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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三十章 到达定西 ...

  •   派出的斥候没有传回西进大军消息……牛奔与韩彦诚断了联系,就在此时,羌人摆出架势……来攻城了!
      定西留守的兵虽有四五万,其中有维护城中治安的守备军,还有前几次战事中受伤的兵将,真正能上马出战的一多半是新兵,韩彦诚利用前几场战事磨练他们,也是见过血的。
      牛奔相信,只要自己布置得当,坚守城池等韩彦诚回转并不是不可能,可如今与韩彦诚失去联系,羌人胆敢围城,不惧韩彦诚从背后夹击,必定是他也遇到了什么变故,可以临关如今的情势,根本不可能分兵去救……

      定西城自韩彦诚攻取后,加强城防,将战阵之守与箭矢之攻结合,重新布局,使城外笼罩在箭弩的射击范围之内,但箭矢总有用尽的时候,尤其是,如今的西羌与十多年前已经完全不同,十多年间,他们从方護手中购买了大量的铁器兵刃,将自己装备起来,甚至还有几架攻城用的投石车。
      羌人有了攻城的装备,投石车也让守城的将士伤亡增加,守城器械也毁坏严重,工匠们轮番上阵抢修。

      这一日,牛奔守得十分辛苦。
      “娘的……”他狠狠啐了一口,四周充斥着血腥的气味。
      羌人的投石车已经砸坏了一段城墙,不少将士被落石砸伤,重伤被送去伤营救治,轻伤只略作包扎,依然坚守在城上,工匠们在羌人攻势的间歇中抢修城墙和损坏的器械。
      “让大家轮换休息。”牛奔吩咐他的兵,带着护卫继续在城墙上巡视,他的兵在羌人轮番的进攻中有了伤亡,如今城中医者不缺,缺的是药材。
      今年羌人提前进犯,韩彦诚奉旨出城去取临关,带走了一些药,留下的药杯水车薪,根本支持不了多久,而朝廷补给的药材至少要再过几日才能送到,无药可医,伤兵恢复就慢,再这么打下去……
      他又狠狠啐了一口,投石车砸坏了城墙,扬起的尘土怎么也吐不干净,口中总有泥土的味道。
      他不清楚皇上是怎么想的,今年天气比往年寒冷,西羌进犯是必然的,他们只要守住城池,不让羌人得到粮食补给,不出半月,必然天降大雪,届时他们只要派出小股骑兵轮番骚扰,羌人这个冬天不能休整,待到来年三月冰雪消融,他们养精蓄锐,那时再与羌人一战才是最佳策略。

      从韩家祖祠出来,秦潇便不肯再在凤城停留,他让冷长明留在凤城等朝廷送来的药材,自己略作休整,便与和璧冯涛上马出发直奔定西。
      自到凤城秦潇便觉心口闷闷得难受,他怕冯涛他们担心,也怕他们阻挠他去定西,一直默默忍着。定西地势更高,气候恶劣更胜凤城,秦潇纵马飞驰,更觉头痛气短,心口亦如刀绞,但他……不能再等了。
      秦潇到达定西时,韩彦诚已于六日前奉旨领兵出征。
      羌军攻城三日,却在第二日便改了策略。
      羌人从第二日起便减缓了攻势,每日一早攻城,投石车将石块砸向城墙,一轮石块投完,不等牛奔反击,羌人便鸣金收兵,将投石车也撤回营地,让牛奔有劲没处使有火没处发。
      他站在城头,看着羌人从容退回大营,最可恨的是退到一箭之外,羌人便一起叫骂鼓噪,牛奔气得咬牙切齿,却不能开城与羌人一战,那就中了羌人的诡计。
      城东方向有马蹄声疾驰而来,牛奔回头附身向城下看去,马上是他留在东门的偏将卢毅。
      卢毅飞身下马,牛奔的护卫李一铭迎上前。

      “将军……”李一铭大叫着奔上城楼。
      “什么事?韩将军有消息了?”
      “不,不是,” 李一铭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城楼:“城东门来了位少年,持的是昊王殿下的令牌……”
      昊王?少年?
      牛奔脑中立刻闪现出的是一张苍白的面容,是他?可他不是在豫州遇难了……
      “喘口气再说,他叫什么?长什么样?”
      李一铭平息了气息,道:“是……是个书生,叫尘远,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身白衣,长得挺秀气。”
      “尘远?十五六岁?”牛奔闻言有些失望,除了一身白衣,没有相同之处。
      “跟着他的护卫叫做冯涛,他说与将军是故人……他们持的是昊王殿下的令牌,卢毅已派人引他们去了将军府。”
      “冯涛?你是说冯涛?”那年牛奔送秦潇去医仙镇,就与秦潇的护卫首领冯涛打过交道,难道……牛奔大喜,一扫脸上的阴沉之色,飞奔下了城楼,一把抢过卢毅的马缰:“马给我,我先去看看。”
      “……”
      已有军士牵来了两匹马,卢毅与李一铭飞身上了马追了上去,他心中吃惊:“将军这是怎么了?”

      牛奔在将军府门口下马,就见正要入府的白衣少年转过身来。牛奔见这少年的样貌不由得大笑,他伸手抓住秦潇的双肩晃了晃:“果然是秦公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秦潇一个趔趄,牛奔停了手,嘿嘿笑道:“看我,公子这一路风尘一定累了,先进府歇息吧。”
      “牛将军别来无恙。”秦潇笑着行礼,示意冯涛将搭在马背上的几个包袱取下:“潇带了些药来,只不过杯水车薪,聊胜于无吧,再过些日子医仙镇的药材也就送到了。”

      定西帅府依然是当年的样貌,因为当年韩老将军为了边关安危,甘愿赴死,保住手下将领抵御住了羌人的进犯。他们虽心怀愤懑不甘,却仍牢记韩老将军临终的吩咐,无论何时,何种境况,抵御外敌侵犯,永远是作为军人的第一使命。
      数年后,原韩老将军手下的将领,大都战死或遭贬,临关,定西相继失守,此处变成了羌将在定西的居所,这才保留了下来,自彦诚收复定西,这里便恢复了原样。
      “起初将军府便建在此处,”牛奔介绍道,见秦潇微露疑惑之色:“哦,这处宅子并未住多久,韩老将军的夫人不惯此处气候,常常生病,待到有孕,便在凤城建了别院居住。将军常在临关,这里便不再有人居住,成了军中的伤营,这才保留了下来。如今将军府就是一座军营,主院有大大小小十几间屋子,依然辟做伤营安置重伤的军士,东院做了客院,如今是二公子和宋建住着,西院原本是韩老将军书房,收拾出来做了韩将军处理军务之地兼居处。公子若不嫌弃,也可居于此处。”
      “这个……不合适吧。”
      牛奔哈哈一笑:“咱们军旅之人,并没有那许多讲究。”

      牛奔引秦潇进了将军府,却在院中见到个熟人,那是一位青衣书生,面色白皙,眉目俊朗,在军营的一帮身材粗壮的军士之中更显得身材单薄,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陪伴在他的身旁。
      牛奔见到他,正要给秦潇介绍,那书生见了这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满面喜色迎上前来,冲秦潇一揖道:“秦公子别来无恙,彦林和兄长听闻秦公子遇害,痛断肝肠,今见公子无恙,不胜欣喜之至。”
      秦潇微微一愣,似乎刚刚认出了这个书生,忙还礼笑道:“原来是韩公子,潇观公子气色已大好了。”
      “西境气候恶劣,彦林多亏公子的奇药,方能待在兄长身边。如今羌人寇边,战事一起,将士多有伤亡,彦林每日见兄长忧心却无力替他分忧,甚是愧疚。秦公子此来,便可解了燃眉之急,彦林在此谢过。”说着又是一揖。
      秦潇回礼,淡淡道:“潇是医者,救治伤患是潇本分,当不起谢字。”
      秦潇将目光转向陪伴他身边的中年人,这人并不是军士装束,他的身材样貌在一帮军士之中也显得十分突兀,“这位是……”
      “这位是彦林乳母的堂兄,宋建,”彦林介绍道:“他原住在凤城城外,以货卖为生,羌人夺取临关定西之后,大肆劫掠,凤城城外也遭荼毒,他便逃向内地,年前得知彦林没死,已随哥哥回到凤城,他知彦林的身体羸弱,这才投奔过来,照顾彦林的起居。”
      秦潇施礼道:“原来是宋义士,宋乳母的忠义,在大齐朝野传颂,令潇敬佩之至。韩公子如今身体复健,也有宋义士的辛劳。”
      宋建回礼道:“公子谬赞,韩将军守护大齐百姓,在下别无所长,若能照顾好阿林,让韩将军无后顾之忧,也算尽了一点力。”
      几人在院中前寒暄,一旁的牛奔虽心中着急,可这一位是韩大将军的亲弟,另一位是昊王殿下和韩将军都极为推崇之人,也是自己崇拜仰慕之人,竟不知如何打断他们的谈话。
      彦林见到跟在秦潇身后,出落得越发俊美的少年愣了愣:“是……和师妹?她怎么来了?”定西是险地,得让她尽快离开。

      秦潇一路车马劳顿,总算到了定西,却被这少年书生拦住叙话不得休息,冯涛一路护送,已看出他的状态不佳,只想尽快安顿下来,好让秦潇歇息,便不管会不会被公子责备,插言道:“公子,属下先去收拾一下,准备热水,也好让公子泡一泡解解乏。”
      “正是,正是,秦公子瞧着是乏了,先去本将军大帐歇息片刻。”牛奔立刻接上,对跟上来的护卫道:“一铭,东院尚有两间空屋,去收拾收拾,就请秦公子住在那里,你先领冯护卫过去。”
      “是。”李一铭应了一声,对冯涛道:“请这位大哥随我来,这位姑娘也一起来吧。”
      和璧:“可我是公子护卫,要跟在他身侧的。”
      卢毅道:“西院算是军营,女子不便随意进出的,姑娘暂且去东院,姑娘放心,军营之中,秦公子的安危自有本将负责。”
      秦潇也说了声:“军营里很安全,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小和去帮冯大哥吧。”便不再与彦林叙谈,与他相对揖手告别,跟在牛奔身后向西侧的院落去。
      “姑娘勿怪,”彦林见和璧咬着唇,依然望向秦潇的背影,便道:“在下韩彦林,虽是韩将军的弟弟,也是因没有军职,不能进入军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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