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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师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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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小不点儿?我还以为是那个大孩子,我最小的徒儿年纪都比他大,这可是有点吃亏。”这个娃娃是小师弟,这是路澄没有料到的,他自然不会质疑师父的决定,但心中忍不住要逗一逗这个小不点儿:“哎,你这样行礼可不成。得口称师兄,一个一个的拜,不然怎么分得清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
秦漠知道这位师弟的性子,忍不住笑道:“你也别为难他,刚见面,哪里知道谁是哪位师兄?”
路澄却道:“小师弟猜一猜?”
秦潇眼神一一掠过四位师兄,想了想。然后走向前,又一一拜道:“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
“等等,小师弟啊,为何叫我四师兄?” 路澄一脸的疑惑,这孩子在山上近一年,认识二师兄没什么说的,大师兄年长几岁,能分出也属正常,他指着林湛道:“我明明比他大。”
秦潇愣了愣,又歪着脑袋仔细看了他:“您就是四师兄啊。”
“你认错了,我是你三师兄。”
“不可能的,这位才是三师兄。” 秦潇走过去,扯了扯林湛的衣袖,仰着脸道。
“你认识我?”林湛笑。
“不认识啊,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了。”秦潇眨了眨眼,脸上现出一丝笑意。
“哦,原来是师父告诉你的?” 路澄恍然道。
“这还要告诉?师父可没有说哦,是潇儿自己看出来的。”
“你小小年纪也会看相?” 路澄回过头,看了看三位师兄,因为秦远收徒对相貌也有要求,故而师兄弟几个都是风采极佳的:“也是,认出大师兄没什么说的,我和三师兄年纪相貌都差得不多,你怎么没说错?”
“这个嘛……”秦潇略一迟疑,嘴角慢慢勾起,道:“师父说潇儿太过安静,要潇儿向四师兄多学学。”
众人全都乐了。
“侍药,把潇儿的药粥拿来吧。潇儿,来坐这儿。”说完这两句话,秦远又道,“怎么样,为师给你们收的小师弟不错吧。哎,潇儿,没那么些规矩,你挨着师父坐。一会儿为师还要给你评点评点你这几位师兄们各自的特长呢!”见秦潇没有坐过来,深知这位小徒礼数周全的秦远这最后一句又是冲着秦潇说的。
此时侍药已将药粥端来,秦远道:“大家大老远的赶来也累,潇儿也饿了,咱们直接开吃吧。”说毕率先起筷,弟子们应了一声,也随后起筷。
路澄早已占了挨着秦潇的位置:“小师弟,嗯,还是这个称呼好,唉,三十年了,三位师兄只叫我四师弟,我一直以为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现在好了,你一来,关门弟子自然是你了。”路澄很是惋惜的摇头。
秦漠笑道:“咱们几个弟子,分散各处,不能在师父跟前孝顺,小师弟正可替我们几个承欢膝下,陪伴师父……”
秦潇放下木筷,抬手躬身行礼道:“是,大师兄。”
秦远搂住秦潇道:“潇儿坐着就好……”
王渊也笑道:“别看四师弟在儿子弟子面前直眉瞪眼,在师父面前倒像是还没长大。”
路澄一脸理所当然的神色:“那是自然,谁叫我在师父跟前最小呢,再说,我那可是彩衣娱亲。”
秦潇听得眉眼弯弯,路澄奇道:“原来你会笑?”
“说的什么话,他刚刚是被你们几个上来捉手捉脚吓住了。”秦远道。
“四师弟如今不是最小了,不能在师父跟前撒娇了。有没有失落?”王渊笑。
秦漠也笑道:“我瞧着四师弟是有些失落了。”
“他那哪是失落?脸上明白写着吃醋呢!”林湛也笑。
“师兄说什么呢,谁撒娇了?又怎会吃醋?”路澄不满道:“至于失落,要说一点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叫了你们三十年的师兄,总算自己也当上师兄了,有得必有失嘛,人不能太贪心,我现在也是师兄……四师兄……,对吧?小师弟?那么……”见秦潇点头,路澄正色道: “以后在师父面前撒娇的事情就交给你啦。”
“是,四师兄。”秦潇嘴角微微勾起,这个师兄挺有趣。
“哎……”路澄得意地应了,取了小盅盛了几块肉放在秦潇面前:“小师弟太瘦了,得多吃点。这个炖得烂烂的,很好克化的。”
“谢谢四师兄。”秦潇忙直起身行礼。
“咳咳……食无言,寝无语!”秦远瞥了一眼路澄,心道,这有了师弟连师父都忘了。
众人暗笑,往常可没这个规矩,心说师父这也是吃醋了,路澄忙又盛了一盅牛乳银耳羹奉上:“师父……师父用这个最好。”
“嗯……”这还差不多。
“师父,不是说要评点?”吃了几口,路澄按捺不住,师父每每评点各人擅长的医术,也会对他们的不足指点一番,这也是他们喜欢的一个流程。
“先吃饭!”秦远知道,依他潇儿的周全礼数,想在饭桌上边吃边点评是不可能的,那必定是边说边行礼,等说完粥都凉了,潇儿可吃不得凉的,好在秦潇虽然礼数周全,但对此也没什么执念,见师父说先吃,也就随大家一起吃了起来。
饭毕,秦远道:“好啦,潇儿也累了,以后再说吧,你们几个师兄可都别忘了准备见面礼啊。”
……这就结束了?说好的评点呢?
次日,秦漠秦虎护着秦远出发,路澄让秦潇坐在自己的肩头,将师父送至院门,秦远笑着摇头,对秦漠道:“这个澄儿,很会哄孩子啊,这么会儿就和潇儿混熟了。”又叮嘱秦潇听师兄们的话,这才上车。
每年到了医仙镇秋日义诊的日子,四处来求医的人越发多了,原本就热闹的镇子变得更加热闹,不仅吃饭要排队,住处也常常是一舍难求。
王渊和两个师弟带着药童伙计在药棚里忙着义诊,因为天气冷,秦潇出门时,已是辰时末刻,药棚前已有病人在排队,秦潇挨着在王渊身边坐了半个多时辰,极认真地瞧他诊脉,问诊,开方。许是劳累了些,未到午时,精神便有些恹恹的。试药见他神情疲惫便不许再看,送他回药铺歇息。秦远曾交代过,天气转凉,秦潇不能在户外多待。
这日,路澄正给一个中年汉子诊着脉,见秦潇又晃到了自己身边,就有心要逗一逗这个小不点,便说道:“这位大叔脉浮而细,发热畏寒,流清涕,咳嗽,舌苔薄白,小师弟啊,你说这该怎么用药啊?”他知道师父虽收了小师弟已有段时日,但这段时间都忙着治他了,应该不曾教过他医术,自然只是与他玩笑。
“嗯,潇儿不知道,”秦潇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过这是不是风寒之症呀?而且这位大叔是不是病了有些时日?一直不见好?”
“你会诊病?”路澄有些吃惊。
“潇儿可不会诊病,只是前日二师兄诊了个病人便是这个症状,我在旁听他念叨来着。”秦潇想了想又道:“四师兄可不可以让潇儿看看什么样的脉象是浮而细?”
“那不成,你得先识字,再看些医书医案。有了些根基才可以。”
“潇儿识得几个字的,这一年师父不许我出门,身子好些的时候就偷偷看师父的书。”秦潇羞涩地一笑,将食指按在唇上,小声道:“四师兄可不要告诉师父。”
“哦?”路澄暗暗好笑,这个小不点儿,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事儿估计师父早就知道吧,要不怎会……收他做了弟子?“好吧,那你来试试。”
“谢谢四师兄。”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七八日过去,师兄们一直忙碌,而秦潇依然在试药的陪伴下,每日去药棚看会儿师兄们诊病,央求着师兄们让他看看脉象,王渊怕他累着,并不许他多看,即便如此,秦潇日渐精神不济,他怕师兄们不许他再去药棚,晚间虽不适却强忍着不说,侍药觉出不对,将王渊请了来。
诊了脉,王渊暗自叹息,不准秦潇再去药棚,迫着他卧床休息,自己也分心照料。
待到义诊结束,林湛路澄告别王渊回各自的药铺,王渊便一心放在秦潇身上,诊脉熬药,秦潇每日除了吃饭喝药就是昏睡,昏睡时方露出痛苦之色,略好些好时,也只是倚坐在榻上无力起身。
“二师兄,潇儿已经好很多了,可不可以不扎针,潇儿会乖乖喝药的。”倚坐在榻上的秦潇看见王渊打开医箱,身子就向后缩了缩。
“乖,来,先让二师兄看看你的脉象。”王渊诊了脉,心中暗叹:“难怪师父担心,这个冬天真是不好过呀。”他将之前的药方换了两味药,吩咐侍药去煎了。
“潇儿啊,你不是想过了年就跟师父出门行医?”王渊循循善诱:“扎针会好得快一点,那样可以早些下床走动,而且只有一点点痛。”
“不是一点点,是很痛。”秦潇紧张地哆嗦了一下:“潇儿不想扎针。”
王渊很是心痛,是啊,师父曾说过,扎针对这孩子来说,无异酷刑,但仅仅吃药却也不成。
“如果师父回来看见潇儿好好的,会很高兴的。潇儿希望师父高兴的,对不对?”
“嗯。”蚊吟一般的声音:“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等师父回来,师兄和潇儿一起去院门口接师父,好不好?”
“好。”嗯……好像又上当了。
“一会儿喝了药,扎过针,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