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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九十九章 进宫 ...

  •   王子岳见他神情已是疲惫已极,仍在苦苦思索,知他必是心思纷乱,便道:“事已至此,小师叔别再多想,那个韩彦林若是她的孩子,倒如你愿了,还是让我替你扎两针,先睡一会儿?”
      秦潇半靠在榻上,摆了摆手拒绝子岳要替他行针助眠:“不是,此人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的弱不禁风,他内力不弱,也懂些医术,且能以内力使自己的脉象紊乱,难怪太医大夫皆诊断他有极重的心疾。我一时也不能确定他的师承。”
      只是……此人毛发肤色,为何与当年的我如此契合?那年哥哥将一个小童错认做我,也是这个原因么?我自小便不出门,见过我的仆妇寥寥无几,莫非就是那几人之中,便有方文安置的奸细?这么说来这个彦林……
      目光从案几上那盆茂密的麦冬移到子岳脸上:“你说,此人究竟是谁?他刻意隐瞒自己的实力待在哥哥身边,会有什么企图?”
      王子岳已将云溪细细地盘问过,了解当时酒楼中的情况,便道:“韩将军似乎对那个少年存有疑虑……”
      “是……哥哥哪里那么好蒙骗?”
      “那还担心什么?小师叔这是当局者迷了,皇帝既封了韩将军为镇西将军,不久必是要派往临关,皇上与韩老将军虽有幼时的情分,这皇帝做久了,疑心必然见长,即便平冤,到底是父母皆亡,心中怎能没一点隔阂?或许他是皇上安排在他身边的?”
      “若真如此,倒是无碍,哥哥行事光明磊落,并不怕这个……”
      “小师叔当真一点都不介意他冒用了你的身份?”

      窗外,一道道流星划过天边,秦潇看着窗外,沉默半晌方道:“介意又如何?看情形,皇上已承认了他的身份,只要他对哥哥没有恶意,这样的结果其实也不错。”
      “……你就没有想过待在他身边助他?”王子岳知道秦潇有些言不由衷,也知道他在军事上的造诣:“建功立业,流芳千古难道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志向?”
      秦潇摇头:“人的一生短暂,就如那些流星在夜空一闪即逝,所不同的,只是划过夜空留下的痕迹长短不同而已,不过虽然短暂,也曾给人留下过一丝光明,应该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吧……师父也曾说,人之一生,当聚如烈火,散若星辰。我虽不能有如哥哥烈火一般的人生,但若能如漫天星辰中的一颗小星,在暗夜之中散发些许微光,给那些在生命之旅中陷入困境,遇到挫折的人,带去一丝的希望,也就算不枉此生了。”秦潇面上露出释然的微笑:“能如一颗小小星辰在天上遥望烈火……足矣,至于能不能与哥哥相认,似乎……也……不那么重要吧。只要他对哥哥无害,又能代替我与哥哥相伴,是好事,至少……”
      梓岳心中一颤,有一丝不祥的感觉萦绕心头,岔开话题道:“小师叔觉得好便好吧,对了,昨日安叔派人来说,南越郡的大医,遣了他嫡传大弟子,如今已到达医仙镇,安叔已将他安置在客院住下。”
      “好……等京城的事情一了,咱们就回去……”
      尽管有子岳的开解,秦潇依然不能对那个韩彦林全然放心,哥哥的安危必须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想到此处,扬声道:“云溪,去请你林大哥过来。”
      “你呀,伤还未大好,少操些心吧。”

      那几家医馆见百草堂名声大噪,自然有人眼红不服,拿秦潇给方家孙小姐医病一事,指证百草堂与方文勾结,乃是方文同党。多亏礼部梁尚书,刑部荆大人据理力争;
      又有大臣上奏,说这位少年大夫并不是砚山神医的弟子,而是当年镇西将军逃亡在外的幼子。

      对于这一说法,皇帝姜焕嗤笑:“镇西将军的幼子?镇西将军只有两个儿子,便是韩彦诚和韩彦林。哪里来的第三个儿子?况且,韩文瑄的幼子不过十七岁,怎么可能是小神医,再说,他若是韩彦林,会给方家孙女医病?这也太危言耸听了。”
      不过砚山老人的关门弟子……来到京城……来京城做什么?
      “咳咳……”
      “陛下总这么咳,喝了那么些药都不见好,”余公公递上茶水,满是心痛的神色:“老奴斗胆……他即是砚山老人的关门弟子,别的不说,医术必是成的,这次在北境又救了季老将军,他到京城或许就是天意,不若先召他进宫替陛下看看,或许……”
      “你呀……”皇帝瞥了他一眼:“若真如此自然最好……咳咳……”
      “他是什么人?是砚山老人的关门弟子。当年,砚山老人辅佐皇祖父平定四方建立大齐。皇祖父曾有意拜他为相,他婉拒了……说如今四海一统,已无他的用武之地,请皇祖父许他以医术护卫大齐。若大齐遭遇危局,他或者他的弟子才会再次出山,一旦危机解除便退隐江湖。”
      “他的关门弟子进京两年,隐瞒真实身份,这是要做什么?说明什么?朕的大齐要遭遇变故?!
      徇儿与他在北境相识,阿衡也在朕的面前举荐过他,据说彻儿也派了人去探望送礼,说病了不见客,礼物也退了回来。他也算是个聪明的,局势未明不急着表明立场。一个大夫,掀起这么大的动静,引得朝野议论,朕倒要瞧一瞧。”
      老皇帝很是头痛:“若砚山老人的衣钵弟子和自己的镇西将军真是亲兄弟,又有冤杀父母之仇,自己的大齐那真是要有变故了。”
      如今这秦潇进京,是该召进宫来看看,遂道:“传旨,召秦潇进宫。”

      两日后,秦潇应召进宫,由于砚山老人在大齐的特殊身份,对他的衣钵弟子,皇帝给与了极大的礼遇,不仅派了身边的大太监袁公公亲去宫门相迎,更是在御书房召见了这位最近在京城风头正盛的公子。
      老皇帝眯着眼,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清秀少年,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淡褐色的头发用布巾束起,发间一只竹簪,苍白的面容并不比一身白衣多些颜色,将腰间一枚黄色玉佩衬得十分醒目。
      皇帝实在不能将他与传闻中的小神医联系起来,都说小神医年轻……皇帝也只是觉得与砚山老人的百岁高龄相比,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法。
      秦潇行了君臣大礼,额上已有细细的汗珠。
      “平身,赐座。”这样的瘦弱,还不及彦诚带来的那个少年,怎会是文瑄的儿子?
      “你……便是砚山神医收的关门弟子,衣钵传人?”
      “是……”
      “砚山老人驾鹤西去,也上报过朝廷,你既进京,为何隐姓埋名?”
      “是恩师临终前如此吩咐的,他老人家说草民年纪小,医术尚需更进一步磨炼,有了些成就,方能当得起医者之名。京都繁华,不仅太医院,就是市井之中也医者众多,草民年轻,于医术上并无建树,原本隐了身份,进京是要学一学各位前辈的经验,验证自己所学,也借机养一养病,原打算弱冠之年便将身份上报朝廷,离开京城。如今北境一事,已闹得众人皆知,有违恩师的训诫。百草堂不日便会撤离京都,回归乡野。”
      姜焕的目光又转到秦潇腰间的玉佩上:“你……见过齐云山的云虚道长?你腰间的玉佩是他所赠?能否让朕一观?”
      “是,”秦潇将系在腰间的玉佩取下,双手呈上:“壬戌年冬日草民曾随恩师去齐云山拜见他老人家,这玉便是他老人家所赐。”
      “壬戌年冬日?”皇帝想起正是那年冬日,自己带着阿衡去齐云山,在砚山老人身边的确有这么个淡褐色头发的童子:“你便是砚山神医身边的那个小药童?”
      “是……”
      姜焕记得那个小童那时就会诊脉写医案,至少也该跟着砚山老人学了几年,那么,他决不可能是韩彦林了……皇帝松了口气。
      余公公自秦潇手上取了玉佩呈给姜焕。
      姜焕手指轻轻拂过玉佩,淡黄色的玉佩晶莹剔透,华光隐隐,温润内敛,这样的黄色原本极为少见,乃是出自西域,又是这样的成色,当今世上怕也只此一枚,当不致有假。好么,衡儿垂涎那块玉已久,那老头子偏偏不肯给,却送给了秦远的小药童,为此衡儿回京还嘀咕了几次……
      姜焕毕竟病着,说了几句,体力便有些不支,余公公扶皇帝换了个坐姿,又将身后的靠枕挪了挪:“皇上,老奴服侍您歇息吧。”
      皇帝摆摆手,眼睛盯着秦潇,自己已是风烛残年,这个江山终是要传给儿子的,皇后方婳和旻王姜彻所做的事他也是心知肚明,他的心中一直属意晟王姜衡,这孩子做事稳妥,也知进退,有大臣辅佐,做个守成之君正合适,可如今大齐四境不平,风雨飘摇,他能守住江山么?眼前这少年既是砚山老人的衣钵传人,当有过人之处,听说衡儿当年在齐云山时与他也说得来,或许……
      “秦公子既是砚山老人的衣钵传人,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公子可愿留在京城,帮着晟王学做些政事?”
      秦潇一愣,起身向姜焕一拜:“陛下错爱,草民乃山野之人,只粗通医道,做个合格的医者,解人病痛,才是草民之志,如今大齐在陛下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并无草民的用武之地,而政事并非草民所长,唯恐误了国事,有负圣恩。请陛下准许草民依然在民间行医。”
      皇帝看秦潇神情诚恳,并无半点作伪,知他志不在此。暗暗叹息一声转了话题:“你既说粗通医道,那便替朕看个脉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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