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第九章 好酒 ...
-
掌柜立在一旁，眼巴巴看着三人都吃了，等着他们夸赞，谁知那位白发书生尝了一口，就将筷子放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旁边坐着的小童却皱了皱眉，不过他还是很厚道地说了句：“这不就是寻常鸭子么？没觉得很特别呀？”
掌柜十分和蔼地解释道：“小少爷有所不知，这道鸭子的特色就在这酱料上，小少爷在鸭肉上抹上些酱再吃，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闲儿果然依言夹了一块，沾上酱放入口中，半晌说了一句：“这酱料果然没有辱没了鸭子。”
掌柜得意：“是的吧？”
黄逊将咬了一小口的鸭肉放回面前的小碟中，听了闲儿的话，噗嗤笑了：“这个酱料的味道，的确与鸭子很般配，小弟弟说得不错，酱料并没有辱没了鸭子。”
掌柜：“……”这是赞扬的话么？他尴尬地笑了一声道：“客官慢用。”就打算下楼去。
黄逊却道：“掌柜别急着走。”
“唰”一柄连鞘长剑横在掌柜面前。
掌柜一哆嗦，连忙回身：“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旁边桌上的两人相视一眼，起身抓起随身的物件匆匆走了。
黄逊对护卫瞪眼：“放下剑吧，让你不要跟来，你瞧瞧，这楼上的食客都被你吓跑了。”
他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对掌柜道：“本公子初来此地，这水光山影也算是瞧过了，你这酒楼的菜也尝了，你且说说，有什么去处可以消遣玩耍的？”
掌柜神色立刻松懈下来，讨好道：“一看公子就是有学问的，公子来得巧了，七日后便是莲花灯会了，公子不妨去看看，很是热闹呢。”
“莲花灯会？那是什么？”
“咱们莲花镇，每年在莲花盛开的季节，都会举办一个灯会，在湖边柳树下系上绳子，上面挂着花灯谜语，若是公子答对了谜底，那盏花灯就是您的了。”
黄逊很没兴趣地摆摆手：“这个……不就是猜灯谜么？也没什么意趣吧。”京里常玩的，也没什么新意。
“公子有所不知，”掌柜眉飞色舞：“每年拿花灯多的小伙子，一路上都会有姑娘讨要，若小伙子是对上眼了，就将花灯送上……所以每年这个时节咱们莲花镇都会有许多人家办喜事……”
“是有漂亮的小姐姐吗？”坐在一旁认真吃东西的闲儿突然插言。
掌柜：“……”这个娃娃才几岁？
黄逊：“小少爷是要看花灯猜谜？你会吗？”
闲儿：“总要试一试的，娘说，闲儿的太师叔已经到了该娶亲的年纪，闲儿要猜一个灯谜，挑一个好看的小姐姐送给他。”
尘远：“……”
黄逊：“……”
掌柜：“……”
老仆心中惊喜：“你的太师叔？”他们早就知道这孩子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他说的太师叔是谁。
闲儿：“嗯，就是我的先生呀……”
老仆泄气了，这孩子的糊涂的毛病还是没有好啊。
一起吃饭最容易让人亲近，很快，黄逊尘远和闲儿三人便熟悉了，把各自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楚明白。
尘远并没有隐瞒自己与闲儿来自医仙镇，黄逊也没有隐瞒自己来自京城。
言谈之间，黄逊对这位几乎无所不知，年纪轻轻就做了先生的少年很是钦佩，小神医行走江湖时，他年纪还小自然没有见过，但他觉得能认识尘远这样的人，这次出游便是不虚此行了。
他豪气顿起，扬声道：“掌柜，上好酒……”
尘远：“……”这么点的娃娃也要喝酒？
很快掌柜笑呵呵地亲自捧着酒上来，拍开泥封，给两人斟上，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尘远拿起酒盏嗅了嗅，说了声：“好酒。”他见黄逊端起酒盏就要往嘴里送，出言阻止：“这酒黄公子不宜喝……”
只听“当”的一声，黄逊手中的酒盏落地，应声而碎，很快就有噔噔的脚步声自楼梯处传来。
“什么人？”护卫拔剑指向掌柜，老仆则打翻了黄逊的酒盏，将黄逊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尘远一只手仍端着酒盏，另一只手将闲儿护住。冷静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就见从楼梯口“噔噔噔”上来一人，手中拎着个巨大的粽子，看衣着，这只粽子是店里的小二。
他将粽子往地上一扔，伸手抓过已经趴在地上发抖的掌柜：“说，还有哪些人是你的同伙？”
护卫和老仆见到来人，提起的心放下。
掌柜吓得涕泪横流，原以为店里来的是个有钱的主儿，想尽心伺候多得些赏钱，谁知竟出了这么个事儿，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叩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他指指那只粽子：“他是小的店内的伙计，哦，不，他是小的店内伙计的表哥，今日早起过来，说他表弟病了，怕我忙不过来，就让他过来帮忙，他也是在镇上住的，小的没有说谎，好汉尽可以去镇上问，小的祖辈已在此经营百年……”
老仆已经用银针在酒坛里试过，银针没有变色，但那少年出言提醒，这事就要好好掂量，他站在一旁冷眼看那人审掌柜，这时才道：“放开他，让他喝了这酒。”
尘远放下酒盏：“这酒无毒，他喝了没什么大碍，只不过黄公子不宜喝罢了。”
护卫：“……”没毒？没毒瞎嚷嚷什么？
尘远对黄公子身边的人过渡紧张的样子十分无语，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位黄逊身份十分贵重，引起别人注意么？他的目光扫向旁边的那张桌子，那两个食客在他们聊得火热时，已经结账走了。
老仆见尘远的神色已然明白，到楼上吃饭的客人，多半是因为此处远山近水可以尽收眼底，是为吃饭赏景会友的，常常一坐就是半日，怎么会匆匆吃些就走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老仆盯着尘远，他的身躯将黄逊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他们对这个白发少年少了戒心，其一是因为知道这两人来自医仙镇，其二么，是因为自信，有自己这帮人护卫，但少年白发的特征太过显眼，若有人易容成他的样子，隐了气息，接近小主人趁机得了手，自己这一群人就是一死也不能谢罪。
谁说大齐夜不闭户来着？那是那些人的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贼怎会看上？你看高门显贵，哪家没有一大帮的看家护卫？家里还要养上几条凶狠的狗。他知道这一次跟着小主人出来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差事，这一路上都加着小心。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决不能让小主人处于未知风险的境地……出京之前，晟王姜衡就将他召进宫中，问他：“你说，他是真的死了么？”
他知道晟王说的是谁，他也私下里向何统领打听过，何统领说，的确亲眼见小神医乘坐的马车翻下山坡摔散了架，他那样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不死？
他把这事禀告晟王。但晟王却说：“他亲眼看见的是马车摔散了架，而非小神医摔散了架。他的侍从抱着他的尸身痛哭，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边便有问题。他是神医的弟子，我不相信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那……殿下何不派人去医仙镇打听？”
晟王沉默半晌，答道：“父皇早就已经派人去了，没有小神医的丝毫消息，但最近传来一个新的消息，医仙镇王大夫替他的儿子请了一个西席，据说他的儿子与那位小神医的感情极好，一直不肯相信他已经死了，每天去镇口等他的太师叔回来，都有些魔怔了，也就因为这位西席的年纪面容都与那位小神医相仿，王大夫为了安抚他的儿子，就聘了他。”
“殿下怀疑他就是小神医？”
“镇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说这两人面貌相像，也仅仅是像，那个孩子却一眼认定那人就是他的太师叔……”
钱公公喜道：“这就好了，小孩子多半不会说谎，若是他还活着，老奴禀明皇上，请他来给世子瞧一瞧。”
晟王抬头看了钱公公一眼：“这孩子还是在两年前见过他的太师叔，那时他才两岁，怎么可能记得他太师叔的模样？况且，小神医是一头浅褐色的头发，而这位小先生却是一头白发，而这白发也是天生的。”
钱公公：“……”
“父皇龙体欠安，本王要帮着处理朝政不便出京，尤其是去医仙镇那样的地方。”
“那……殿下不便出京，让世子去医仙镇是不是也……，尤其是他这样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在外奔波。”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阿岩长这么大，在宫里已经遇到几次意外，不是意外落水，便是在假山上玩耍摔下来，若非父皇将你派到他身边照顾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两岁时的那次落水受寒到底还是损伤了身体，虽然经太医们医治调养，比宫里其他的孩子总要弱些，到了秋冬总要咳上几天，这一年来，更加不好，人也没什么精神，有个风吹草动便要病上几日，已经生了好几场病，太医院的太医会诊，却查不出缘由，都只说他体弱，父皇甚至传了百草堂的王大夫进宫，也没有什么结论……若是那位小神医还在……”
“是啊，陛下的身体经他调理，也是不同了。”钱公公很清楚，那段时间皇帝姜焕身体极差，已经不能上朝，经那位小神医的医治调理，如今还能处理朝政，指点两位皇子。
“不仅是父皇，公公可记得淑妃娘娘的病么？”姜衡道：“这还是那位小神医死后，昊王感慨砚山老人的医术怕是要失传，我这才得知当年淑妃娘娘的病也是他医治好的……”
“本王是存了一丝奢望的……”姜衡叹了一口气，那时他的身体也是极差，直到遇见砚山老人，这才找到原因，渐渐好了，也才有可能有了岩儿：“此番不是让阿岩去医仙镇，那位西席如今正带着他的小学生往池州去……所以本王想……”
姜衡沉默片刻，继续道：“京城这样的局势，阿岩留在京中，只怕更是危险，此事我已禀明父皇，对外只说阿岩养病，暂时不在宫中露面，父皇也已同意了，父皇说，他也会派人暗中护卫……”
“这样说来，皇上对小神医之死也是存有疑虑的。”
“不错，”姜衡点头：“钱公公是看着本王长大的，对阿岩也十分疼爱，他出京，也只有你跟着，我才能放心。”
钱公公跪下重重叩首：“请殿下放心，老奴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世子周全。”
姜衡伸手相扶：“若小神医真的未死，阿岩运气好遇见了，就是万幸，他既选择避世，还是不要说破为好……若他真的死了，唉……”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第九章 好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