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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清江大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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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便是四月初九,也就是清江镇每月一次的大集日。
秦远见秦潇休息了几日,状况不错,也就同意他四月初九出去逛集市,他将子岳叫来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好照看秦潇,切不可出任何差错。
“太师父放心。”子岳信誓旦旦地道:“我一定会照顾好潇儿师叔的。”
林湛也道:“师父放心,弟子让两个小厮跟着他们。”
林湛又对王子岳道:“你小师叔身子弱,集市上人多,别走散了,也别跑远了,出去逛一个时辰就回来,知道么?”
“是,太师父,三师叔,岳儿告退。”
四月初九一早,秦潇禀告了师父,被王子岳拉着出了药铺直奔主街。
清江镇四月初九的集是一个大集,周边村庄小镇的百姓也都会带着自家的货物来此售卖,街上摩肩接踵人流如织,比初来清江那日更加热闹。
因为集市上人多,官府派了衙役在街道的两头阻止马车进入,但马还是准入的,毕竟采购货物多了,也是需要马匹运输的,因而路口的衙役会提醒马的主人看管好自己的马,整条街上也都有官府的人维持秩序。
两人一路看过去,果如子岳所说,集市上叫卖小吃的,制作泥人糖人的,打把式卖艺的,还有大姑娘小媳妇将自己精美的绣品拿出来卖。
王子岳和秦潇两人相貌一个俊美,一个可爱,走在街上总能引人注目。
一个女子见这两人路过,那个秀美可爱的娃娃的眼睛不住地向两边瞧,便拿起自己面前绣着虎头图案的小枕逗他:“小弟弟,瞧瞧这个好不好看?买一个吧,晚上睡觉可以枕着或者抱在怀里……”
秦潇:“……”这个不是小孩子才喜欢的么?
王子岳:“……”这女子占我便宜?
大约是得了林湛的吩咐,两个小厮跟在身后寸步不离,到了一个时辰便催着子岳回去,子岳与秦潇尚未尽兴,两人使了个眼色,穿堂过店,很快便寻机将两个小厮甩了。
“两位公子,尝尝小人做的糖葫芦,个大糖脆,酸甜可口,在咱这镇上只要提到“李二糖葫芦”无不令人垂涎三尺。”街边一个小贩举着个插满冰糖葫芦的稻草球向他俩兜售着,他说话抑扬顿挫,很有些说书的天分,那山楂也的确色泽红艳,果然引得秦潇驻足。
“这不是山楂么?是开胃消食的果子,为什么叫它葫芦?”秦潇问。
“小公子好眼力,不过这可不是寻常的山楂,”小贩冲秦潇竖了竖大拇指,依然说着书:“我这山楂可是仙果,乃是产自齐云仙山山顶,那可是离天界最近之处,山上终年云雾缭绕,这仙果也就长得十分的水灵,洗净去了核,穿上竹签,用熬好的麦芽糖裹了,晶莹透亮像琉璃一般漂亮,瞧,是不是像穿着的葫芦?又好看又好吃,小公子要不要来一串尝尝?”小贩拿起一串递给秦潇。
秦潇看着琉璃一样的糖葫芦,顿觉口中湿润,咽了咽口水,便将目光移开看了眼子岳,小声道:“我可没银子。”
“这位公子给你弟弟买一串吧,好吃着呢。只要十个铜钱。” 小贩立刻笑着转向王子岳道。
“弟弟?嗯……好吧。”王子岳顿时心情舒畅,一手接过糖葫芦递给秦潇,一手伸进怀里取出铜钱数给小贩。
“哼……”秦潇接过糖葫芦,白了子岳一眼,便扭过头去。
长街的一头传来马蹄声,惊呼声。
“闪开,马惊了,快闪开……”就见一匹马飞奔而来,那马不知因为什么突然就惊了,不听骑手的命令,路上行人立刻做出反应纷纷向道路两旁避让,马上少年还未松口气,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两三岁的小童手中拿着个泥人,眼睛却盯着秦潇手中的糖葫芦,正蹒跚着横穿道路。
路边一片惊叫:“快躲开……”
“这是谁家的孩子……”
那小童却吓得愣在了路中央。
“快躲开。”小童离秦潇不过五六步的距离,秦潇想也不想,紧跑几步一把抱住小童就往路边跑,无奈力气小,眼看两人就要伤在惊马蹄下,一道青影飞掠而至将两人带至路边,险险地避过。
时间似乎停住,所有人都惊得停止了动作。
惊马又奔出百米,就见灰影一闪,那马儿前蹄腾空而起,嘶鸣一声,停了下来,马上少年脸色煞白,战栗着跃下马来,对攥住马缰的灰衣汉子连连作揖,口中道:“谢……谢官爷。”
泥人摊边身着蓝绿衣衫的两位少年醒过神来,奔过来扶着小童上上下下仔细看了,见那小童似乎并未受伤,绿衫少年将小童搂在怀中轻轻地拍着:“没事了没事了,阿容别怕,别怕……”
小童神情有些呆呆地,绿衫少年见他这个模样,一边哄着他一边将他的头胳膊腿都摸了一遍,一叠声地问:“痛不痛?这里痛不痛?”
秦潇这时也有些后怕,心砰砰地跳,犹如一把小锤在心口一下一下地敲,十分难受,他见这绿衫少年慌乱的神情,忍不住道:“这个小弟弟只是受了惊吓,熬一碗压惊汤药喝了就好了。”
蓝衫少年起身对着秦潇子岳一揖:“多谢两位公子相救。”
“抱歉抱歉,在下的马惊了,几位没伤着吧?”惊马上的少年奔了过来,颤声问道,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精壮的汉子牵着那惊马安抚着。
那两个少年心中又怕又气,明显都不想理会这个罪魁祸首。王子岳则忙着上上下下地打量秦潇。
“我没伤着。”秦潇脸色雪白,他攥着子岳的手腕,抬头看着他,神色紧张:“子岳……”
“放心,我也没事。”子岳接口道。
蓝衫少年心中也十分后怕,若非面前这位少年身手不弱,这两个孩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自己回去自然没法向父母交代,那一个童子却是为了救阿容伤命,又如何跟他的父母交代?见这两位都说没伤着,略略放了心。
如今见祸首在此,冷冷地看着他:“在这样拥挤的街道上策马本就行动受限,今日大集,你还骑马疯跑,这是万幸没什么大事……”
马上少年也吓得不轻,他连连对几人作揖,一个劲儿地道歉:“是在下的不是,让各位受惊了,这马原本温顺得很,方才路过那边街角,正演着喷火,这马便惊了,不管怎么说总是在下的不是,在下做东请几位到四方酒楼,给几位压惊赔礼。”
少年一边作揖,一边偷偷打量王子岳,若不是这一位,今天这祸可就闯大了,瞧人家这身手……怎么也得亲近亲近。
“不必了,多谢。你们聊,我俩出来久了家中长辈会不放心的,这就要回去了。”王子岳抬手作了个揖,拉着秦潇离开了。
“哎,别走啊……”
两人回到栖园,一进院门,就见思雨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拿着已没了花的蔷薇花枝,正无聊地一下一下敲打,近午的阳光将她鬓角的一丛粉色蔷薇花照得隐隐有些透光,她听见脚步声,立刻起身迎了过来,语气十分委屈:“子岳哥哥,你们出去玩怎么也不叫上我?我被娘关在屋子里绣花,瞧我这手指头……”她伸出手指在王子岳眼前晃了晃,手指上果然有几个红点儿:“都快扎成筛子了……”
秦潇见了那几个红点儿不禁哆嗦了一下,他是知道针扎在身上有多痛的,自己是个男孩子也就罢了,思雨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受得了?他忙道:“我去取药……”
王子岳拉了他一把,立时皱了皱眉,又忍不住哼了一声:“你别听她的,若真是扎了手,早哭成什么样了,那红点儿是她用胭脂点的。”
思雨:“……”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思雨低着头,模样十分的可怜:“你们都不在家,哥哥跟着爹爹在前面看诊,我娘又让我绣花,我偷跑出来想去见太师父,可你们都不在……”
“太师父不在屋里?”
思雨撅着嘴,神情不悦:“在啊……可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又不知道要跟他老人家说什么……”
王子岳点点头:“好啊,我和小师叔正要去太师父那里背汤头歌呢,你也一起来吧。”
“背……汤头歌?……啊,我得走了……娘要检查我的绣品了。”
进了王子岳住的西屋。
秦潇立刻道:“快让我看看,伤在哪里,伤的怎样?”一边就要去扯子岳左边的衣袖。
“嘶……,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伤了?还是伤了左臂?”子岳一边躲一边问。
“等我看过,便告诉你。”
挽起衣袖,子岳手臂果然有一片瘀紫,“速度慢了点,被马蹄掠到了,嘶……轻些。”
不是速度慢了点……秦潇明白,这么近的距离,又带着他们两个小孩儿,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万幸,这么说起来,自己是不是帮了倒忙?
他小心地替王子岳抹上伤药包好,又捏着他的手腕诊脉,拧眉琢磨了半晌方道:“没事了,歇两天就好。”
王子岳颇有些奇怪地看着秦潇的这一系列操作:“我只是外伤,且只是皮肉伤,哪里需要诊脉?你也伤着了么?脸色怎么还这么苍白?不舒服么?”
秦潇皱了皱眉,神情有些尴尬:“没有伤着,可能是受了惊吓,有些心慌。”
王子岳一把抓住秦潇手腕,果然脉有些急:“怎么跳得那么急?你先躺着,我去请三师叔。”一边扶着秦潇坐到榻上一边道:“这要是让太师父知道,唉……我惨了。”
“别去……,药匣中有药,吃一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