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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二十一章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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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内极是热闹,人人脸上都漾着喜气,西境频传捷报,不仅龙心大悦,朝臣欣慰,商贾安心,就是平民百姓也是欢喜异常,茶楼酒肆的说书人编排新的段子演说,大厅里不仅仅是前来用餐的人,倒有一多半人只点了瓜子糕点茶水,就为来听书。
云溪定了雅间,又根据尘远闲儿的喜好先点了餐,待两人落坐,饭菜便呈了上来。闲儿用小碟盛了块桂花糕放在秦潇面前:“太师叔先吃。”
“闲儿吃吧,太师叔还不饿,”又对云溪和璧道:“你们两个也一起吃吧,给我留一小盅鸡丝菜粥就好。”
“公子只吃这么点儿?”
“这不还有桂花糕么……”
大厅内传来叫好的声音,和一片“打入月亮城,灭了西羌”的喊声。
尘远皱眉,一路行来,茶楼酒肆中听到的消息不少,多半都是这么群情沸腾。民间如此,朝堂之上的皇上和各位大臣应能看清局势,不至被眼前的胜利迷惑吧。
云溪见尘远只顾凝眉沉思,并不动筷,盛了粥给闲儿使眼色,只要这个小不点开口,尘远极少拒绝,多少都会吃上几口。
“太师叔,粥要凉了……”闲儿将一小盅鸡丝粥端给秦潇,嘴里含着糕,声音混不清。
“好……太师叔这就吃。”
用罢午膳,尘远几人又坐着听了会儿书,这才结账离开。
回到客栈,尘远便觉困倦,午间小憩方起,闲儿便跑了进来:“先生,明日就是初九了,方才闲儿在外面玩儿,听见他们说天门北镇初九有大集呢,会有好多好吃的……有糖人,月饼,月饼是豆沙馅的呢,闲儿最爱吃了,还有好玩的,太师叔同闲儿一起去,好不好?”
“明日初九了?难怪……好……明日咱们不去码头了,先生就在十字街口摆个摊替人写信,小和哥哥带闲儿去可好?玩累了就来找先生。”
“哦……”
见闲儿满脸失望的神色,和璧哄道:“咱们闲儿跑的快,可以多买些好吃的,带给先生,好不好?”
“嗯,那好吧。”闲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拉着小和的衣袖:“小和哥哥,那咱们去跟客栈的花姐姐借一个食盒。”
天门北镇每逢初九十五,都有大集,尤其是八月初九,炎夏已过,气候也凉爽些,又是收获的季节,南镇的百姓也会渡江而来,因而这个集日尤为热闹。
道边摆满了各类肉类菜蔬,还有挑着担子卖些吃食,更有拿了自己做的小手工出来兜售,每个摊位上都围满了人,闲儿个儿小身体灵便,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挨个摊位上看过去。
临近中秋,除了小吃,不少人将自己制的月饼拿出来售卖,和璧跟紧闲儿,不一会儿,手中的食盒便装满了。
“谢谢小和哥哥……”
“不许叫哥哥!”和璧对闲儿一直叫他哥哥十分不满,但尘远和云溪在,他不好说什么。
闲儿一手拿着风筝,另一只手拿着和璧给他买的糖马,他将手中的糖马的尾巴咬了含在嘴里,仰头含糊不清地道:“不叫哥哥难不成要叫姐姐么?”
“瞎……瞎说……我比你大那么多,你得叫……叫叔叔!”
闲儿将口中的糖咽下,摇头道:“小和哥哥说得不对,爹爹比我太师叔年纪大,都要叫他师叔呢。”
“那……那不一样……”
闲儿皱起两道细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大叫道:“我知道啦!小和哥哥也喜欢我太师叔,对不对?”
“……”和璧就觉得耳根一热,闲儿立刻叫道:“看……闲儿说的对哦……小和哥哥脸红了!”
“别瞎嚷嚷!”眼见周围一片异样的目光,和璧拉着闲儿,逃离人群。
“不许瞎说……”
“闲儿可没瞎说……不过嘛……”
“不过什么?”
闲儿看了看手中小和哥哥买的风筝和糖马,舔了舔嘴唇,似乎觉得小和哥哥给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应该说些什么指点一二,便如小大人一般,摇了摇头,遗憾道:“不成的,虽然闲儿是喜欢小和哥哥的,但我太师叔是大人了啊,他不会喜欢小和哥哥的。”
“为……为什么?”
“我太师叔应该要喜欢女孩子啊……就像……我爹爹喜欢我娘亲一样,就会生一个和我一样可爱的小宝宝。小和哥哥?小和哥哥怎么又脸红了?哦……你真的喜欢我太师叔?这没什么啦,很多人都喜欢他的。咱们住的那家客栈里的花姐姐就喜欢我太师叔,嘘……小和哥哥千万别对她说是闲儿说的,闲儿看见她偷偷看太师叔呢,还会脸红,就像……小和哥哥一样……,”闲儿说完不等和璧反应,逃向人群。
和璧被闲儿说个正着,一时楞住,等回过神来,闲儿已不见踪影:“闲儿……”
闲儿转过街角,便与一个中年男子撞在一处,那人边跑边叫嚷着“抓住他,小贼……别跑”,被闲儿一撞,手中提着的物件被撞落散开,撒了一地。
“你……”那男子眼见小贼没入人群中不见了影,手中药包又被个孩子撞落,气不打一处来。
闲儿见闯了祸,也不跑了,冲那男子行礼道歉,便蹲在地上帮着收拾散落的草药。
闲儿跟着秦潇两年已识了不少草药,也知晓一些草药的药效,甚至还背得几个常用的药方,因前些日子跟在尘远身边看他给逊哥哥配药熬药,一见这些草药便知这是个医治腿脚疼痛的方子。
这个……闲儿眼急手快地从那男子正包着的草药中捡起一根转动着看:“这是什么?”
“快还给我……”
“不……”闲儿跳起,捡起一包药就走:“这不对,我去拿给先生看看。”
“小贼别跑……还我药。”男子包了药,正想着去找那个摸掉自己钱袋的小贼,这小孩子突然抢了自己的药就跑,忽然醒悟过来:这孩子定是与那小贼一伙的,刚刚便是他撞撒了自己的药,这是要拖住自己……
十字街角,一个老妇颤巍巍地从尘远手中接了书信,小心地藏在胸口,对他谢了又谢。
“救命……”闲儿慌慌张张地从人群中钻了进来,见到秦潇便扑过来:“先……先生救我……”
秦潇揽住闲儿,替他擦去额头的汗: “闲儿又去哪里淘气了?瞧这一头的汗。小和哥哥呢?手上拿的什么?”
“没……没有,是……”一回头,见那男子已分开人群追了过来。
尘远抬首顺着闲儿的目光看去,便见一中年男子手中拎了根棍,气喘吁吁地挤了过来:“小贼,别……别跑……把……把药还我……”小和紧随其后,因担心伤了人,终是慢了半步。
尘远站起身上前一步将闲儿挡在身后,对男子拱手,道:“大叔,孩子小,不懂事,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我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中年男子见面前极有礼数的少年,停步:“这是你们家的孩子?”
“在下……是他的先生。”
尘远不过十九岁,尚未及冠,人又长得瘦弱,瞧着不过是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
“你和他是一起的?还先生?瞧着文文静静的,别也是个骗子吧?抢我钱袋的那个小贼呢?” 中年人一把抓住尘远的前襟:“抓住你也是一样,快把钱袋还我……”
正在一旁研墨的云溪见了顿时沉了脸,上前一把攥住中年人的手腕:“撒手,你怎么说话呢,谁是小贼?”
“哎哎……疼……疼”中年男子咧嘴大叫:“大家快来看,这群贼偷了我的钱袋,抢了药,还打人……”
“钱袋?”尘远止住云溪,对中年人道:“你说清楚,什么钱袋?”
周围已围拢了些看热闹的人,中年人抚摸着被云溪捏痛的手腕,胆气壮了些:“大家评评理,我抓了药刚出药铺,一个小贼跑过来撞洒了我的药包,趁机摸走了我的钱袋,然后这个小……”他见黑壮的云溪狠狠地瞪着他,指一指闲儿改口道:“这个孩子假装帮我捡药材,抢了我的药就跑。”
“怎么可能?这位大兄弟弄错了吧?”一位大娘道:“前几日我家娃儿病了,没钱请大夫,便是这位公子帮着瞧了,还给了药,这孩子也是在旁边帮忙的,怎会拿你的几文钱,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正是,我们也瞧见他给陈叔家二丫瞧病来着。”陈叔是在码头上做工的,也是家徒四壁,那二丫病了许久无钱医治,眼看着瘦得剩了一把骨头,这位公子又是替她诊治又是抓药熬药,怎会贪图他的那几文铜钱?
中年男子见这群人叽叽喳喳议论,却没人站在自己这边,他确实也没抓到真正抢钱的那个小贼。
“我哪里冤枉他们了?你们瞧,那孩子手上拿的便是我的药。这孩子可得好好管教,从小就会抢东西,长大还不是个强盗?”那中年男子手一伸:“罢了,我不跟你们这些个小孩子计较,快把药还我,我还得熬药去……”
闲儿将手藏到身后:“不……不给……”
尘远:“闲儿……”
闲儿眼中已有泪光:“闲儿不是小贼,也不是强盗……”
尘远蹲下身,替闲儿拭去滴下的泪珠,温言道:“我们闲儿自然是好孩子,可不可以告诉先生,为什么要拿这位大叔的药?”
“这个药不对,这包药应是治腿痛的。可是这个……”闲儿将药放在尘远手上,从药包里捏出一片药草:“先生教我认过的,这个可不是药。”
“你个毛孩子懂什么?快给我……”
尘远看了看手中的药包,又接过那节药草闻了闻气味,眉头皱了起来,见闲儿紧张的神色,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安抚道:“闲儿做得对,这药确实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