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三十八章 师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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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王子岳便跟在牛奔身后进了门。
他在见到秦潇时就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小师叔气色仍然不好，但能好端端地坐在案后对他露出笑脸，王子岳的心便放下了一半，他知道西境的气候并不适合秦潇，能有这个模样已是不易，便顾不得生气，走过来就要抓他的手腕诊脉。
秦潇缩手避开，看着王子岳的手道：“脉一会儿再诊，先坐下喝口茶，你的手伤了？是路上不顺利么？好像迟了几日？”
王子岳挥了挥手：“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有人劫道？”
“你知道？”王子岳道：“你猜测的不错，这一路之上确有人阻挠，这也是我担心的原因，不过，你既提醒了，我怎么会让他们得手？这个先不说，你还是先让我诊诊，我可是你的大夫，这事自然该听我的……”
“那是自然……”秦潇并不辩驳：“不过岳大夫乃是神医啊，大夫诊病，不就是望闻问切么？切可是排在最后，岳神医凭前三项，当知我并无大碍。诊脉的事先不急，如今有件火烧眉毛的事，关系到我们大家的生死存亡，正要你出力。”
“嗯？生死存亡？”王子岳愣了愣，抬头去看牛奔，关系到大家的生死存亡就一定是跟西境的战事有关了。
牛奔对王子岳在北境白水关的事迹很清楚，便将与先前与秦潇两人对西境局势的分析和计划详细说了：“岳参将对此时怎么看？”
“这么说，我们一路之上遇到的事就不奇怪了……”
王子岳果然就将注意力转到桌案上的那张图上，他右手的虎口托住下颌，目光来回看了几遍，又去看厉风谷东侧的石阵，最终点头道：“这么说小师叔已有了破灭魂阵的把握？”
秦潇便将卢毅带五百兵士演练阵法的事说了说：“一会儿子岳可以去看他们演练，顺便指点指点。”
王子岳一听就明白了，他原就喜爱研究这个，注意力自然被引到了阵法上，他搓了搓手，这几年待在医仙镇，手就有些痒，如今有机会再上战场，见到传说中的灭魂阵，立刻应道：“好，我可以协助卢毅将军。”
秦潇又笑道：“这就好了，原本我是想自己去的，现在你来了，咱们便结伴同去。”
“结伴？同去？你这模样还能去？厉风谷在百里之外，援军皆是骑兵，你若坐马车必定拖累行程，还说什么驰援？”
“放心吧，我可以骑马的……况且出定西要人衔枚马裹蹄，速度不会太快，不会有问题。”
“骑马？！这可是高岭，忘了游历时的状况了？这定西比凤城的地势还要高些，你这样的身子能行？这一路我得时时担心你从马上掉下来……”
秦潇向门外看了看，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云溪不是也来了么？他的骑术不错，我与他同乘，至于身子么……既有你在，还担心什么？不必再说了，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再任性，也不能拖你们的后腿，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你与卢将军先去准备，让军士养精蓄锐，晚饭后出发！”
“小师叔是质疑我的能力？想当年在白水关……”
“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韩将军亦熟知阵法，羌人若要困住他，必然不会是寻常之阵，”秦潇的目光在案上那叠卷宗上停了停，斟酌语句道：“羌王的这位军师，极有可能就是前朝南越国师的后人，也是当年在北境辅佐北燕胡图王子的人，而厉风谷东部的这个一个石阵，让我想起的只有南越的灭魂阵，只有这个阵法才能让羌人重兵把守野牛山和定临道，有信心只用步兵与数千骑兵来阻截韩将军……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南越国师的后人也不乏高手，若有不可预知的变故，我远在百里之外，如何临机应变？不亲去看看，又怎能安心？”
王子岳很清楚，若论战阵及战况的临机应变，秦潇远胜于己，这在当年两人与秦远的弈棋及拟战中便可看出，秦远就曾赞叹秦潇实在是个军事天才，若非身体羸弱不能上阵，做个领军的大帅是绰绰有余的，他听秦潇如此说，只得道：“你得让我看看脉相，再扎几针我才能安心。”
秦潇双手拢在袖中，苍白的脸上一派轻松：“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若是被你扎两针，倒要几日起不来榻，哪里还能去？等回来吧，一切顺利的话，也不过五六日功夫，只要牛将军守住临关，我们和韩将军也回来了，天下太平，那时我也可以回砚山……好好休息……，那时你想怎么治都成，喝药扎针都由你……”
王子岳知道秦潇的真实身份，这么多年他跟在太师父身边学的不仅仅是医术，就是存了有朝一日能上战场的心思，更何况这次出兵关系到他哥哥的安危。
看着秦潇眼中的坚持，王子岳知道一旦小师叔做了决定，即便爹爹在也是拗不过他的，罢了，有自己在他身边，就让他了了这个心愿吧，他叹了一声到：“好吧，你先歇着。”
待牛将军和王子岳离去，云溪方端了药进屋，秦潇正在案前写信，近一年未见，公子比在砚山时更加瘦了，云溪的眼圈不由得红了：“公子别写了，这是和璧熬的药，公子喝了药，就去榻上靠一靠吧……”
“嗯，这就好了……”秦潇放下笔，将信笺装入信封封好，用纸镇压了，接过药盏，难得地不嫌弃药苦，十分爽快地喝了，抬头见云溪的模样：“云溪这是……怎么了？谁欺负咱们云溪了？”
“公子……您……”云溪眼眶发红，他跟在秦潇身边多年，对他身体的状况和心中的想法很是清楚，方才他去东院，问和璧公子这一路的状况，就知道公子一定做了什么瞒住了冯涛，他不去东院大约也是担心和璧看出什么。
“哦，公子没事……是这里气候的原因，等临关战事结束，回砚山，就好了。”
“您这样瞒着岳少爷，我……害怕……”
秦潇愣了愣，连云溪都看出来了，子岳自然也没瞒住：“哪里瞒得过，不过子岳知道事有缓急，我略歇一歇，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叫醒我……”不等云溪反驳，又道：“不然……你家公子这么些天的谋划可就……白费了。”
他闭目依在榻上，将所有细节细细又推敲一遍，并无疏漏，哥哥久经沙场，对此处的地貌气候应熟知的，当能把握住这机会脱困吧。
东院之中，和璧坐在院中，望着天上的裹着一层光晕的一弯勾月，百无聊赖地将手中的草叶揪成碎屑，自到定西，她就再没见着公子，也不知道他的咳疾是不是好些了。
她随秦潇进入将军府，就看见了师兄禹青，也意外地看见了二师伯，她不知道二师伯还有那样一个身份，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就没有贸然上前与他们相认。
而这些日子，她有空就待在院中，希望能见一见禹青师兄，问问他这两年的状况，还有二师伯怎么会在他身边，但禹青一直待在屋内，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躲他。
她看向禹青所住的屋子，那里黑着灯，应是歇下了，她拍了拍手，将手上的草屑掸净，回到自己的屋子。
入夜，“彦林”一身黑衣潜入小和居处。
“谁？”正坐在案前，扯着荷包上穗子沉思的和璧听到动静回身愕然道：“青师兄，你……你怎么来了？”
几年未见，和璧的身量高了些，容貌也越发俊美，让禹青看直了眼，禹青的身形却没有多大变化，并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的壮硕身形。
“师兄坐吧，”和璧给禹青倒了盏茶：“请喝茶。”
禹青在小和对面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盏。
两人都沉默着，如同案上静静燃着的烛光，不知该先问什么。
“师妹这几年过的好不好？”
“师兄这几年过的好不好？”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止住，不知为何，气氛有些尴尬。
禹青顿了顿，见和璧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师妹是不是有话要问？”
“嗯，师妹是有些疑惑，”和璧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门外寂静无声：“当年二师伯曾说大师伯就是韩将军派人所害，所以师兄离开药灵谷远赴京城为大师伯报仇，但怎么会成了他的兄弟？师兄也应该知道，二师伯曾经是大齐方丞相的幕僚，当年镇西将军府的惨事就是他的手笔，若师兄便是韩彦林，那么你爹娘都是为他所害，你们兄弟离散十多年也是拜他所赐，师兄怎会让他跟在身边？这仇又该怎么报？师妹都糊涂了。”
“这个……”禹青沉默，他的师妹果然聪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轻咳一声转换话题：“师妹的恩，可报完了？”
果然，禹青就见和璧低下头，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不知道……师妹是去报恩的，恩应该算是报了，可他骗我……的债还……还没还……”
“他竟敢骗你？！”禹青面上似有怒色。
和璧心虚：“是……他……他那时救了师父不假，可不该假扮老者，诓我给他叩头……实在可恨。”
禹青心中松了口气，脸色却沉了下来，点头道：“果然可恨，竟敢欺骗我小和师妹，今晚我就潜入西院去杀了他，替师妹出了这口恶气，你和他也就恩怨两清了。”
“别……”和璧一把抓住禹青的手臂：“师兄别去，西院守备严密，太……太危险了。”
“师妹放心，即便他身边有护卫，以师兄我的剑术，必能替师妹出了这口气，不会被发现的。”
“青师兄……他……”和璧脸上变色，这一路行来，秦公子的身子越发差了，在全无防备之下，不要说以师兄的剑术，就是个寻常之人，杀他也是毫无悬念。
“他……并无武功，身子又差……杀他实在有损师兄的名声……而且他也……罪不至死……”
这样的借口，可不怎样，禹青脸上现出笑容，心中却有些失落:“看来师妹只是想捉弄他？你跟在他身边已有两年，不会没机会，该不是喜欢上了他吧？”
“哪有的事……师兄又乱说……”和璧垂下眼帘：“这两年，跟在他身边是有机会……但总要在他康健的时候……可他常常就病着，到冬日里更是……师妹总不能……将药熬的苦些吧，那也太便宜他了。”
“等他病愈，看他能起身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书，夕阳透过窗棂暖暖地投射到他脸上，或是一个人坐在紫荆花树下对着棋秤独弈，不受外界相扰。师妹心里便莫名宁静，觉得世间美好便是如此，哪里还能生出一丝捉弄他的心思？师父曾说，这样的心境，对修为精进大有裨益……”
“傻师妹，你这是喜欢上他了呀，但他这样的身体，实非良人，况且他知道你的心意么？听师兄的话，离开他吧……你说过，你只是去报恩的，既救过他的命，这恩也就算报了，可别把自己陷在里边儿……”
和璧岔开话题：“师兄说什么呢，师兄跟着韩将军也有两了年，他也依然好好地，师兄也没离开，难道师兄也是喜欢他了？”
“胡说什么……”禹青瞪了小和一眼，不再提秦潇之事。
不过他还是对和璧做了解释：“当年二师叔说师父为人所害，大哥……韩彦诚便是主谋，可相处时间久了，我却觉得他行事光明，或者师父被害一事另有隐情。这才拖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第三十八章 师兄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