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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学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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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秦远亲自看护,休养了七八日后,他的这个不省心的徒儿看上去总算恢复如常了,秦远诊了脉,却并没有真正放下心来。
在秦潇病着的几日之间,秦远也未到医堂去,就让王子岳跟着林湛学着处理病症。
“借过借过,林大夫,林大夫,快救救我的孩子,他被蛇咬了……”
药铺门前一阵喧哗,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嘶哑着声音在前开道,他跑得气喘吁吁,汗自发间流下,身上衣衫尽湿,药铺门前的人闻声让开了道路,就见他身后跟着的人,背上背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看衣着打扮,这三人应该是打柴的樵夫,那年轻人面色灰白,唇色呈现出黑紫色,显见是中毒的症状。
“快,快抬进西屋。”一个伙计指点他们将这青年安置在西屋的榻上。
立刻就有药童小厮有条不紊地将一应物品备齐送入西屋,林思齐王子岳也已经站在榻边查看伤处,这年轻人的伤得不轻,右腿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有些肿胀变色,两个齿痕周边的肤色已经发黑发亮,慢慢地渗着暗黑色的污血。
中毒是急症,林湛跟面前正就诊的病人道了声歉,请他稍候,便立刻起身去了西屋。
秦远这会儿没有病人,刚看了秦潇写的医案,指点他几处应当注意的地方,秦潇重新写过,就与师父各自捧了本医案在看,听到外间喧哗声,秦潇抬头去看师父,就见秦远也看向他:“潇儿去瞧瞧。”
秦潇在门口伸头向外看了看,见王子岳和林思齐进了西屋,门口站着两个樵夫打扮的汉子,擦了把额上的汗,就低头合掌,嘴里念叨着请老天保佑,便对秦远道:“师父,是有人被蛇咬了,子岳也去了,潇儿可不可以去看?”
“嗯,去吧。”秦远道:“小心些。”
“是,师父。”秦潇跑了出去。
那中年人见林湛要进屋,哆嗦着跪下来,急切道:“求林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请两位别说话,让林大夫诊治,你们坐在这里等吧。”药童白术上前将两人领到一旁坐下。
“子岳,先喂他吃粒清毒丸,思齐将他右腿裤脚割开。”林湛吩咐。
秦潇身材瘦小,站在床榻另一侧的角落里,并不妨碍众人的医治,他目光看几人十分默契地配合,手指却搭着年轻人的腕脉。
林湛用银针在伤处上方刺了几针阻住毒素继续沿着血液向上扩散,然后取出小刀,在酒焰上烤了烤,将被蛇咬处划了个十字,林思齐立刻撒上白色药粉,伤处便有黑紫色的血流了出来,将白色的药粉沁成黑色的糊状,旁边立刻有小厮用软巾拭去,林思齐再次撒上药粉……几次之后,血色渐渐转红,小腿的肿胀消下去,肤色也恢复了些,林思齐与王子岳过来处理伤口,上药包扎。
林湛攥着病人的另一只手诊了会儿脉,问:“送这位病人来的是谁?”
“是我们……”门外两个人立刻站起身,齐声答了,再齐声问:“他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林湛又问:“他这是被什么蛇咬的?你们可有将它带来或者看见它的模样?”
“……”两人懵了,他们三人出城打柴,中年汉子的孩子被草丛中的蛇咬了,他听见儿子惊叫时,只见到草丛中青影一闪,并没有见到蛇,随后两人只想尽快离开那里送伤者就医,压根就没想到要去看一看究竟是被什么蛇样的蛇咬了,也没想到要打死那条蛇带给大夫看一看。
林湛见这两人的神色,就知问不出什么,便道:“罢了,先这么着吧……”
“可是,他身上似乎……还有余毒啊。”秦潇忙道。
林湛点头:“是啊,只是他如今失血,人也虚弱,要缓一缓,午后再行针祛毒,如此连续三日行针就可完全祛除毒素。”
林湛又问道:“潇儿怎知他余毒未清?”
“这个……”秦潇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觉得他体内余毒未清,便小声道:“潇儿也说不明白,只是觉得他脉象与正常的脉象相比仍有些异常。嗯……三师兄,你替他行针祛毒时我可不可以在旁边看着?”
“当然可以,你去和师父说一声……哎,你慢些跑。”林湛话未说完,秦潇已出了西屋去找秦远。
林湛微笑着目送他跑出去,这个孩子与初见时的身体状况已经是完全不同了,对医术也有极大的兴趣和热情,短短半年多,他在医术上的进步就令他们几个师兄惊叹,难怪师父没舍得把他交给任何一个弟子,而是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午后,那个年轻人醒了,虽然面色依然不好,也没什么力气,到底性命无碍了,药铺的小厮帮着扶他坐起,又盛了一碗粥来让中年人喂他,中年人脸上带着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白术便带着两个伙计端了温水进来,就见秦潇已早早地待在那里攥着病人的手腕琢磨他的脉象。
林湛手执银针沿着经脉认穴行针,将余毒延经脉逼入右脚脚趾,最后刺破趾尖挤出毒血。而秦潇则依然站在榻侧,手搭着那个年轻人的腕脉,眼睛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湛手中的银针,感受他落针的穴位深浅与脉象之间的关系。
晚间王子岳与秦潇陪着秦远用了晚膳,侍女撤去残羹,端了盘晶莹剔透的葡萄上来,王子岳笑道:“这葡萄可是栖园的特产,太师父尝尝,可甜了。这几日若不是试药带着个小厮守着,就被鸟儿吃完了。”
三人都尝了尝,果然比从街上买回来的甜美。
秦潇只吃了几粒便停了,偎到秦远身边,将今日跟着林湛所见到的向秦远学说了一遍,又问:“师父,咱们砚山有解毒的药,灵验得很,也喂给他吃了,为什么三师兄还要用行针的法子?”扎针对于秦潇来说无异酷刑,所以他觉得,只要可以用药解决的,就绝不动针。
“不是所有的毒都有对症的解药,尤其人为炼制的毒药,用的什么药材,加入的先后秩序,都会影响解药制作。今天的这个病人,能造成他这样的毒伤的蛇种类很多,送他来就医的人没有将咬伤他的毒蛇捉住带来,就没有办法知道究竟是什么毒物伤了他,医者也就没法对症下药,而药不能对症,毒性就难全解,就会在身体中留下隐患,就如潇儿说的,这个病人服了清毒的药丸,却并没能完全去除他体内的毒,这时就要用到金针,将毒沿着经脉驱于指尖再引出。”秦远耐心地对小弟子解释道:“另外还有一种情况,若是病人已无法服药也就只能用针灸的法子了。”
“这样啊,”秦潇心中万分纠结,他记得子岳说过,他学习针术时,就是在自己身上试的针,感受针刺得深浅对经脉和身体的影响,他只要一想到那根细细的针刺在身上的疼痛,就禁不住要打颤,但针术是医术的一部分,自己既然要行医,怎么能不学?犹豫再三,他小声问道:“师父……,可不可以教教潇儿?”
“你想学针灸?”秦远是有些吃惊的,他自然知道针刺对于秦潇来说意味着什么,秦潇也因惧怕扎针,一直对学针灸心有抵触,因而秦远也从未想过现在就让他学习针术。
秦潇点点头道:“三师兄行针时,潇儿瞧着病人的脉来着,好像脉象会随着三师兄用针有变化。”。
“你能感觉到什么?”秦远更是吃惊。
“潇儿说不好,只是……嗯……一点感觉?”秦潇不知道怎样来描述。
“上午三师叔给那个被蛇咬了的人放了毒血,潇师叔说那人余毒未清,三师叔也奇怪来着。”王子岳插言道。
“也许多看些病症就能明白了。潇儿想……”
“这几日你三师兄要给病人施针驱毒,你便也跟着看吧。只是不要太累了,知道吗?”
“是,师父,什么时候教教潇儿吧。”
“不过现在不行,你身子还弱,有了空闲先看些相关的医书,等过些时日就让你二师兄教你些基础,你几个师兄中他的针灸术可是最好的。”
果然,三天之后,除了医治时所形成的伤口,年轻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就是秦潇也能在脉象中感受到了。
中年人千恩万谢地领着年轻人走了,秦潇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更加坚定自己要学习针术的决心。
一连几日秦潇跟着林湛,看他替那青年行针驱毒,得空秦潇便将自己的感觉记录下来,好向师父请教。
“这是依据你三师兄行针记下的脉案?”用过晚膳,秦远翻看着手中医案,心中兴奋不已,这可比自己当年还要强上两分,看来自己这神医的名头可以继承下去了。
秦远依据脉案一一地为秦潇解疑释惑。师徒俩一问一答竟是忘了时间,司药试药见天色已晚,这一老一小还在问难,只得做了桂花藕粉送进去。
“先生,夜深了,先用些宵夜吧。”
“哦,已经这么晚了。”秦远望了望窗外:“为师乏了,潇儿也早些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