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五章 报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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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岳与何铭分手之后，为掩人耳目，又向山贼逃离的方向追了一程，绕了大大的一个圈后回到豫州，在一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偏僻小山村中，王子岳见到了秦潇，提了大半个月的心才算归了位。
一个多月后，一辆最是平常不过的马车进入医仙镇，休息半个时辰后，又出了镇子继续向北。第二日一早，王家医馆如往年一般备齐祭礼进了砚山。
秦潇自北境归来，又在黄岩谷遇刺，大大伤了元气，再怎么调养似乎都回不到从前，那一杯毒茶，虽然并没有能危及他的性命，但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却是一定的。
秦潇不可能发现不了茶中的那一点点异样，那时他立刻就有了借此机会金蝉脱壳的打算，及至茶汤入口，自然知道喝了这茶会有什么样的现象，回到百草堂，有王子岳的医术针术，解毒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依然是一副虚弱的模样。
但他没有想到，那些人在下了毒之后依然不放心，另派了一帮杀手来为他的死再加一道保障。
从豫州返回，他们没有在医仙镇多做停留，就回到砚山，略作休养，秦潇便进了玄武洞，但身体损毁如此，冬日的这次闭关就十分难熬了……
和璧自然也跟着秦潇上了砚山，半个月后，王子岳便与秦潇进了玄武洞闭关。
玄武洞是砚山禁地，和璧自然是不能进的，她便在洞外帮着如今已过了古稀之年的王婶儿打理砚山的日常事务，将一日三餐送至玄武洞口。
玄武洞洞口总有一只猴子守着，见她过来便上蹿下跳，还冲她做鬼脸，起先小和是担心它偷吃，便守在洞口等王子岳出洞取走食物，很快她就发现这猴子不仅不是来偷食物的，反而是来送食物的……它每日都会采摘山上野果送来。
王婶儿虽没有过谈情说爱的经历，但她年纪摆在这儿，和璧心神不宁样子被她看在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婶儿心理乐开了花，小公子就要到及冠的年纪，原先堂弟王渊也与她说起过，他说小公子性子清冷，不太可能自己瞧上哪位姑娘，这年纪渐渐大了，也要给他留意年纪合适能与小公子般配的姑娘，和璧这孩子相貌也好，年龄也合适，是个不错的姑娘，砚山冷清多年，也该再有一桩喜事热闹热闹了。只是和璧这孩子也是这么少言寡语，若是与小公子成亲，两人每日相对无言可怎么好？王婶儿觉得，自己得找个机会开导开导她。
和璧倒不是话少，自从知道秦潇的身份，她就拘束的很，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这么些日子不说话早就憋坏了，王婶儿略略一引导，她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她将自己如何与秦潇相识，以及在京城百草堂时，秦潇如何救了自己师父，让一个将死之人延了两年的性命的事，以及师父如今已经故去，自己千里进京报恩的事交代了个底儿掉，王婶儿听得唏嘘不已，这孩子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这个姑娘心细，性情好，模样生的也好，若能跟在秦潇身边照顾他，岂不是比那些毛手毛脚的小子要强上许多？看来咱们砚山好事将近啊，等小公子出关，两人再相处一段时间，筹备筹备……王婶儿已经开始琢磨秦潇的婚事该如何操办了。
不过，这位和姑娘与小公子的相处方式，很让王婶儿着急，不温不火，这要什么时候老婆子才能喝上喜酒？
于是她笑道:“若只是端茶送水，倒也不必姑娘来做，这砚山上能做此事的人多了，老婆子看得出来，姑娘是喜欢咱们家的小公子的，姑娘倒不如陪他多说说话，对他身体的恢复也是有益的，这孩子自小就不太爱说话，性格心地却是极好的，老婆子觉得，姑娘就该像在京城那样有啥说啥，拿出自己的真性情来与他相处才是。”
“可……”和璧脸红了:“那时和儿不知道他的身份，有些唐突了。”
“咳，说什么身份？他也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你若总纠结身份，这事儿就不好办了，不是老婆子夸口，当今世上，能与小公子身份才貌相当的姑娘怕就没有几个，能与他相识又说过话的，大约也只有姑娘你了。”
和璧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露出已经红成一片的脖颈:“婆婆……”她小声道:“可是，他并不知道我是个女孩子……”
王婶儿心里笑开了花，她早就从子岳口中知道了一切，不过她并不想说破：“咳！那不正好？小公子自小就害羞，从不肯让女孩子近身侍候，你正可借此机会与他熟悉，到那时再告诉他你的身份不就结了？”
秦潇醒来时，已近年关，这一次的闭关，秦潇刻意延长了时间，出关之后休养的也足足延长了一倍。
他瘦得脱了形，连头发也变成了白色。
不过王子岳诊脉之后发现，小师叔的脉象似乎有了些变化，但他不能确定这对秦潇是好事儿是坏事儿。
“自然是好事儿。”秦潇笑道：“没想到那盏毒茶能有这样的功效……”
王子岳“哼”了一声：“若不是及时解了毒性，你这时还能笑得出来？”
王子岳却不能放心，他很清楚秦潇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尤其他身体消瘦，头发变白，明明就是衰老的症状，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这是好事儿。
秦潇出关后，守在他身边的便是和璧，和璧现在身形相貌都长开了，出落得清丽可人，只是话比在京城百草堂时少了很多，每日只是忙忙碌碌照顾秦潇起居，尤其是秦潇清醒后，原本日夜守在他身旁的和璧常常寻借口避出去，这样的情形让王婶儿很是着急，私下又指点几回。
秦潇曾经做了一个药串送给和璧，自然知道她是位姑娘，让她端茶倒水地服侍自己，便有些不自在。不过和璧既不说，自己也不好点破令她尴尬。
秦潇自豫州见到她，她便是一直别别扭扭的，没有了在京城百草堂时的直爽，那时自己精神不济，就没有多问，如今看来不问是不成的了，要一直这么相处，也确实辛苦。
和璧如平日一般服侍秦潇喝完粥，就要端上碗碟避出去，秦潇看着她，道：“和公子……是砚山的客人，不必做这些琐事。”
“公……公子像以前一样叫我小和吧。”和璧低着头，依然没法像在京城百草堂时的样子对秦潇说话：“我……我是来报恩的，这些事就该我来做的。”
“报恩？”秦潇算了算，此时距他们相识已有四年，当年他用师父所传的第四层金针之术延了薛四公子两年的寿命：“你师父？他……如今怎样了？”
“师父……他，我与师父离开京城投奔我的师伯，他也是一位医者，虽然有他的照顾，师父还是在两年半后故去，他……临终前嘱咐我来寻公子，让我护卫公子以报救命之恩。”
秦潇叹了口气：“以我那时的能力也只能做到那样……不过，救治病人，原本就是医者本份，不必谢的，和公子也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和璧咬咬牙，终于说出：“这可不成，师命不可违，小和定是要跟着公子的。”
秦潇却不想和璧跟着他涉险，此次诈死脱身，并不知道能瞒世人多久，秦潇明白自己成了朝中某些人的眼中钉，豫州之事更证实了这一点，他不希望不相干的人牵涉其中：“此次和公子也救了我，这恩也就报了，实在不必跟着我的。”
和璧说了几句胆子便大了好些，神情也没那么僵硬，她头一扬：“不错，恩是报完了，可公子欠小和的还没还呢。”
秦潇愣住了：“欠……欠债？欠了……什么？”
“这个……”和璧转了转眼珠道:“暂且不说，总之，还清之前，公子不能赶我走。”
“……，进来吧！”
和璧：“……？？？”
王子岳端着刚熬好的药站在门外，他的早就笑的憋不住了，小师叔再过一年就要行冠礼，冠礼之后便可以成家，但他一直醉心医药，噢，对，还有兵法战策，从来也没见他多看哪个女孩子一眼，自己一直担心他将来娶不到媳妇，爹爹不在，安叔也跟他唠叨几回了，自己正发愁，老天就主动把人送上门了。
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门打断两人的谈话，还是被秦潇发觉了。
见王子岳进屋，和璧的脸更红了，低头捧着碗盏逃了出去。
“现在精神不错啊……”王子岳听墙角被发现，也并不觉得尴尬，他现在心情非常的好，不知道什么缘故，此次秦潇回砚山，两个月的闭关虽吃了不少苦，但恢复得很不错，照这样的状况，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如常了。
他将放着药盏的托盘递过去，看秦潇颤略略抖着手拿起药盏喝了，又放回托盘，就道：“今日换了个大些的盏子，比昨日又强了好些，再过些日子，就看不出什么了，我就将闲儿接上山来，他如今天天去镇口候着，要等你回来，见了你一定高兴坏了。只是你诈死脱身，在朝廷可是挂了号的，身份可就成了问题。”
“这其实也没什么，”秦潇想了想，挑眉笑道:“本公子的相貌既然与闲儿的小太师叔相像，必定会将我错认成他的太师叔，你就将错就错，把我这个假的带回去冒充一下，以安抚闲儿的心。”
“……”错认？假的？
王子岳皱眉:“你要继续用这个身份？”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身份如今最是安全么？”
“让我想想……”王子岳觉得，的确，秦潇不可能从此一辈子都待在砚山不出去，一旦出去……这个相貌许多人都见过，就是皇帝姜焕也是见过的，只要有人注意到他，画了图形送往京城，立刻就会被发现，那可是欺君之罪。
如今闲儿在镇中听到有人提起他的太师叔死了，就会冲过去揪住那人的衣衫不松手，不依不饶地要那人道歉，镇上的人都知道这孩子与那位少年大夫的感情极好，知道他过世，接受不了。
为了安抚闲儿，将他这个与秦潇相像的少年请回王家医馆，不遮不掩，明明白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反倒更加安全些。
“这个法子不错，你如今发色变白，气质也变了好些，只要眉眼的细微处做些变动，就可以有似是而非的效果。”
“这样最好，就是头发白了估计闲儿也能一眼就能认出我，至于其它的人么……成年人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多半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在他们的潜意识中秦潇已死，只会觉得我们相像，见了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出我们的不同之处来证实他们的判断，我又是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医仙镇，反而不会轻易相信我就是秦潇的，等到时间久了，他们就会忘了那些细微的差别，认定我与秦潇根本就是两个人了。”
“这倒是，那就好好谋划一番，将你这真的，变成假的……”
这才有了医仙镇外白发书生尘远与闲儿小少爷的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第五章 报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