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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四十章 布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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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灭魂阵在砚山老人破阵之前,就是一个不可能战胜的神话,只不过,随着南越国灭南越国师自尽,灭魂阵就再未出现在世间。
若前方这座阵果真是灭魂奇阵,那定有南越国师的弟子参与在其中了。
如今前有奇阵相阻,后有追兵截断后路,道路两侧的山坡石壁埋伏着的羌兵并不露面,只要守住,就可以阻住自己从两侧突围,这是要将自己逼入阵中,不费一兵一卒剿灭自己了。
韩彦诚在心中盘算一番,他很清楚真正的灭魂阵虽只有数百兵士,不仅变换莫测,阵中白雾还含有南越奇毒,让进入阵中的敌军失去战力,成为守阵之人的刀下亡魂。
只不过羌人大约也是担心前方的这座阵不能让韩彦诚全军覆没,因而是用阵法困住齐军,减少自身伤亡,远远缀在身后的数千骑兵才是杀招。
韩彦诚心知此战的艰难……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根本没有改道的可能。
无论前行后退,都是场九死一生的惨烈战事,跟着自己出征的将士能有多少能回到定西?
“韩将军,”林平在马上抱拳,低声道:“请将军下令,让将士们服下那枚药丸……可以避毒。”
“药丸?”韩彦诚愣了愣,顿时记起出发前林平分发的给大伙儿的那枚药丸,他知道那是医仙镇送来的奇药,有这药丸避毒,只要不恋战,他们便有信心冲出灭魂阵,他立刻道:“好,传令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将士,大声道:“大齐的将士们!如今定西危急,我等回兵驰援,但前有羌兵布阵阻拦,我们该当如何?”
将士们举起手中刀枪,吼声如雷:“破阵……杀过去!破阵……杀过去!”
“破阵?杀过去?”谷侧一处,訾岢听到大齐将士如雷的吼声,露出冷冷的笑容,吩咐道:“等齐军进入合围圈内,放出信号……”
“好。”
前行不久,远远已看见前方道路上的巨石树木,笼罩着淡淡雾气,杀气隐隐,其中守阵的羌兵并不掩踪迹,三三两两地露出头来,看一看这队前来送死的齐军,就又缩回头去,两侧山坡上的羌兵更是嚣张,齐齐举了手中的弓箭。右侧山坡上的军旗下,一个赤面黑虬的羌将与一中年人并肩而立,那羌将正是巴顿,他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见韩彦诚所率骑兵也已到指定的位置,挥了挥手中大刀:“放出布鹞……”
在齐军的四周慢慢升起十数只布鹞,一色的飞鹰图案,在风中摇摆,每只布鹞尾部飘荡着两根布条,颜色各不相同,应是表示分属不同的将领。
“韩将军……”訾岢扬声道:“贵军已入死地,将军的属下也已疲惫不堪,将军若能束手就擒,我便放了将军的部下,否则……”他遥遥一指,“在下为贵军准备了灭魂阵,一旦入阵,恐怕韩将军和你手下的这些将士就都只能魂归故里了。”
“果然是灭魂阵么?”韩彦诚心中早有准备,闻言心中反倒定了,灭魂阵乃是前朝南越奇阵,相传的是南越国的镇国之阵。此阵的奇绝之处,在于它所用兵不过百十人,以木石成阵,辅以南越国特制奇毒,阵法依着入阵人的状况应对出莫测变换,奇毒令入阵之人神智迷失,甚至自相残杀。即便有少数意志极坚的,也因战斗力丧失,被阵中的兵丁杀害,入者无一生还。因极少现世而倍加神秘,令人敬畏。
可若没有极高的天分,却也驾驭不了此阵。
当年南越灭国,这个阵法也就失传了,如今再现世上,这中年人与南越国有什么渊源?
只是一瞬间的诧异,韩彦诚已神色如常,哈哈一笑道:“阁下危言耸听了,灭魂阵本将军也有耳闻,乃是南越镇国之宝,阁下既知此阵,多半与那南越国师有些渊源,不过,在本将军看来,那灭魂之阵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若非如此,南越当年如何会阵破国亡?”
“你!”
韩彦诚不再看他,神色镇定地看向堆在谷口的木石,和上空猎猎飞舞着的那几只布鹞。
与周围的布鹞不同,谷口石阵上方的布鹞所系的两根黑色布带上,各有一个金光闪闪但形状不同的亮点,在猎猎的风中舞动,十分醒目,韩彦诚心中一动,伸手取弓搭箭,一道白银光射出,那只黑色布鹞便随风打着旋落了下来,大齐军中立刻响起如雷的喝彩声。
巴顿见了,也不禁心中喝彩,牵引布鹞的绳索极细,又随着厉风谷的风不停变换位置,不论是绳索还是箭矢,都会受到风力风向的影响,要射中这样情况下隐约可见的绳索,这样的箭术,在羌人军中也不多见,就是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能百发百中。
林平一抖马缰策马向前,左手一按马背,人已立在马背上,他随即脚尖一点,从马上飞身跃起,在空中将那只坠落的布鹞抓在手中,再落回马上,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齐军齐声喝彩。
林平勒马回转,将那只布鹞呈上:“韩将军请看……”
韩彦诚接过,目光紧紧盯在布带上的两个金线绣制的字上,林儿?他一直不能确定的事,在这两个字上得到了证实,这两个字应该只有他们兄弟俩知道,他……果真是林儿!是他来接应自己了!
韩彦诚惊喜万分,林儿还活着,这两年一直就在他身旁,他既然能在布鹞上做出印记来传递消息,说明面前这座所谓的灭魂阵已经有了变故,他目光一凝,豪气顿起:“今日本将军要再破此阵,打破灭魂神话。”
他回首低声吩咐道:“传令下去……”
片刻之后,齐军发出震耳的吼声:“谨遵将军号令!”
“好!”韩彦诚一挥手中长枪:“随我入阵……”
眼望齐军入阵,不过片刻,阵中响起刀剑相击之声,以及马嘶惨叫之声,訾岢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傲然道:“要破此阵,谈何容易,当年……”
“訾先生也别小看那韩彦诚,你那灭魂阵不过数百人,仅凭那几块巨石朽木就能灭得了韩彦晨的数千精兵?若让他冲出阵去,与定西内外夹击,咱们在定西城外的兵士就危险了……”巴顿对訾可在军帐之中的言语颇是记仇,得了机会便要刺他两句。
訾岢自然听出语意,也不计较,只一笑道:“阵法只是困住损耗齐军,若想全歼齐军,单凭此阵杀掉韩彦诚自然不易,还需巴将军的骑兵入阵,方能杀灭被困的齐军,在下与将军同去,应机指挥,即便韩彦诚能破阵而出,也要叫他损伤大半,无力回援。届时将军乘胜追击,必能将韩彦诚斩杀于临关城下,再与城中内应一同夺下定西。”
“好!勇士们……杀!”草原上敬佩的是战场上的勇士,巴顿听到訾岢要同去,对他的感观略有改善。
尾随其后的羌人骑兵紧跟在韩彦诚之后入阵,阵内又是一阵厮杀之声,巴顿已带了羌兵从两侧山上下来。
厉风谷谷外。
半个时辰过去,果如巴顿所料,韩彦诚领兵破阵往临关而去,紧随其后的齐军将士的征袍上虽血迹斑斑,人数却未明显减少,身后的灭魂阵内一片寂静。
王子岳与韩彦诚在谷外齐齐勒住马缰。
韩彦诚向右侧看了看,对王子岳道:“我先领兵回定西,就劳烦岳参将去接应公子,一定要将他平安带回。”
“韩将军放心。”
两人抱拳,韩彦诚领着卢毅和五百骑兵转了个向,奔向谷外右侧的山坡。
他们刚刚到达山脚,便被一个兵士阻住。
“秦公子在哪里 ?”
那兵士道:“秦公子已经上山,他让我把这封信送给岳参将。”
王子岳接过他递上的信看了,咬了咬牙,问:“秦公子如何了?”
“秦公子说,这里他也帮不上忙了,又不想被羌人在身后追着跑,这个山上藏百十人没什么问题,他就在这山上暂避一时。请岳参将放心,咱们带了足够的粮食,晚几天回去也饿不着。秦公子还说,羌人的注意力被韩将军吸引,不会发现我们。一日后我们再慢慢回定西城。”
王子岳抬头望去,山上枯草一片虽贴地而生,石块却多,一眼望去不见半个人影,羌人若不上山细搜,的确不易发现踪迹。若小师叔现在跟着自己回去,一路奔波,只怕他的身子骨不能承受,便道:“好,这里就拜托将军了。”
卢毅立刻道:“我留下,请岳参将放心,一切有我们。”
王子岳拱手再次道:“拜托。”他回身喝道:“走,随我回定西助韩将军杀敌……”
待灭魂阵中白雾散去,巴顿带着近三千兵士穿过石阵出谷时,只能远远望见大齐骑兵绝尘而去扬起的黄尘……
巴顿恨不能拔刀杀了訾岢,自己竟信了他的那个所谓的灭魂阵,方才在那座石阵中,除了中间留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让一匹马通过,两边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那都是他手下被訾岢调去演练阵法的兵,紧随其后的的骑兵死伤过半,仍然活着的也躺在地上失去战力,却没见着半个齐人,灭魂阵的毒雾没伤着韩彦诚却毒倒了自己的兵,韩彦诚说的明白,那个狗屁的阵法若是有用,南越会灭国?什么阵法都是投机取巧的玩意儿,打仗么,还是要凭实力说话,他将手中大刀一举,正要发令,身旁一个眼尖的羌兵指着一侧的山坡叫道:“巴顿将军快看!那里有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