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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他是谁 ...

  •   “我们出去说吧,让他静静。”秦远收了针,又诊了脉象,松了一口气,王子岳将秦潇手放入被中,随着秦远出了屋。
      “怎么回事?你们究竟去了哪?怎么成了这样?”
      王子岳很是无语,他就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对的,小师叔果然是他的克星,只要跟着他出门,必定要出点事。
      “我们只在街上转了转,一直都很好,然后就去四方楼吃点心,刚点了餐还没来得及吃呢,是不是大堂中人多气味不好,可窗户是开着的,要不,是吹了风?”
      “依他如今的身体不可能受不住一点风。”秦远道“据脉象看是心脉受了刺激,你们是遇到了什么人或事么?”
      “人倒没遇到,事情么……,大厅里声音杂乱得很,旁边有两个生意人在谈论前些时候封路的事情,这个跟小师叔也没什么关系吧?难道……”前些日子封路,据说是为了捉拿镇西将军府的余孽,这个王子岳是知道的,为此抓捕了许多人,因而自己一直觉得是朝廷中有人为了排除政见不和的人而做的。
      王子岳想起那两个商人的谈论,当时听得专心,并没有想到别的,此时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朝廷的封路抓捕,秦潇听到这事的反应,还有破庙中那几个伤者,小师叔坚持让自己出手救治,而太师父带回小师叔的那一年,正是镇西将军被杀,这几件事情联系起来,难道……自己以前的猜测是对的?他是那个孩子?
      王子岳脱口而出:“太师父,小师叔……小师叔真的是来自海外么?”
      秦远心中冷笑,没想到他们还没有死心,只是做这种欲盖弥彰的事情,反倒惹人怀疑。他听见王子岳问,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只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个暂时不提了,虽解了部分毒,他的身体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以后就别带他去那么乱的地方。若是年前的状况,这次就没命了。”
      “是。”王子岳道。

      到了晚间,秦潇便醒了,看着守在他身边的王子岳一时有些愣愣的,只张了张嘴也不出声,试药见他醒了,扶他起来,王子岳喂他吃了点粥,又喝了药,勺子到了嘴边便机械地张嘴,神情却是一片迷茫。
      试药见他状况不对,禀告了秦远。

      秦远过来看了他的状况,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吩咐道:“这里我陪着他,你们先下去吧。”
      “是。”

      秦远坐在榻边,将秦潇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潇儿……”
      因怕他受不住,之前有些事是还是瞒着他的,但他知道这孩子聪慧,不可能瞒得长久,应该要慢慢告诉他了。

      秦潇靠在师父怀里,神情木然,记事起,似乎就没见到过爹爹……记忆中娘似乎说过,爹爹回来过一次,但自己却睡着了,没见着他,与哥哥也只见过数面,甚至记忆中他的模样也很模糊。
      病着的时候也曾哭闹着要爹爹,娘说爹爹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要守着边关,护着国家,要自己养好了身子像哥哥一样去边关杀敌立功。在自己心目中一直是一个顶天立地英雄的爹爹,如今竟成了勾结外寇的叛逆么?
      他自出生便体弱,记忆里药便不曾断过,经常会有面貌不同的大夫来给自己看病,都让自己吃很苦的药,身上也常常被扎得淤青一片,哭闹让自己更加的不适,大夫来得也更勤,最终学会了忍耐。
      娘为了分散他的注意,便教他识字,给他讲书,也会讲爹爹哥哥在战场上的杀敌的故事,谁知他竟是过目过耳不忘,大约是读书可以让他暂时忘却身上的痛苦,身子好些时他便歪在床榻上看些杂书。
      娘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女子,琴棋书画皆属上乘,不知怎的竟看上了身为武将的父亲,生下哥哥后因忧心在外征战的丈夫未得好好调养,八年前跟随被封为镇西将军的父亲来到临关。

      临关地处西北,气候恶劣,那时因韩大将军坐镇临关,西羌王数次与之对阵均惨败,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改了策略,边境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
      丙辰年秋,韩大将军在巡营途中遇到刺杀昏迷,羌王派第一勇士达鲁领军再次进犯,韩大将军麾下两员大将重伤,群龙无首,而羌人每日在城外骂战,韩彦诚上阵枪挑达鲁,羌人大败。
      那时韩夫人正怀着孕,只因她身体本弱,怀孕期间又正遇上西羌进犯,韩将军遇刺,韩夫人心中担忧动了胎气,八个月时幼子出生,便是先天不足,常常病着。

      军中大夫大都擅长医治外伤,医治这样小的婴儿有些力不从心,临关是西北的苦寒之地,气候恶劣,无奈之下,韩将军只得听从军医的建议,将他们母子送回凤城的镇西将军府别院调养,寻访名医。

      “……”秦潇闭了眼,忍住心口的不适,两行泪水不停流出。
      “孩子,想哭便哭吧,哭出来就会好受些,”秦远搂着秦潇,点了他几处穴,轻轻揉着他手腕道:“师父知道你出去遇到了什么事,你心里难受,可是又想你的爹娘哥哥了么?”
      “师父……爹爹和哥哥真的为了我……做了那样的事么?”
      秦远轻抚秦潇的头发,面上满是怜惜之色:“无论有没有做,这件事都已定了案,若要推翻就得有足够的证据,但现在时过境迁,不说能不能找到证据,即便找到了,以朝廷这两年来对同情镇西将军的人所使用的手段,千方百计地堵塞言路,又用什么办法上达天听呢?”
      秦潇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这么说,我爹爹的确是被陷害的,陷害他的人是害怕有人替爹爹鸣不平,而皇上很可能并不知道爹爹是被陷害的,否则就不需要堵塞言路,是不是?”
      秦远很欣慰:“不错,是有这个可能。”不过,皇上并不是个愚蠢的,两年过去,若说他没有一点怀疑那也是不可能的,但边境需要大将镇守,国家也要稳定,或许他就是查到什么,也不得不如此吧。

      “可是……哥哥他……”秦潇想到四方楼里那两个商人说的话,神情黯淡下来。
      “你是个聪慧的孩子,虎岩镇的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官府依然没有放弃搜捕,或许你的哥哥……”
      秦远不再说什么,以他这个徒儿的聪慧必能体会到他这句话的含义。

      秦潇在秦远的怀里哭了一场,喝了安神汤沉沉睡去。
      第二日秦潇醒来已是辰时末,便看见王子岳坐在床前看着他。
      “嗯,气色好多了,昨日你可把我吓坏了,我又该挨三师叔责罚了。自从爹爹和师叔师伯他们有了你这个小师弟,我的地位就急剧下降啊,先喝口水,”王子岳一边扶起秦潇,在他身后放了个靠枕,递了盏温水给他。
      秦潇知道子岳的心意,接了茶盏道:“抱歉,子岳。”
      “你说抱歉?”王子岳故作惊讶地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每次我挨罚好像你都挺高兴的呀。”
      “噗……咳咳……”秦潇刚入口的水喷了出来。
      “别别,慢点慢点,我的心脏已经经不起惊吓了。”子岳赶紧过来给秦潇拍背顺气。
      喘匀了气息秦潇道:“是我不中用,害你被责罚,还有……也要谢谢你。”
      “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是为了给你买了那匹小黑马?”王子岳看见那匹小黑马正插在窗棂上,秦潇喝着水,目光不时地瞥过去。

      若非去四方酒楼,怎么会听到有关哥哥的消息?只是这次是不是他也能逃过?破庙中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哥哥?若是自己医术好,当时就能救醒他,他是不是就能认出自己?即便认不出也不要紧,若哥哥是好好的,以他的身手应该不至于被追逼到跳江的地步吧。
      “尸骨无存……”不会的,爹娘一定会在天上保佑哥哥的,秦潇低了头不再看那匹马:“我饿了。”
      “刚熬的粥,洗漱后端给你。”
      试药端了水进来,待秦潇洗漱毕,王子岳盛了一碗粥递给他。
      “又是药粥啊。” 秦潇用小勺搅着药粥,苦了脸,他自小与药为伍,只想喝一点没有味道的粥,现在这粥里也放了药……
      “这可是三婶儿一早熬的药粥,我尝过了,味道很不错呢,没有一点儿药味儿,你若是连这个都不想吃,那就只能……”
      “扎针!”秦潇接口道,这子岳什么时候学的跟试药一样唠叨了?

      让秦远欣慰的是,经过三四天的调养,秦潇就不必再卧床了。
      当然也有让秦远忧心的事,经此一事,秦潇练功看书诊病越发上心,他求得师父教他针术,咬着牙在自己身上试针,白天只要有病人便随着看诊,夜晚也要试药督促数次方才就寝,秦远毕竟年事已高,到了晚间精神不济,便让子岳去东屋与秦潇一道看书,原意是要督促秦潇早些休息,谁知两人竟是卯足了劲比拼,常常忘了时间。
      “岳少爷还是回西屋吧,自从您过来,这都几天了,小公子倒睡得更晚了。”试药忍了几天,终于忍无可忍。
      “嗨嗨嗨,说什么呢,我们这不是在讨论医术么?”
      “可是您身子受得住,小公子体弱,可熬不得夜。”
      “好啦,试药,我这便睡了,你们也都别争了。子岳明天见,呵……” 秦潇打了个哈欠,洗漱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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