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第一百章 小和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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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之后数次召见秦潇，终于在数月未朝之后，皇帝再次出现在大臣面前。
于是茶楼酒肆之中又流传了新的传说。说这位少年神医，也就是百草堂的神秘大夫，乃是大齐神医砚山老人的传人，虽然年轻，既继承了砚山老人的衣钵，自然“砚山老人”这个名号也是要继承的，皇帝陛下因病已数月未朝，如今已能精神焕发地坐在朝堂之上处理朝政，便是这位年轻的“砚山老人”的功劳。
当然，这都是私下的八卦，毕竟谁也不敢大张旗鼓地议论皇上的事。
果如秦潇所料，九月末，皇帝下旨，着定西将军韩彦诚十日后前往凤城，训练兵将，寻机夺回定西临关。
韩彦诚吩咐下属安排离京之事，想起百草堂的那个少年大夫之约，跟管家说了一声，也不带护卫，一个人奔百草堂而去。
因前阵子方文同党一说冷清了的百草堂又一次热闹起来，不少达官贵人知道了秦潇的身份，递了拜帖要见一见这个年轻得离谱的“老人”，都被子岳以：“小师叔抱痒，不便见客。” 为由挡了。昊王，梁尚书等几位熟识的贵人，却在百草堂再次热闹之后，不再去打扰秦潇休养，只派管家送了些贵重药材及书信问候。
韩彦诚来访，正在前堂与王庆祥一道坐诊的王子岳一面起身相迎，一面遣了小厮去后院通禀。
秦潇伤势渐愈，但几次应诏进宫，替皇帝诊病过于辛苦，身体看起来还有些虚弱。尽管王子岳挡了那些应酬，也不让他去前堂，但也无法禁止他看书研药。
王子岳引着韩彦诚进屋时，秦潇正指导云溪将制成的药封入蜡丸。
见韩彦诚来访，秦潇十分欢喜，示意云溪继续，自己亲自煮水烹茶待客。
“这是我们砚山后山梅林的雪，每年都会存些，今年花开得好，存了好些，他们前些日子又送了些来，将军尝尝。”
青瓷茶盏氤氤白气中茶香花香相互缠绕，由鼻尖沁入心肺，闻之心旷神怡，茶水入口细品，犹有回甘。
“果然不错。”韩彦诚赞道。
“此茶也是我砚山特产，名为冷玉，与寻常的茶有个不同之处……，冷水亦可泡饮，其味甘冽，色如碧玉，能清热去火解毒，最宜夏日饮用。听闻韩将军不日要去西境，潇备了些与将军带往西境。”
“冷玉？”彦诚吃了一惊，那可是大齐名茶，生在砚山的一处绝壁上，只有几株，采摘也极为不易，因而产量极小。
“这……诚怎可夺人所爱？”
“潇用此茶，也是暴殄天物。”秦潇一笑：“潇因身体的缘故，不能食生冷，而将军行军打仗，热水常不可得，此茶正合适。”
“诚多谢公子。”
两人喝茶聊天，云溪已将制成的药丸全部用蜡封了，又取了两只木匣装好，见到秦潇示意，这才捧了两个木匣过来放在桌案之上。
秦潇道：“去看看林平在做什么，让他过来一趟。”
“是。”
秦潇将脉枕挪过来，韩彦诚立即将手置于枕上，半晌，秦潇收手点了点头，将这一黑一白两个木匣向彦诚推了推道：“潇制了些药，正合将军与韩公子用，两只药匣之中皆有书柬说明用量用法。”
韩彦诚喜道：“诚奉皇命镇守西境，舍弟也将随行，很是担心他受不住西境的气候环境，秦公子这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虽说秦潇自言对那个韩彦林毫不在意，听了此言心中依然有点涩涩的，正在此时，林平进屋，给两人行礼后问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秦潇笑着对韩彦诚道：“潇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将军能否允准？”
“公子请说。”
“林平，过来见过将军……”
林平躬身施礼：“林平拜见将军。”
“大林是潇的侍从，对将军可是崇拜得紧，成日想着从军，他虽会几下粗浅的功夫，自保还行，上阵杀敌还是不成的，不过跟着在下久了，也通些医药和饮食调养，对外伤处理也有些心得，将军若能收他做个亲卫，照顾将军和令弟的生活饮食，也算全了他从军的心意。”
韩彦诚一愣，林平的身手他是知道的，能否领兵上阵尚不知晓，但若是自己与他单打独斗，也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加之在秦潇身边耳濡目染，对医治外伤也有些涉猎，做个亲卫实在是再好不过：“公子过谦了，公子亲自教导的人自然是好的，只是公子身边……”
“潇在京城，又不上阵，他跟着我实在大材小用。”
林平抱拳单膝下跪：“请韩将军成全。”
韩彦诚扶起林平，大笑：“好，咱们大齐军中今日又多了一位勇士。”
秦潇面现欢喜之色：“大林，韩将军的安危关系到咱们大齐的安危，他的健康平安便交给你了，你要寸步不离护在他身侧，饮食起居皆不可大意，你这就跟韩将军去吧。”
“是……请公子放心，林平拜别。”林平拜倒，神色间夹杂着兴奋和不舍。
“想来定西临关在不久的将来又可重归我大齐的版图了，潇先预祝将军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十日之后，韩彦诚出发，皇帝派了姜衡、姜彻和姜徇三位成年的王子去城门口送行，也算是十分的荣耀了。
秦潇并未前去送行，一个人取了本书在屋内看，王子岳叹了口气，知道这人嘴巴说不介意，其实心中怎么可能不在意？便自己到了城门外，远远看着他们离去，这才回去，将所见说与秦潇。
十月的天气已变得有些寒冷，因遇刺的缘故，秦潇的身体较之往年更加的虚弱，看情形今冬是不太可能闭关了，要知道从京城到医仙镇怎么也得要一个月，王子岳便决定干脆留在京城，避免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赶路，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再返回砚山。
秦潇卧床一冬，才能起身，其间皇帝姜焕数次派了人来看望，发现这位少年神医身体果然是极差，便赏赐了好些名贵药材。
南街客栈中，一身白衫的小和公子正坐在客房内双手托腮，盯着面前的食物发愣，小二送进来饭菜早退了出去，桌上的饭菜已没了氤氲的热气。
为了行事便利，她如今依然是少年男子的装扮。
她与师兄禹青出了药灵谷一路东行，一路之上师兄的话极少，一个月后他们到了距京城只有百里的一个集镇，师兄的神情已经从起初的悲伤愤怒变得沉静下来。
“师兄当真要去么？”小和知道，师兄要去做的事极为凶险，有可能是……有去无回的，如今师门之中她只有师兄一个亲人了，她不想他去涉险，尤其是这一路她想了很多，那个人……当真是杀害大师伯的凶手么？
禹青自小就跟着师父，十多年相伴，情同父子，教他做人，教他武功，也教他医术。
“师父与世无争，却遭人暗害，这个仇师兄是一定要报的……”
“师妹不是要阻挠师兄，只是……师兄请想，以师伯的本领，什么样的人才能伤到他？更何况还是在药灵谷中？用毒？用剑，我可不相信……”
禹青一愣，他看了小和一眼，没想到师妹年纪虽小，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他思索片刻道：“正是因师父是在谷中遇害的，我才信了一半，师妹知道的，咱们药灵谷的阵法机关术，虽……不及砚山，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而韩彦诚……他是有可能有这个能力的。”
“师兄就不怀疑砚山？”
禹青摇头：“不，不会是砚山。”
“那年师父是被一位少年以砚山老人的金针之术救治的，师父说，以那位少年的修为应能知道师父的身份。他若想害师父根本不需要出手，只需视而不见即可。师父也说过，京城虽是汇集了大齐众多名医，但有两名掌握砚山老人金针之术的人同时出现在京城，可能性也小了些。
你说的这个问题这一路上我也想过，但我只有接近他才能查清此事，而这是唯一能接近他的机会，师妹放心，我会确定他是真正的凶手后再动手的。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动手，但若是他，”他攥紧了拳头：“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他……”
“据师妹所知他并不是那么好糊弄，师兄要小心。”
“师妹也要保重。”禹青心中涩涩的，他喜欢师妹，师妹喜欢的却是别人，这样也好，自己此去生死不知，师妹有了去处，他也就放心了。
“师妹要如何去报恩？”
小和脸红：“嗯，他老人家那里总要个倒茶端水、扶他出门散散步的人吧。”
禹青点点头：“那好，不过师兄提醒一句，师妹此去报恩，也不要先入为主，找错了人，或许救治师叔的那位医者没有师妹想象得那么年老。”
她与师兄分手后就进了京，依然住进了南街客栈，原先住过的那间客房恰好空着，她便住了进来，打算先听一听京城里最近发生的事情，过两日再去百草堂求见那位神医爷爷和……那位公子，不知道他住在医馆里，有神医爷爷替他医治，如今身体是不是好些了。
屋内的摆设没变，她在屋内东看看西瞧瞧，想了会儿师父，就出了客房去吃饭，饭堂里吃饭的客人很多，正热火朝天地聊着，说什么的都有，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听他们天南海北地闲聊，不过他们说得最多的是十多年前镇西大将军韩文瑄是被冤死的，他的长子还活着，如今回到京城，皇帝下旨彻查，替他们一家洗清了冤屈……这件事情小和听师父提起过，似乎跟她的二师伯也有些关系，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同时听到了另一个消息，韩彦诚的弟弟为奶娘所救，如今进京寻亲，兄弟相认……食客们大声叫着好，都说是苍天有眼，赞奶娘忠义。
她数次去百草堂，远远地看见窄窄的巷道排满了求医的病人，她没有递名帖，因为听那些食客们提到，百草堂的那位神秘大夫去了北境……不知道他现在回来没有。
南街客栈的南掌柜自然认出了这位公子，见他每日出门回来都是失望的神情，就对她道：“公子是要去百草堂见那位神秘大夫么？听说他去了燕关救治季老将军，如今并不在京里。”
“可……昊王殿下不是已经回京了么？”
“咳，昊王殿下自然是先回来的……”
小和决定就在南街客栈住着等上一等，神医爷爷不在，直接去找那位公子……似乎……不太好，小和摸了摸发烫的脸，脸似乎又红了。
这一住就是数月，她知道神医进京，也知道了……她心中的的神医爷爷居然是那位白衣公子。
小和顿时自惭形秽……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文一案尘埃落定，镇西将军韩彦诚携弟去了西境凤城，而皇帝也恢复了上朝，大齐似乎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她每日不自觉地走到百草堂所在的那条街巷，希望能看到那位公子，向他再道声谢就离开京城吧。
不过她的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因为……自入了冬，那位公子似乎就一直病着。
小和就这样揪心揪肺地在京城过了年，到了春暖花开的三月，她已经在京城住了有一年，报恩的事情一直没有眉目，她转动着手腕上的药珠……如今不知道该怎样去报这个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第一百章 小和进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