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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三十九章 灭魂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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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蔽月,群星暗淡,五百精兵整装待发。
秦潇的睡眠原就浅,心中有事就更警醒,云溪进屋时,秦潇就睁了眼,他从榻上起身,只觉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虚晃了晃,又重重跌坐下去,耳边是云溪惊慌的呼声:“公子……”
“我没事……只是起的有些急了。”等黑雾散去,嗡嗡之声渐去,秦潇心下黯然:“果然,最近常有异象,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很清楚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扶着云溪的手臂起身,道:“走吧,将军们该等急了。”
临关西部的一处谷地,数百匹战马避风站立,它们的身旁是征袍染血的骑士。
他们正是韩彦诚所率领骑兵。
他们向西避开羌人所设的阵,离开了死亡之地,在死亡之地与羌人周旋了近一个月,几队羌人骑兵被他们消灭,但遇到的不过数百上千,真正的主力却不知所终。
派出的斥候传回消息,临关的羌人确留下出兵向东的痕迹,虽然做了掩饰,但依然让韩彦诚手下的斥候探查出,临关的守军目前只有万人左右,就是这一万人守城,以韩彦诚手下不到四千的骑兵,要想以攻进临关就是异想天开。
“韩将军,”他身边的副将道:“约定的时间到了。”
今夜星月暗淡,看着渐渐隐入云层的弯月,韩彦诚攥紧刀柄,站起身道:“准备出发。”
远远的有马蹄声,听声音,前面的骑手一骑绝尘,向他们隐伏之处飞奔而来,他的身后十数骑追兵,很快,这些人进入他们的视野,前面骑手伏在马背上摇摇欲坠,身后的追兵皆是羌人的服饰。
韩彦诚身旁的副将招了招手,立刻有数十名兵士跟着他策马迎了上去。
西羌兵忽见大齐骑兵涌出,齐齐勒马减速,冲着马上骑手胡乱射了数箭,策马呼啸而去。
“韩……韩将军,……羌兵攻城,定西危急,定临官道被羌人以木石堵塞,钦差大人……命我等找到将军,请将军设法速援……速援定西。”
骑手身中数箭,跌下马来,战袍上满是血迹,说完便晕死过去。
韩彦诚一面吩咐去请随军的周大夫,一面亲自替骑手擦去脸上手上的污血。
周大夫很快过来,检查之后对韩彦诚摇了摇头……
韩彦诚沉默了,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
一月前,钦差传皇帝旨意,命他率八千将士经野牛山,再自死亡之地绕道至临关之西,与定西军夹击夺取临关,这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分明就是自寻死路,将打仗当做了儿戏,皇帝不是个愚蠢的,怎么会下这样的口谕?
他对皇帝口谕有疑惑,可京城远在千里之外,他不可能去求证。钦差所言代表的本就是皇命。
韩彦诚镇守西境,临关未复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因而对有关西境羌人的情报,事无巨细,研究得十分透彻,心中也有数个方案,此次奉命出征,心中便有了顺水推舟,收复临关的计划。
他从那些信息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因而他领兵出定西城,在进入野牛山不久就分兵隐了行迹,让一位懂得阵法的副将率两千兵马分批悄悄去了涵谷之西,自己率领其余的兵马穿越野牛山,进入死亡之地。
进入死亡之地后,韩彦诚再次兵分两路,一队由虞将军率领,悄悄潜回临关东北部的山谷之中。自己亲领一路在死亡之地内与羌人周旋。
这里虽然水草缺乏,但韩彦诚自十多岁就跟着爹爹来到临关镇守,这片被称作死亡之地的区域就是他骑马玩耍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所熟悉的,他知道哪里生长着一种特有的可以食用的植物“仙人草”,哪里会有可饮用的底下水源,只要向下挖上三尺就会有潺潺清泉流出,有林平在他身边帮着鉴别,可食用的动物植物便又多了几分,死亡之地并不适合大队人马聚集一处,不仅粮草紧张,也容易被羌人发现踪迹,他们便分作数队,增加了机动性互相策应,在死亡之地中灭掉了数队羌人精兵,得了他们的马匹干粮,虽数量不多,维持他们的食物还不是问题。。
只是他们遇上的这些羌兵人数皆不过数百,并非主力,各种现象也表明羌人似乎是想将他困在死亡之地,另有图谋。如今收到羌人围攻定西,定西将破的求援……难道羌人打的仅仅是夺取定西的主意?
这次西羌动用了那么多的精力算计,做了那么多铺垫,又有大齐内应的配合,甚至用可能失去临关做饵,绝不会只想要打败韩将军所率的的骑兵这样的结果,是因为他们有更大的图谋。
涵谷……羌王的那位军师将他困在死亡之地,打的主意极有可能是夺取中原的如意算盘。
一旦羌人真的通过涵谷进入中原,即便最终被消灭,也会造成惊扰圣驾,百姓生灵涂炭的结果,这也是为什么他悄悄派了得力的副将分兵去涵谷,他不能冒险……
看来,涵谷才是一场硬仗,自己必须尽快回援,解了定西之危,再去涵谷。
但……羌人在野牛山与死亡之地交汇处,以及在临关通往定西的官道上都布阵设伏,即便一切顺利,若要从这两条道返回定西至少要多耽搁数日。
这么说,羌人是想将他逼入厉风谷了,那里并不便于羌人的骑兵围杀,只能借助地势用步兵在谷中设伏,羌人不会不知道,这样的伏击他自信有能力应对,那么他们一定有更厉害的招式等着他,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权衡之下,韩彦诚依然决定取道厉风谷,以最快的速度回援临关。
“将军……咱们的行迹已露,此处距临关快马不过一个时辰,是否……”
“不必,原计划不变,只是这里不能停留了,我们立刻离开此地,”他看向那位骑手:“留几个人护送他找个地方隐藏,周大夫也留下照看他,传信给虞将军按第二套计划行事……传令下去,立刻出发,今夜子时进城,……明日卯时驰援定西!”
“是!”
临关守军被訾岢调了数千人去厉风谷设伏,城中守军减少,分散在四面的城墙上。
他们凭借齐人所筑的高城厚墙严阵以待,虽未见齐兵攻城,但镇西将军韩彦诚常胜将军之名给临关的守军的心理压力不小,每当斥候来报,韩彦诚领兵在临关西部往来驰骋,剿灭了城外的几部骑兵,便一面同情那些死在齐军手下的弟兄,一面庆幸自己守在城中,多少还有城墙防护,如今定西危急,韩彦诚更加无暇顾及临关,守城兵士总算松了一口气,却未料到在韩彦诚在回援定西的前夜,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与虞将军所率、从暗沟潜入城中的小队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羌人留守临关的那些兵怎会是韩彦诚手下精兵的对手?见到绣着“韩”字的大旗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军心大乱,让韩彦诚率兵轻取临关。
次日卯时,韩彦诚领三千骑兵取道厉风谷,路上却遇到羌人骑兵的疯狂截杀,这一战双方皆死伤数百人,更证实了定西的险境。
几经搏杀,他们冲破羌兵的拦截进入厉风谷,原先截杀的羌兵就成了追兵。
韩彦诚久经沙场,进入厉风谷不久,自然感受到了谷中隐隐的杀气,山谷两侧不利于骑兵,所设的伏兵也只能是些弓箭手,他们到达山谷中部,果然两侧箭矢如蝗,谷中的风打着旋让箭矢失去准头,以韩彦诚手下兵将的功夫,这些箭矢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严重的伤害……
后面的追兵改了之前疯狂的性子,竟一直不急不缓尾随在后,自己快,追兵快,自己慢,追兵也慢……
韩彦诚皱眉,看来……真正的战场当是在前方了……想到此处,他吩咐身后将士散开缓慢前行,密切关注两侧山坡及后面追兵的动向,一直跟随在韩彦诚身侧的林平自荐领一小队骑兵向前探路。
果不其然,前行两里,左右山坡安静下来,后方追兵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将彦诚的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韩将军,”跟在韩彦诚身侧的副将是韩彦诚手下懂得阵法的得力大将之一,看到谷中的地势及身后的追兵,自然也看出蹊跷:“山谷不过十七八里,再有四五里便要出谷,羌兵至今未动,前方怕是有场恶仗……”
韩彦诚点头:“林平该回来了……”话音未落,前方蹄声渐近,韩彦诚催马前行,转过弯,果然是林平他们回来了。
“将军……”林平勒住马,回报道:“羌人并没有堵死道路,但前方谷口有巨石,石间白雾缭绕,似是一座石阵,堵住了我军出谷的道路。”
“石阵?”厉风谷东部的谷口有五里路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其中道路虽然曲折,却无碍策马,这,韩彦诚是知道的,他之所以敢取道厉风谷,也是因为对这里的山山水水都了若指掌。谷口的风虽然小,但在这样的风中,巨石之间还能存有白雾不被吹散,那就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灭魂阵了。
前行不远,山道在前方转了个弯,已能隐约看见谷口的状况,远远望去,果见谷口巨石林立,石阵的上方,淡淡的笼罩着一层雾气。在这干旱少雨的西境。这样的景象实在有些诡异。
韩彦诚心中一动,想起爹爹曾经跟自己描述过的南越灭魂阵,就是这座阵法,当年险些让大齐的太平皇帝命丧阵中,若非遇到砚山老人,当年的齐国只怕是已经灭国了,因而在破了那座阵之后,太平皇帝曾命人绘下阵图与军中大将一道参研,韩彦诚的祖父当年就在太平皇帝身边,见到过这张阵图。
很快,南越灭国,太平皇帝统一中原,建立了大齐。
韩彦诚可以领兵上阵之后,曾与父亲一起参详过这座阵法,甚至在此基础上创立了一个新的阵法,只是那个阵法尚有缺陷,并未应用到实战之中,只记载在爹爹所写的兵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