手一紧。
“怎么了？”
秦潇仰起脸：“师父，这里的血腥味与其它地方不一样。”
果然空气中有一丝新鲜的血腥气味，夹杂在已经腐臭的血腥气味之中。郑阳和那名护卫也道：“是新鲜的血……”
“走，进去看看。”
他们在这座农舍中发现了尚未断气的母子三人，立刻通知其它几个搜索的队伍。
本以为不到一个时辰便能搜索完毕的村子，在发现仍有人存活之后更加仔细地搜了一遍，秦远秦潇也被郑阳早早送到村外安置病人的帐篷里。
不出秦远所料，村中尚有七人还活着，被进去的士兵抬出村去，安置在帐篷里。
秦远将响水村仍有七人幸存的消息以及根据响水村和府城的情况断定城中病人人数还将攀升的事传回府城，那位衡公子立刻又派了一名医者过来，并带来药物食材。
秦远给衡公子的信中同时说明先前商定的医治方案没什么问题，大约在七八日后患病的人数会达到顶点，延续数日后病人的数目便会下降。之后只要控制得好，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响水村这七个幸存者之中有两个十三岁的双生子，就是秦潇发现异常的那家，因家中床榻被先病死的人占着，没有力量将他们抬出去安葬，便与他们的母亲一同住在柴房，被秦远他们发现时，他们已经奄奄一息。
响水村大火燃起，烧了整整两日，这座原本在洪河之侧较为富饶的村落化成了灰烬。
两日之中，秦潇跟着秦远诊脉熬药，没有离开那座帐篷半步。尽管忙碌和疲累似乎使秦潇忽略了帐外的那场大火，他的面色依然让秦远担心。
一个村落，近两百人，最终只活下来三人，那两个双生子的母亲和另三个危重的病患终究没能熬得过去。
府城之中也因医药齐备，防控得当，病人的数量果如秦远所料，在攀升了七八日后缓缓落了下来，危机解除。
就在秦远赶往响水村的次日，王子岳押送着砚山筹备的药材到达府城，与衡公子的手下交接了药材，知道秦远秦潇去了响水村，立时就要上马，被衡公子拦下，拿出秦远留下的手书。
王子岳再是担心太师父和秦潇，也只得留在城中协助衡公子，两日后奉命领着几个青壮去巡查周边的村子的情况。
等秦远带着幸存的三名病患回到城中，已是一个月之后，城里已基本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王子岳在周边村落查看发放防疫的药物的事情也已结束，返回了丰洪郡府城。
旻王也因城中情势好转回到城中，这份抗疫赈灾的功劳自然不可避免的也会大部分算在他的头上。
赈灾之事起初是旻王在皇帝面前接下的，如今他一回城，便有人在言语之间暗示，衡公子听了也不辩驳，见城中诸事渐渐恢复正常，干脆换上那件天青色的衣衫进了秦远所在的客栈，阿全自然不愤自家主子入险地得的功劳被别人抢了去，嘀咕了几句，被衡公子训斥，罚着跪在院子里。
衡公子说的是：“不要忘了咱们到这里的目的，只要疫病危机得解，是谁的功劳有这么重要么？”
“可是……”阿全刚出口的话就被一道严厉的目光逼了回去，话虽没出口，还是免不了在腹中腹诽几句。
自家主子的脾性，他自然是知道的，自几位皇子开始办差以来，主子苦吃了不少，风头却都被那位抢了去。
旻王听到手下禀告，嘴角不由自主地扯了扯，露出一丝笑来，冷哼一声道：“算他识相。”
自此旻王接了所有的事务，见衡公子进了客栈没有什么动静，谅他也不敢与自己这个当今皇后之子争功，放下心来，在城中又多待了几日，各处去露了个面便打道回京。
旻王回到京城，自是少不了一帮大臣的歌功颂德和皇帝的嘉奖。
衡公子……也就是当今圣上与先皇后所生的嫡长子晟王殿下，也在半月之后返回京城向皇帝复命。
有旻王珠玉在前，晟王的归来也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不过下朝后皇帝姜焕特意将他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响水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