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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二十三章 假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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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子名叫吴老实,病人是他的娘,一年前便卧病在床,当时找了大夫看了,开了方子服药,虽仍不能下床行走,身上的疼痛倒是减轻不少,前些日子病又发作,想着请大夫的诊金不菲,家里又生活拮据,吴老实便将之前的药方寻出,去抓了药,谁知吃了几日未见好转,今日在集市上卖掉了家中最后一只鸡,又去抓了药,就遇见小贼撞翻了他的药,又顺手摸走了他的钱袋。
吴老实引尘远等人进屋:“公子请进,家里乱的很……娘,儿子给你请了大夫来。”
“老……老实啊,娘没事,忍两天就好了,别再乱花钱了……”
“大娘放心,我只是个读书人,读过几本医书,知道几个缓解疼痛的法子,不收诊费的。”
待尘远诊完脉收手,吴实道:“方子不会有问题的,我娘以前吃的就是这个方子,感觉好了很多,身上也没那么痛了。”
尘远淡淡一笑:“我方才说了,方子自然没问题……” 只不过治标不治本。
“那怎么会不好?家里最后一只鸡也卖掉了,这可怎么办?”吴老实有点着急,他也没银子再请别的大夫。
尘远捡出几根草药:“这味药的年份许是不够,药效自然差些,好在这个在柳州倒是常见的,云溪,将这纹茵草捡出,去镇外寻些三年以上的替换掉……”
“先生,闲儿也去吧,闲儿知道哪里有。”
“好……,记得,枝干要有褐红色的纹路才是三年以上,去吧,听云溪哥哥的话,小心些。”
“嗯,知道啦。”
“待他们回来,我再熬药。”尘远取出针包:“我先替大娘行针,缓解她的疼痛。”
见尘远神色淡定吩咐两人去采药,之前说起病症时又十分准确,让吴老实忽视了眼前之人的年龄,觉得莫名的安心,心中升起些希望:“多谢公子。”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尘远就拔了针,云溪闲儿也采了药回来,尘远指点闲儿将采回的草药重新配了,拿到屋外去熬好,待吴老实的娘喝了,尘远方问道:“大娘觉得如何?”
吴大娘忙道:“刚刚扎针时,老妇人便觉着好多了,多谢公子。”
“那就好,那两服药大娘收好了,明日我会再来施针,这就告辞了。”
“谢谢公子,阿实,替娘送送公子。”
闲儿拉着尘远的手离开了吴实家,一路之上尘远沉都默着,回到客栈觉得有些疲累,闭目倚在榻上歇息。
“太师叔生闲儿的气了?”闲儿倒了盏茶挨到尘远身边。
“嗯?哦……没有,太师叔只是有些累。”尘远接了茶盏,温言道:“闲儿做的对,那味药虽无毒,却是没有药效,自然应该告诉那个大叔,只是你还小,说的话别人未必会信,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不要自己去做,回来告诉太师叔或者云溪哥哥,好么?”
“嗯……好。”
“公子累了,离晚膳还有些时间,先躺一会儿吧。”云溪铺好床榻,便来扶尘远。
“这个不急,我写两个药方,要出去一趟。”
“公子歇着,云溪去就好。”
“闲儿也去……”
“嗯……一起去罢……”
柳州天门镇济世堂大堂内,两名伙计正抓药,尘远站在柜前,瞧着伙计手脚麻利地抓药分药,边搭着话:“这药材瞧着干净新鲜,是今年的新药?”
云溪抱着闲儿也站在柜前,闲儿不时从药中检出一两味药,放在鼻下闻:“云溪哥哥,这个陈皮好香,是新会出产的么?”
“小孩子懂的还挺多,”那伙计制止着闲儿:“咱们济世堂的药那是大齐最好的,就是军中的用药都是要经咱们济世堂核检。这陈皮还是供定西军中剩下的,十年陈,成色那更是没说的。”
“大哥哄我们呢,咱们也是四处游历见过世面的,”云溪反驳道:“最好的药材应该在京城吧。”
伙计义正词严:“你怎么能这样比,送往军中的药关系到咱们大齐将士的性命,自然会更好一些。”他麻利地将分好的药包上,用细麻绳捆了: “公子,药配好了。”
“多谢。”
回到客栈,尘远将药包打开,细细翻检着面前的药草,这些草药的品质确实没什么说的,济世堂对于药材的鉴别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差池,为什么偏偏纹茵草出了错?他问云溪:“方才那伙计说,这些药材是供临关军中剩下的?”
“是的,这药云溪一会儿就去熬好给公子端来。”
“不必这么急,明早熬吧。”
云溪摆上碗碟:“公子累了一天,先用了晚膳歇下吧,子岳少爷可吩咐的,不能让您太过劳累。”
“你与闲儿先吃吧,我再想想。”
军中用药材虽然一向是调拨各处的,但柳州是几味重要伤药的产地,而天门北镇正是在京城通往定西的必经之路上,朝廷运往西境的药材在此处整合调配倒也说得过去,有多余草药留下也在情理之中,倒也不能说明济世堂克扣了送往边境的物资。
纹茵草也是配制伤药必须的草药,虽然极少用在内服药方中,但在制作外敷的伤药时用量却大,但……此处就是纹茵草的产地,产量大,质量上乘,为何要劳心劳力地去数百里之外采买那种没什么药效的替代品?而另外几种外伤的常用药:延菰、七叶花、断续那样的伤药又是什么个情形?
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抓药的药方只是用于开胃消食的,并没有一样用于外伤,想到此处,尘远觉得晚间还是应该出去一趟:“先吃饭吧。”
“是,公子。”
尘远道:“晚膳后,云溪带着闲儿先睡,和璧与我出去一趟。”他见闲儿嘴里含着食物想说什么,就道:“闲儿乖,先生要去的地方,闲儿还小不方便跟着,跟着云溪哥哥早些睡,明早闲儿醒了,先生再带你一起出去。”
云溪:“这么晚了,公子还要去哪里?”
“散心……”
云溪:“……”散心?闲儿还不方便跟着?
柳州济世堂是京城济世堂的分号,自方文倒台,他妻舅所开的名医堂也遭到连累,生意一落千丈,原为京城第二大医馆的济世堂,不仅一跃成了第一,也替代名医堂揽下了为军中筹集药材的美差,因而在各州都开有分号。
柳州的这家济世堂便是它的一家分店,管事叫齐守礼,是京城济世堂总号管事齐守敬的堂兄。
柳州济世堂后院,齐守礼正训斥面前跪着的伙计楚亮:“让你们把余下的那几味药材烧掉,怎么混在自家的药材中出售?还让个小娃娃发现了,和他一起的那个少年怎么说?”
“那个少年说自己略通医术……小的查过,他在码头摆过几天摊,替人写信,偶尔也替人写个草头方,掌柜也知道,咱们大齐,书生都会写上一两个方子,听说他还真医好了不少人……”
“这么说他医术不错?” 齐守礼眯起眼:“既是医术高明,怎会看不出那药的问题?”
楚亮回道:“医术高明倒未见得,不过是个书生罢了,看他的年纪也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那些被医治好的病人也并不是什么疑难的病症,那陈家二丫头虽是病得要死,也只是没钱医治一直拖着罢了,如今略用些药,可不就好了?”
齐守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虽然年龄不是问题,当年京城百草堂的神秘大夫也不过是个少年,只是那样的人物也不是随处可见的。”
“是,那少年书生说药中的纹茵草许是年份不够,药效自然就差了些,让他的随从重新采了药替换。”
“纹茵草的年份不够?”齐守礼似乎松了口气,那种草的枝干的确与一两年的纹茵草十分相像:“好在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大夫,还有什么?”
“还有,下半晌他来药铺取过药。”
“什么?”齐守礼面色一变:“是哪几味药?”
楚亮哆嗦了一下:“是……是寻常消食的药材,并没有那几味药。”
齐守礼想起楚亮曾说那少年书生一行去了吴老实家,问道:“你着人盯着他,有什么异样?”
“这倒没有……他只是让侍从重新采了年份三年以上的纹茵草?”
齐守礼还是不能放心:“那几样草药不能再留着了,连夜烧掉。”
“是……”
一番夜探,让尘远心惊不已。
日间去济世堂抓药,他记下了药架上每味药材所在的位置,夜晚去探查时,药铺伙计正架着柴草,将药柜十多个抽屉中的药倒在上面焚烧,而根据那些抽屉位置,尘远知道那都是些伤药必须要用到的几味药,可那燃烧的气味,有几种却明显不是抽屉上所写的药名。
济世堂……这是要做什么?他们竟敢将假药送往军中?
这跟西境最近的战事又有什么关联?
回到客栈,夜已深了,闲儿也已睡下,尘远让和璧去闲儿处歇息,将云溪换了过来。
云溪见尘远坐在案前神色凝重,默然不语,也没有要睡的意思,云溪换了几次水,尘远也未喝一口,便劝道:“夜深了,公子也早些歇息吧,若是累病了,云溪又该挨虎叔的训了。”
“好,我先写封信,这就歇了。”
尘远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将写好的信笺装入信封封好:“这两份信分别快马送往京城和砚山。明日你也准备一下,与几位护卫一道将闲儿送回砚山。”
“公子不回去?” 云溪诧异道:“这怎么成?公子要去哪里?云溪也要跟着……保护公子。”
尘远看了云溪一眼:“难道和璧和冯大哥他们就不能护我周全?我记得你的功夫是不及他们的。”
“……”公子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只是想去京城看望季老将军,这里去京城快马不过两日的行程,带上你们就不可能这么快了,到了京城百草堂那里也有人手。”
“那云溪送闲儿回医仙镇,就来京城接公子。”
“不必,我只在京城待上一两日就会回去了,如今西境羌人挑起战事,估计岳少爷会派你押送药材去西境。”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