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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三十五章 灭魂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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訾岢神色从容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轻咳两声,这才道:“蒙将军说的不错,咱们的精兵确实只有二十万,而且在夺取中原,打下大齐京城之前,其中的五万兵力必须留守月亮城。
余下的十五万兵力,分散在定临城外、临关、野牛山山口、死亡之地等各处,的确有些少,但各位要知道,大齐地域广,他的兵将再多分散开来也就没什么了,西境各城中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十万左右,若仅仅用来守城,就是没有韩彦诚,守住城池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韩彦诚镇守西境以来的情况想必各位也清楚,咱们的定西丢了,临关情况也不乐观,既然大齐皇帝想要我们的定临,那么就大方点,给他好了……”
蒙尚拍案而起,伸手拔出腰间长刀架在訾岢的脖项上:“你他娘的是大齐的奸细吧,这半年害死了那么多弟兄,如今又要将临关拱手相送……”
“蒙尚住手!”禺完喝道。
“王上!这厮定是大齐奸细,当年辅佐北燕的胡图王子,就莫名兵败,北邙山以南都归了大齐,如今竟又来蛊惑王上放弃临关……”他双眼发红,不能接受死了这么多弟兄,却连定临都没法保住的结果,若真如此,可以放牧的草场就更少,这个冬天又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禺完也很无奈,死了那么多弟兄却未建寸功,他的大将怎么会心中没有火?他放缓了语气,再次道:“放开訾先生,让他说完吧,有什么疑问当面问他,等他说完再做决断。”
蒙尚犹豫片刻,终于收刀入鞘。
訾岢面色依然沉静,他很清楚北燕战败是他人生的污点,羌王表面上信他,心里多少是有保留的,否则怎会纵容麾下的大将如此对他?
若非今年西境气候异常,禺完也不会这样无条件地信任他,而他也想通过这一战洗刷战败的耻辱:“在下研究过草原的气候,每过百年这里的气候都会有变冷的趋势,紧接着就会十多年牧草生长受到影响,牛羊马匹数量减少,如今距离上一次气候异常已近百年,各位将军应该觉察到了,今年变得更冷……”
蒙尚的火气在听了訾岢的说辞后,略略降了些……这也是他担心的事,既然訾岢提出,他倒要看看,这位让羌王如此信任的军师,到底有什么法子改变困境。
“大齐地大物博,一向是令周边各国垂涎的存在,之所以都没能出兵,也是因为太平皇帝当年横扫四境,他的武力给各国留下的心里留下了阴影,而大齐在永隆皇帝的治下更是风调雨顺,百姓富足,国力强盛,各国不敢轻举妄动,但如今不一样,大齐的皇帝姜焕已经年迈,当年跟随太平皇帝征战的将领也都入了土,就是砚山老人也死了,他的弟子之中也并没有人具有军事才能,大齐这十多年人才凋零,如今能够领军的年轻一辈的将领人数也远不及太平永隆年间,还得分散镇守各处,各国也因此渐渐生出了觊觎之心,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訾岢说到此处,目光在大帐之中巡视,见巴顿欲言又止,便道:“若巴顿将军有异议,可以提出。”
巴顿去看羌王禺完,见他颔首便道:“訾先生别忘了,姜焕的第三子姜徇就是位能征惯战的将军,北燕兵败便是他的手笔,而镇守西境的韩彦诚,不过一年就从我们手中夺回了定西,他的身后还有蜀山大营的几十万人马,蒙将军方才也问先生,究竟有什么底气说自己能夺取中原,这……也是本将军的疑虑。”
訾岢神色变得生动起来:“不错,不过依在下看,目前大齐也只有这两位帅才了,但姜焕要防备其他各国,不会轻易派姜徇前来西境,至于韩彦诚……巴顿将军莫不是忘了,他如今正被困死亡之地,半个多月过去……”他挥了挥手中的信笺:“他的八千人马只余下四千,而蜀山大营,虽然确屯兵十万,但没有皇帝的旨意,是不可能来支援定西,这一点在下可以确保,有那样一个盟友,半个月内不会有任何旨意能够到达蜀山大营。”
巴顿又道:“即便如此,定西虽只有数万齐军,咱们十多万人马全部用来攻城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更何况这么些人马分散在定西城外、野牛山,死亡之地,临关也要派兵镇守,咱们既要分兵攻打定西,又要拦截韩彦诚,兵力原本就不够,先生又凭什么去打中原?”
訾岢神情中有一些自得,如今在大齐朝廷内部有那样一个盟友,又有二师兄的协助,他谋划了很久的事终于有可能实现了,既然在这件事上,韩彦诚是最大的绊脚石,那么就先除了他。
他放下手中的信笺,自案上去了柄羽扇晃了晃,晃出了些许从容:“咱们虽损失了数千勇士,但那韩彦诚也未能落到什么好,别说他如今只有四千人,即便他仍有八千人马,临关墙高城厚,即便有定西的配合也不可能轻易夺取临关,天气越来越冷,很快就要下雪,他的境况就会更加艰难。
咱们只需造出重兵攻城,定西危急的情势,大齐的钦差自然会设法将这一情况告知韩彦诚,勒令他回援定西。韩彦诚在外近一月,人困马乏又缺乏粮草,必定会借机回兵,临关之危自然也就解了,但在下又怎么会就这么放他回定西?在野牛山、死亡之地和定临之间咱们都布了阵,就是为了设伏截杀他,凭他的四千兵马决不可能脱围而出。”
巴顿冷笑:“訾先生想的是不是过于乐观了,临关通往定西的路可不止野牛山这一条,若是韩彦诚取道厉风谷回兵定西,又当如何?先生所设的阵法岂不是无用?”
訾岢淡淡一笑:“定西前往临关确有三条道,但定临道有我军重兵镇守,而边野牛山这条道,也有我军的阵法相阻,韩彦诚在死亡之地近一个月,想必这些情况他已心知肚明,所以韩彦诚必不会取道这两处,第三条就是巴顿将军所说的厉风谷,据我推测,他确实会取道厉风谷,而此处道路狭窄处只得数骑通过,我们只需在半道埋下伏兵,即可截住他。在下在另两条道上派出重兵,就是为了让韩彦诚只有厉风谷这一个选择。”
巴顿低头算了算各处的兵力,继而摇头:“这个韩彦诚并不好对付,他的父亲当年乃是大齐战神,他十四岁便随父上了战场,不仅武力过人,更是精通兵法,訾先生可用的骑兵不多,打算怎样在厉风谷设伏围杀他?仅凭那里的地势根本不可能阻住他。”
“巴顿将军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訾岢得意地摇一摇手中羽扇:“咱们的骑兵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厉风谷只需要步兵即可完成围堵,这部分人可以从临关守军抽调。”
“临关?若韩彦诚不走厉风谷而去攻临关,那临关岂不就危险了?”
“巴顿将军莫不是忘了,咱们只要杀了韩彦诚,骑兵进入中原,姜焕只能将定临拱手相送。”
“哦?訾先生还是别卖关子了,你究竟有什么良策可以杀了韩彦诚?”
訾岢神色变得郑重,他清了清嗓子,道:“王上和各位将军是否听说过,当年南越国的镇国之阵?”
禺完不搭腔,这件事情訾岢早便对他说过,他用目光示意巴顿提出疑问,好让他手下的将领能够听一听以树立信心。
“难道訾先生说的是……传说中的灭魂阵?那可是南越皇族不传之密,当年在南越与大齐最后的那场战事中,南越国师就是用了此阵,大齐太平皇帝君臣被困阵中,差点就全军覆没,还是砚山老人破阵救了他,后来南越灭国,这个阵法也就失传了。訾先生怎么会懂得这个阵法?难道先生竟是……南越国师的后人?”
訾岢立刻接过话音:“不错,在下是南越人,当年的南越国师正是在下的师祖,他在阵法上的造诣当世无人能及,他利用南越多山、山道崎岖狭窄的地势创立了灭魂阵,此阵仅需数百人守阵,入此阵者神智迷失,任人宰割,所以在下说即便韩彦诚杀出咱们的包围也逃脱不了,咱们只需在此处……设阵以逸待劳,”他手执羽扇在地图上厉风谷东部的出口处点了点:“此处有一片巨石,地势崎岖狭窄,正适合布灭魂阵。”
军帐之中气氛顿时变了,巴顿蒙尚和几位将军热烈地讨论,这灭魂阵一直是传说一般的存在,除了砚山老人那一次,还从来没有人能破过。如今砚山老人已死,是不是就说明这世上,再没有人能破此阵?
巴顿再问:“虽然当年是砚山老人破的阵,大齐进过此阵的人不少,即便没有人得到他的指点,但若潜心研究数十年,难保没有人参悟出破阵之法,先生又如何应对?”
“这个就更不必担心了,在下的师侄乃是南越国师的第三代嫡传弟子,他在阵法上的造诣不弱于师祖,这个阵法经他改进,威力更增。咱们只要将韩彦诚逼入阵中,何愁他不束手就擒?
巴顿虽然相信这样传说级别的阵法具有不寻常的威力,但他也清楚韩彦诚的能力,知道他对阵法也是有研究的,他担心道:“那韩彦诚也是懂得阵法的,若是他从先生的阵中全身而退,又该如何?”
訾岢笑道:“在下自然另有对策,不过此时不宜泄露,请将军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