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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九十五章 回京 ...

  •   坐在床前,王子岳看着那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心中不免忧心,伤处虽做了处理,也用了最好的药,可这人的体质……
      他没想到,平日说话不多的师叔,竟与胡直说了那么些话,而且那哪是拖延,分明就是激他动手……
      不过王子岳也明白,这个做法并没什么不对,若是等自己带人过来,胡直只要以秦潇为质,自己投鼠忌器,未必敢发难,而秦潇在胡直的戒心之下,也未必能有一击即中的时机。以胡直的武功,却完全有机会杀了秦潇,再脱困而去。
      理论上,王子岳承认自己小师叔的做法没什么不对,甚至算得上是完美,可……实在是太险了啊。

      秦潇迷迷糊糊睡了几日,醒来发现自己正睡在马车里,身下垫着身上盖着的都是厚实雪白的皮子,柔软舒适,王子岳趴在榻旁睡得正香。

      “云……云溪……”
      王子岳立时惊醒:“云溪?他这会儿顶着个水罐在帐外蹲着呢?”
      “那个……不关他的事……别……”
      秦潇的伤处已开始长出粉色的新肉,醒来时的神情也不是那么的痛苦了,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王子岳这两日心情总算好了些:“哈!小师叔不说不记得了?”
      嗯?秦潇愣了愣,方明白过来自己在燕关并没有骗过子岳,他尴尬地咳了两声,只这两声牵动伤处,秦潇未曾防备,忍不住轻呼出声,额上又渗出汗来。
      “刚好了些,你又要做什么?放心吧,我可没罚他,他是公子的侍从,竟然要公子去保护他,自然羞愧难当……是他自己深悔以前未能刻苦用功,没有能力保护好你,在那补课呢。”王子岳冲外扬声道:“云溪,你家公子醒了,打些水来。”
      片刻之后云溪端水进来,将手巾拧干递给王子岳,神色难得怯怯的:“都是云溪没用,可是……以公子平日的身手,即便病了,也能避开些,不致伤得如此重,为何……”
      “哼,”王子岳冷哼一声:“避得开第一剑,那是侥幸,他能避得开第二剑么?你家公子这是用自己性命做饵,利用他心神那一刻的放松……求个一击即中。”他心中明白,虽然冒险,当时的情况下,那基本上是唯一可能的取胜之道。
      尽管如此,每每提及此事,王子岳依然十分后怕,一面替秦潇拭去额上冷汗,一面唠唠叨叨地说着,似要把这几日的紧张、担心和气愤宣泄出来。
      “疼……”
      秦潇皱了皱眉,只一个字,立时将子岳的唠叨止住。

      这期间就有新的消息传来,在新年过后,昊王姜徇再次远赴北境,让留守燕关的季老将军回了京城,他与新任镇守燕关的大将军陆延飞一起处理北燕求和事宜。
      燕关一战早让北燕国君吓破了胆,很快就有了定案,将北燕境内物产最为丰盛的北邙山割让给了大齐,祸首忽图王子的首级自然也给了大齐,让北燕王气恼的是,那个撺掇儿子攻打大齐的军师訾岢却逃了……他的师兄闫韬以及门下弟子也都踪迹皆无。
      至于韩彦诚,并没有与姜徇同去北境,姜焕将他留在了京城……

      野外扎营半月,秦潇便坚持要启程继续南下,王子岳拗不过他,只得将马车打理得更加舒适,赵逸与知府派来的领兵首领商量,先派了几名兵士先行开道,检查修补破损的路面,以减轻马车颠簸。

      这一路走得极慢,三月从医仙镇出发,等到了京城,已是荷香满塘的六月。
      京城巍峨的城楼已在眼前,城门前依然熙熙攘攘,人人神色安定祥和,全没了燕人南下时的惶惶忧色。

      回到京城,秦潇心中是愉悦的,即便不能与哥哥相认,能够再见到他,他就很知足,他眯着眼睛半倚在车上,想:在燕关时哥哥喂他喝药,似乎就没那么苦?
      如今到了京城,哥哥的旧伤新伤都要好好调理,否则将来上马御敌,这样的伤病就会有影响。

      王子岳掩好窗帘,回身对秦潇道:“前方将士浴血,才换得如今的太平,咱们的辛苦,也就算不得什么,终究是值得的。”

      得了秦潇一行到达京城的消息,王庆祥打发李毅带着两个小厮抬着一顶软轿早早候城门外,见着马车,迎了上来。
      见了礼,李毅又恭敬道:“请太师叔坐软轿进城吧。”
      王子岳道:“这大日头晒着,你太师叔体弱,就别进进出出的了,这车舒适得很。”
      李毅笑道:“师叔有所不知,如今这车要到咱们百草堂门前,怕是要排两个多时辰的队。咱们的小轿可从侧门进,虽绕些路,有小半个时辰也便到了,师叔放心,轿内已依师叔的吩咐改造过了,这两个小厮轿子抬得也稳当。”
      “嗯,好吧。”
      秦潇弃车换轿,轿子不大,却很舒适,刚刚一通折腾,难免牵动伤处,秦潇坐在轿内闭目养神,耳中听着轿外的喧闹之声,王子岳便与李毅一路步行,说着百草堂如今的状况。
      果如胡直所言,百草堂如今门庭若市,两辆豪华马车停在布衣巷口,阻住了半边道路。
      王子岳吃惊道:“这都是来求医的?”
      “咱们百草堂的神秘大夫在燕关救了季老将军,这件事在京城都传疯了。”
      “咱们不过去了趟燕关,百草堂的情势竟变成这样,庆祥师兄不知要忙成什么样呢!”
      李毅道:“这倒不必担心,我师父请林太师叔来坐镇呢,思齐师叔也在。林太师叔说思齐师叔这两年医术大有长进,这次进京正可多见些病症,或许再过两年便可以出去游历了。”
      两人聊着,那边新到一辆马车,车夫正与豪华马车的车夫打商量,略挪一挪,好让自家的马车过去:“这位大叔,在下的家便是在这巷中,可否将车挪一挪容我们进去?”
      那车夫瞧了这新到的马车,一脸不屑:“这理由早就无用了,你还拿来骗人?乖乖到后面排队去。”
      “你……”

      七日之中,所有来探病的访客都被子岳挡了,不过为了能让秦潇安心养伤,每日都会将京城里发生的事挑选之后说与他听。
      秦潇回京第八日,正赶上官员休沐。
      得知秦潇回京,靳大人因忙着几件案子,只派了管家过来问候,才知秦潇回京路上遇见盗匪,受了些惊吓,进京后便病着,心中一直惦记,如今正逢休沐,便带着侄儿靳集和两个随从过来,恰巧遇上梁尚书,两人寒暄几句,结伴奔百草堂而来。
      早有伙计见了进去通报,庆祥迎了出来。
      秦潇连日的舟车劳顿加上伤势未愈,回到百草堂又卧床数日,这才被林湛准许起身。
      云溪一面扶了秦潇在屋前慢走,活动筋骨,一面唠叨着将听来的消息说给秦潇。
      听林湛过来说梁尚书和靳大人来访,秦潇的眼神亮了亮,隐去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如今靳集听力已恢复七成,已经无碍交流,人也活泼开朗了些,见了秦潇,却多了些拘谨,行了礼,便规规矩矩地立到靳大人身后。
      “沅早便听说公子病了,看气色还是苍白了些,现下好些了?”靳沅得知秦潇身份,不再自称本官。
      “靳老弟如今也学着看气色了”梁大人哈哈一笑,靳沅如今已升至刑部尚书,两人虽是同朝为官,一在礼部,一在刑部,并不常打交道,自从同来百草堂求医,遇上几次,两人性子皆耿介正直,谈了谈又观念相近,很快成了知己,以兄弟相称。
      “多谢两位大人惦记,潇已无大碍,听说这阵子两位大人正是忙碌的时节,今日一道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梁尚书心细,见秦潇额上已是薄薄得一层冷汗,忙道:“公子体弱,咱们就别那么多虚礼了,进屋说吧。”
      “两位大人请……”
      早有人在屋中安置好锦垫,众人落座,靳集坐在靳沅身侧不说话。
      “黄岩谷的案子,已近尾声,过几日就会有定论,今日休沐,正好过来瞧瞧公子,集儿也想念得紧。”靳沅笑道:“公子瞒得我们好苦,没想到,公子竟是那名动京城的神秘大夫。”
      秦潇略略欠身行礼,笑道:“是在下失礼了,并非潇有意欺瞒两位大人,实在是在下也有苦衷,进京那年年方十四,论医术在京城这样的卧虎藏龙之地,实在算不得什么……”
      “哎……公子过谦了,”靳沅摆摆手:“如今京城之中都已知道,百草堂的神秘大夫确有其人,还是位少年,这京城之中识得几个字的年轻人,都抱着本医术啃,我这侄儿如今也整日抱着部医书,说是立志成为大夫。”
      “哦?你在看什么书?”
      靳集重获听力,对医术有了极大的兴趣,天天抱着部书啃,又跟爹娘说要跟秦潇一起学医,拜百草堂的那位神秘大夫为师,最近才知自己要拜的师父就是这位年纪仅大自己一岁的少年。
      “是……《佰草集》和《寒症考》。”靳集恭敬答道。
      “不错,”秦潇微笑道:“这两本书是基础,好好用功,基础扎实,方能有所进益。”
      “是。”
      如今京城最为引人注目的事情无非就是方文入狱,靳沅做为负责审理此案的官员之一,对此事自然有些感慨,他说:“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时隔多年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此案当年很多人都是有疑的,只是方文隔绝了皇帝的视听,对同情镇西将军的人或杀或抓,也就再没人敢提出异议了。”
      “是啊,只是公道自在人心,此次靳老弟参与审理此案,就有不少官员提供证据,虽然只是旁证……当初若有这些证据,或许,少将军就不会逃亡十多载,定西和临关也不会落入羌人之手。”
      秦潇却道:“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这或许是最稳妥的做法了,若是当初一意翻案,只怕他们也遭遇不幸,这些证据也就湮没了。”
      “正是。”靳沅道:“少将军既然活着,夺回定西临关也就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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