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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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王子岳不过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且小了自己十来岁的小不点儿师叔有些好奇，他自然是知道太师父秦远收徒的苛刻条件，也知道以往太师父出游也捡回过无人收养的孤儿，但他从没有收作弟子，不知道这个小孩儿怎么就得了太师父的青眼，及至与他雪地相遇，想哄骗他唤自己哥哥，似乎也被他识破……爹爹说他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王子岳心痛得很，自己的娘亲过世，但再怎么着还有爹爹相护，而他……同情之心油然而生，脱口说了声：“爹爹放心，孩儿会照顾他……”
秦潇在雪地里待了会儿，还是着了寒，很是咳了几日，又是扎针服药，折腾了几日，这才渐渐好了。
王子岳因一时心软说了要照顾秦潇，也很是守信，白天也不再出门了，收了性子待在屋内。
眼见秦潇身上被扎得乌青一片仍咬牙强忍，并不像同龄的孩子那样哭闹，又从爹爹那里知道了秦潇父母双亡的身世，王子岳心中更是升起恻隐怜惜之心，难得心甘情愿地认罚，定心待在屋内陪伴卧床的小病人，天南海北地说些自己这么些年在外游荡的见闻分散他的注意。
转眼便到了年三十，祭过祖，一院的人向秦远王渊拜了年领了红包。
用过年夜饭，试药带着药铺里几个孩童到处放烟花炮竹，秦潇却被试药留在屋内，只能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瞧着。
王子岳破天荒地没出去疯，就是试药请他去屋顶上放烟花，他也没有答应。
他将煮好的茶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给秦潇倒了杯药茶，看着秦潇有点失落的样子，安慰道：“今年的三十正是在四九之中，都说三九四九冰上走，外面实在太冷啦，等明年你身子大好了，咱们一起放烟花……去屋顶上放。”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秦潇和王子岳几番斗嘴斗棋各有输赢。秦潇对王子岳轻功剑术羡慕不已，又因常年卧病，对他在外游历也心生向往。而王子岳却发现这个小师叔小小年纪竟是识字的，而且博闻强记的能力并不弱于自己，两人很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意。
秦远与王渊见了也甚为高兴，毕竟秦潇与同龄的孩子说不到一处也玩不到一处，常常是捧着本书一人独坐，显得很是孤单。
这孩子小小年纪家逢大变，性子沉闷了些，不太爱说话，倒是和子岳斗斗嘴，人也变得活泼起来，若他能与子岳成为朋友也不致太过寂寞孤单，秦远因而特意嘱咐王渊不必以师叔侄的规矩拘着子岳。
“嗯。”秦潇端起盏子喝了一口药茶又放下，咧嘴皱眉：“真苦……，师父说啦，过完新年，等天气和暖些便带我四处游历呢，虎叔腿脚不好，这次从北邙山回来就更加不好了，师父不让他再四处跑，所以他不能去，过完年就回山里了。子岳……要不要跟太师父说说，我们一起去？”
“真的？太师父又要出游了？他老人家上次出海便不肯带我同去，说我年纪小，这次竟带着你？太师父这心可实在偏得……”
“岳儿在编排太师父什么呢？”门外一个声音响起，却是秦远与王渊走了进来。
两人忙起身行礼：“师父，二师兄”“太师父，爹爹。”
“太师父……”王子岳行礼后扶秦远坐下:“岳儿可没乱编排，上一次太师父出海不肯带着岳儿，却给岳儿带回年纪这么小的师叔，这次岳儿怎么都得跟着，若是再领个还在吃奶的娃娃师叔回来，岳儿还得抱着，那岳儿可就太吃亏了……”
“这孩子……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王渊沉下脸斥道：“你们两个一会好，一会闹，这一路上还不把太师父胡子愁白了。”
“怎么会……”子岳偷偷瞥一眼秦远雪白的胡子，心道：我出生时太师父的胡子就是白的，哪里是被我愁白的？
“师父，”秦潇扑进秦远怀里。“开春我们出游，带上子岳好不好？”
秦潇家逢巨变，一年以来，常常独自黯然神伤，面上少有笑容，现在跟子岳一起，人也开朗了许多。
秦远哈哈一笑，心情甚好：“好……”又笑着对子岳道:“只要你爹爹同意，这次岳儿便一起去，不过，你要帮着太师父照看好你小师叔。”
“那是一定的。岳儿会照顾好潇师叔，不会再欺负他了。”子岳点头应允。
“嗯，欺负？”王渊看向王子岳。
“啊？不是不是。”王子岳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孩儿只是跟潇师叔切磋……，对，切磋来着。对吧，潇师叔？”
“是的啊，二师兄，让子岳一起去吧。”
“这件事以后再说，得看岳儿这些日子的表现。”王渊说着，又向秦远行了礼：“时候不早了，今日甚为忙乱，师父和潇儿也都累了，请师父早些歇息，徒儿这便告退了。”
服侍秦远歇下，王渊方带着子岳离开。
立春过后，日渐和暖，秦潇整日躲在王渊的书斋看书，倒引得王子岳起了好胜心，两人一起在书斋用功，又一起缠着秦远提问，可是没多久，秦远见秦潇精神不济，便只许他半日看书，半日教他修习内功心法。
秦远将内功心法细细地说与秦潇，秦潇有之前修习吐纳的基础，再依秦远所授之法修习，渐渐的，便觉得有一丝温润气息，在他冰寒的经脉中流淌，滋养他那些被毒物侵伐已久的身体。
秦远叮嘱道：“你大病初愈，如今虽暂无性命之忧，但毕竟损伤太过，将来看书行医采药，都较为伤神费力，恐怕会力不从心，如今为师教你的这套内功心法，主要用于强健身体，可保你将来能有精力做事，但是切记不可随意损耗，……”
“可是师父，”秦潇郁郁道：“潇儿以后也不能舞剑了么？您说过要教潇儿的。”
“哦，那没关系，舞剑可以不用内力，练得好，一样可以防身。等将来内力练成，用一两分也不是不可以。”
“那师父什么时候教潇儿练剑？”
“先将内功心法练好，过些时日有了些根基师父再教你剑法。不过记住，师父教你学剑是让你自保，可不是为了让你打架斗狠去的。”
“嗯，潇儿明白的，”秦潇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学剑法，是为了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你呀，”秦远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秦潇的额头：“每个人都要依据自己的能力来做事。你身子骨弱，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事留给大侠去做，你只要好好的做一个大夫就成。若是大侠除暴安良时有了伤病，而你又救了大侠，是不是也算是行侠仗义了？”
“哦，潇儿明白了”秦潇点头。
新年过后，来医仙镇求医的病患又多了起来，王渊常被镇上其他几家药铺请去会诊，铺中只留下庆祥打理一切。
子岳尚未出师，只在药铺中病患多时去前面帮忙，多数时间与秦潇一道跟在秦远身侧看书制药。
这日天气晴暖，早饭后，秦远照例吩咐人在院中背风向阳处安置了桌椅要与秦潇对弈，自从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徒在弈棋上也有些天分，许久不弈棋的秦远得空便会吩咐摆下棋枰与自己的小徒儿对弈一局。
和暖的阳光自天际洒下，让秦潇白皙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有了些健康的模样，秦远欣慰地捏着胡须看着对着棋局苦思的秦潇，观察他目光所及之处与脸上不停变换的神色。
秦潇手中擎着一子，神色忽喜忽忧，迟迟不肯落下。秦远观其神色，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对这个徒儿越发的满意。
这个孩子别看小小年纪，做事却极有章法，无论学医弈棋都格外用心，弈棋一道，虽然是初学，但经秦远指点，几乎每一次都可见到进益，如今的棋力应已与子岳不相上下，瞧他这神色，分明已算至五步之外，这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十分不易的。
子岳在一旁煮茶观战，一局结束，秦潇依然叹气，秦远看着棋局却极是心满意足，唤试药过来撤去棋具，就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是王渊的笑声：“听说小师弟棋艺又有进益，请师父歇息片刻，让弟子和小师弟弈一局如何？”
秦远却道：“不成，弈棋伤神，潇儿体弱，每天最多只能一局。”
“那弟子先约好了明天……”王渊笑道。
“爹爹，您还是别……”王子岳在旁小声插言：“您都赢不了孩儿，孩儿与潇儿师叔弈棋，算是平手。您若是输了面子可就丢大了。”
“这孩子，怎么就不盼着爹爹胜呢？嗯？你是说，你和潇儿平手？”
“嗯，岳儿与小师叔一共对弈三局，也就半目输赢。”
“不会吧？”王渊看了看小师弟，有些愣神，他是知道这孩子的与众不同，立刻就想到：“师父收这个孩子做弟子，看来不仅仅是要给他个身份。”
就听秦远道：“渊儿，过了正月，我打算带着潇儿去你三师弟处，清江镇地处南方，天气和暖些，对潇儿身体也有些好处，就让岳儿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多谢师父。”王渊大喜，那日他虽说要看子岳的表现，但能跟着秦远出游，得他亲自指点，一直是他们这些做弟子的梦寐以求的事，他躬身行礼，又嘱咐王子岳道：“好好跟着太师父学习医术，别总整那些没用的。”
“哪里就没用了？”王子岳心中腹诽，但却不敢违抗父命，应道：“是，爹爹。”
秦远看子岳的神色，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不禁好笑。
秦远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对儿子的期望的，既心疼他小小年纪便没了娘亲的疼爱，对他是有些是纵容的，同时对他没有把心思全放在钻研医术上，也是不满的，尽管这孩子的医术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尤其是针术，在孙辈的弟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但作为父母，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做得更好，尤其是对子岳这样资质的孩子，要求就更加严格。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